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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連環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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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目睹了龍吉抱著楊戩哭之後,太公望再也沒有進過未央宮一步。
人家夫妻好不容易誤會冰釋、我這個外人幹什麼去湊熱鬧?就這樣,太公望
陷入了嚴重的自我厭惡;而楊戩連太公望的面都見不著,當然不可能知道太
公望在生什麼氣,
「普賢,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一邊說,楊戩開始閉目養神,這幾天忙得昏頭轉向,楊戩連今天是什麼
日子都不知道,
「現在是子時(半夜十一點到凌晨一點)。」
普賢說,一面端上溫開水給楊戩喝,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關係,楊
戩好像越來越憔悴了,如果太公望在的話,一定可以一眼看出:楊戩是不是
又生病了,但是偏偏太公望不在......
「太公望今天還是沒有進未央宮嗎?」
「......」
普賢的沈默代表什麼意思?楊戩當然懂,
「說得也是,朕一直都病奄奄的,健康的太公望當然不願意一輩子被朕
這個病人綁住。」
「皇上......」
「真的很諷刺,」楊戩笑了,
「朕貴為天子,要什麼有什麼,卻偏偏就是摸不著:太公望的心裡頭到
底在想些什麼?」
「皇上,太公望他又怎麼了嗎?」
「不,他什麼也沒做。」楊戩說,一邊看著普賢,
「普賢,你覺得太公望是個什麼樣的人?」
「很堅強、很溫柔的人。」普賢說,楊戩笑著點頭,
「朕也這麼覺得。從當年朕進東宮開始,太公望就一直在朕身邊服侍朕
到現在。可是朕真的很想獨佔太公望,每次看到太公望跟聞仲、跟你、甚至
是跟天化有說有笑,朕就覺得好生氣......」
看著面前突然開始剖析起自己心情的楊戩,普賢也知道:楊戩的心情必
定相當低落,
「想獨佔他,朕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各種方法綁住他:從一開始用親密關
係絆住他、到後來用官位逼他留在朕的身邊,一直到現在,朕一直都在用各
種不一樣的手段限制著他。」
「皇上,天下不只您一個人會這麼做,只要喜歡一個人,就會希望對方
留在自己身邊,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不,朕比誰都清楚:太公望一直留在朕的身邊,他不見得快樂;現在
天下人都說他是個佞臣、都視他為眼中釘,這都是朕的錯。」
「太公望他一開始就已經有了覺悟、才會留在皇上身邊。」
「......朕一直在想:如果當年朕放太公望回雲陽,太公望是不是會快
樂一些?」
「皇上,您何必想那麼多?」
「朕很清楚:朕再活也沒幾年了,但是死得了的人比較幸福,活著的人
卻必須忍受種種考驗。朕一旦大去,太公望的下場會是如何?想到這一點,
朕不得不讓太公望加官進爵、讓太公望擁有自保的力量,但是這樣卻反而讓
天下人更憎恨他......」
「皇上......」
「他這麼久沒進未央宮了,是朕在他心目中已經沒有地位了?還是什麼
因由?」
看著異樣頹喪的楊戩,普賢知道:或許該是去見太公望的時候了。

深夜,太公望一個人坐在房間裡頭發呆,自從太公望跟玉鼎升官之後,
楊戩為太公望建造了一座豪華蓋世的府邸,豪華程度比起未央宮有過之而無
不及;而且裡頭的用具都是楊戩親賜,甚至比宮裡的東西更加精美,
這段日子,不知是有意無意,皇后的貼身宮女碧雲與赤雲常常出現在上
林苑,

聽說皇上跟皇后已經重修舊好了......
是啊,皇后那麼溫柔美麗,這也不是壞事。
皇上總算收心了。
當然,畢竟男人之間怎麼生得出子嗣來呢?
說得也是,不過就苦了那個替代品了,妳說是不是?

明明知道碧雲與赤雲說的是謊話、太公望還是傻傻的發起呆。原來在大
家的眼中,我只是個可有可無的替代品嗎?太公望心想,一邊呆呆的望著手
上的銅鏡,這面銅鏡也是楊戩賜給自己的。對楊戩而言,這不過是面作工精
細的銅鏡,但是太公望很清楚:這面鏡子是前世「杜琚v送給「左儒」的回
禮。
當年收了左儒的信跟佩玉,杜痦z當再度送給左儒一個回禮,但是已經
送過左儒一把劍了,這次該送什麼?想來想去,杜痚e了左儒一面銅鏡,當
然是為了取「金玉姻緣」之意。這面鏡子見證了兩人之間那段沒有結果的苦
戀,而且在左儒自殺時,他的鮮血甚至濺到了這面銅鏡上頭......
前世,杜甯陞知屁嵾t了不實的罪名、左儒用自己的生命回報杜琚F這
一次呢?既然楊戩已經三妻四妾、幸福無虞,自己的債該是還完了吧?當年
就想過了:就當這世是來還債的,債還完了,就不欠他什麼了。既然欠他的
債都還完了,那為什麼自己還是放不開、還是無時無刻的想著他?
我好笨,真的好笨......都已經過了八百年了,只有我一個人想起來、
只有我一個人在這裡苦惱,有什麼用呢?楊戩跟左儒、自己跟杜琤豪荋N不
是同一個人,我本來就不該抱著期望、期待楊戩會像左儒一樣、肯為杜矬
牲一切......
接下來該怎麼辦?太公望心想,是該辭官回雲陽、還是該厚顏留在長安
過日子?一旁,聞仲進來了,
「太公望,你一個人在這裡想什麼?」
「只是想點事情而已。」說著,太公望放下手中銅鏡,聞仲看著銅鏡,
「想點事情?可以告訴我你在想什麼嗎?」
「不過是想想我該何去何從而已。」
「......你想起來了嗎?」聞仲突然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一邊伸手拿
起銅鏡,
「想......起來?」
「說也奇怪,過了八百年,這面鏡子竟然這麼乾淨。記得當年左儒自殺
的時候,整面鏡子上都是他的血,我跟薛甫擦了好久才勉強擦乾淨。」
「你跟薛甫......」太公望一時沒了聲音,在前世,普賢的名字就是薛
甫、聞仲則是司工錡......
「看樣子你也已經想起來了吧,杜琚H」
「......你是什麼時候想起來的?」
「我從一出生就具有司工錡的記憶。」聞仲說,
「當年......我跟左儒死了之後,你們怎麼了?」
聞仲微微頷首,
「你們兩個死了之後,玉鼎大夫跟天化也跟著自殺,我跟普賢則是一直
活在自責之中,直到我們兩人都在三年後被推入墳墓殉葬為止。」
「殉葬?為什麼?」
「你不知道嗎?周宣王在事情發生的三年後猝死,當時人人都說是你顯
靈、把宣王給活活嚇死。依照舊制,老王過世,重要大臣需要殉葬以追隨老
王於地下,就這樣,我跟普賢兩人都被推入墳中當殉葬。」
「那女宛她也一樣當了殉葬嗎?」
「嗯。」
那場冤獄改變了幾個人的一生,甚至讓他們糾纏了八百年,太公望看著
聞仲,
「你早知道我是杜琲漲A來人、而皇上是左儒的轉世?」
「看臉也知道,而且皇上脖子上的那個胎記那麼明顯,就是想賴也賴不
掉。」
「那為什麼又要把我們湊在一起?」如果當年不是聞仲點醒自己,自己
或許永遠也不會正視自己對楊戩的心意,
「因為我前世犯下天大的錯事,我希望這輩子能夠彌補你們幾個。」聞
仲說,
「你應該是不知道吧?左儒自殺之後,我跟薛甫從焦扶他的靈柩回來,
迎接我們的是看起來老了至少十歲的玉鼎大夫;我跟薛甫兩個人跪著向玉鼎
大夫道歉,玉鼎大夫卻一句責備都沒有。
然後那天晚上,玉鼎大夫在兒子的靈前上吊自殺死了,只留下短短幾個
字的遺書:兒子死了,我一個老頭活著也沒意義......
等到辦完你們三人的喪事,天化在你們三個的墓前自殺身亡,他的遺言
是『我無顏獨活』......才短短一個月,原本活生生的人一個接著一個的死
去,你知道我跟薛甫有多自責?從那天開始,我在心裡頭發誓:只要再給我
一次機會,我一定要盡全力讓你們有個好歸宿,不要落得像當年一般悲慘的
結局......」
太公望頹然跌坐在一旁,他只知道左儒死了,卻沒想到:除了左儒,他
竟然讓身邊這麼多人死於痛苦與懊悔中;如果不是因為我喜歡上左儒,這一
切就不會發生了......
「不是你的錯,整件事情裡頭沒有人有錯,要怪只能說命運太捉弄人、
開了這麼大一個玩笑......」
「我一點都不知道:我竟然害死了那麼多人......」
「所以這輩子,他們都來向你討債啊......」聞仲說,
「前世害死你的女宛投胎成了龍吉,註定這輩子要在你的陰影下,當皇
上有名無實的妻子。
前世在無意之間害死你的妲己也投胎了,投胎成皇太后保護你跟皇上、
贖自己前世犯的罪孽。
而前世直接殺了你的我跟普賢則投胎成你的朋友,為了彌補我們的錯、
而成了你跟皇上之間的橋樑。
至於前世為你跟皇上而死的天化和玉鼎,這輩子分別投胎成你的弟弟跟
父親,你跟皇上就必須還前世欠他們的債......」
「所以我這輩子會碰上皇上,也是為了還我欠他的情?」
「......不是誰欠誰的問題。你們兩個一直到死都還掛念著對方,這種
執著跟遺憾讓你們就算是轉世,還是不可免的再度碰在一起......」
「那我還清了欠他的債嗎?」
「感情的事,只有身為當事人的你跟皇上自己清楚,我這個外人怎麼可
能看得清?」
「......我寧可一輩子什麼都不懂、懵懵懂懂的活下去......我真的好
痛苦,明明是喜歡一個人,為什麼我會喜歡上這樣的人......」
「怎麼了?」
「那天我在御書房看到龍吉抱著皇上哭,你知道嗎?我那個時候只想衝
出去拉開他們兩個,我覺得我好過份......」
「有什麼過份的?喜歡一個人原本就會這樣,因為在乎他、你才會開始
吃醋、才會為他著想,前世的你不也是這樣嗎?為了不想拖累左儒,你才會
選擇自誣、然後被冤枉而死;為了救你,左儒選擇闖進刑場、最後自責到自
殺。喜歡對方,就會把對方放在心裡,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可是我是個男人,我不應該這麼做......」
「你為什麼喜歡皇上?」
「為什麼......」太公望開始仔細的思索,卻是半晌答不出來,
「喜歡不見得要有理由,一旦喜歡上了,也沒有辦法去克制。只要開始
在意那個人,慢慢的、心裡就會開始有那個人存在,不要試著對自己的一切
行動追根究底。」
「所以?」
「不論怎麼樣,你已經喜歡上皇上了,只要是純粹的喜歡,沒有人會怪
你,知道嗎?」
「就算是皇后也一樣?」
「如果那人真的愛過,我相信他一定不會怪你。」聞仲說,一面伸手拍
拍太公望的頭,
「快點進未央宮去吧,你已經這麼久沒進宮,皇上一定在擔心了。」

深夜進未央宮是有點怪,不過對太公望而言,未央宮有如自家的庭院,
就算是矇著眼睛也不怕迷路,摸黑走到楊戩的寢宮,門口沒人?太公望靜悄
悄的進去,轉過屏風,帷幔裡頭的人好像還沒睡,
怕撞見什麼不該撞見的畫面,太公望小心翼翼的靠近,確定臥榻上應該
只有楊戩一人,太公望才放下心來,
「誰?」
楊戩的聲音意外的沙啞低沈,怎麼了?太公望輕手輕腳的掀開帷幔,卻
被楊戩慘白的臉色給硬生生的嚇了一大跳,
「皇上!您怎麼會變成這樣?我立刻去......」
「太公望!」聽出是太公望的聲音,楊戩迅速的從臥榻上坐起身抱住太
公望,卻突然開始咳嗽不止,
「皇上!振作點!拜託你不要嚇我!」
「太、太公望,你不要走......」
連話都快要說不出來了,還鬧什麼孩子脾氣?太公望立刻開始替楊戩輕
撫著背,指望能讓楊戩的咳嗽停下來,但是楊戩卻越咳越厲害,甚至吐出了
一大口痰,
看著那口痰,太公望的臉色都青了,在月光的映照之下,那哪裡是痰?
分明是......血......
怎麼會這樣?難道楊戩就是怕寢宮外的侍衛聽到自己咳成這樣、所以才
把所有侍衛摒退在外,甚至連普賢也一起......楊戩勉強用左手撐起身子,
太公望伸手抓住楊戩的衣領:
「這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你為什麼這麼不懂得照顧自己?難道你
非得把自己糟蹋到倒下你才甘心?」
太公望真的被氣哭了,一直以來,每次楊戩生病,自己一定不眠不休的
照顧他,自己為的是什麼?結果楊戩竟然這樣糟蹋自己的苦心?由於太公望
已經至少三個月沒有在未央宮留宿照顧楊戩,根本不可能知道楊戩的病情已
經惡化至此。
一邊流眼淚,太公望感覺到一隻滾燙的手輕輕撫上自己的腮邊,
「不要哭了,我不想看到你哭......而且我答應過天化:要好好照顧你
的。」
「這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你不再進未央宮之後沒多久就開始了。」楊戩輕聲說,
「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我不想看到你難過。」
「就算這樣,如果你早告訴我的話,我也可以留下來照顧你、讓你不至
於這麼痛苦......」
「我怎麼忍心讓你冒著被我傳染的危險來照顧我?而且我又怎麼可以用
生病做藉口、強迫你來你不想來的未央宮?」楊戩憂鬱的笑了,太公望連該
回什麼都想不出來,
就算被傳染又怎麼樣?但是楊戩寧可讓自己夜夜發著高燒、一個人跟病
魔痛苦掙扎,也不願意讓自己冒著被感染的危險來照顧他。面對著這樣的楊
戩,太公望卻只知道跟他嘔氣......想到這裡,太公望的眼淚幾乎連止都止
不住,
「不要再哭了,再哭下去,我可也得跟你一起哭了。」燒得這麼厲害,
楊戩竟然還有心情說笑話,太公望只能低著頭,
「......對不起。」
「為什麼要跟我說對不起?」
「我一直以為你跟皇后已經重修舊好了,所以我這段日子都沒有到未央
宮來;沒想到你竟然會變成這樣......」
「我跟皇后重修舊好?你聽誰說的?」
「因為那天在御書房......」太公望一五一十的說,聽到太公望的話,
楊戩突然笑了,
「你為什麼在......笑?」
「我好高興,」楊戩說,
「你竟然會為了我吃醋......」
聽到楊戩這句話,太公望的淚水又再度決堤而出,為什麼自己對楊戩這
麼沒信心?太公望真的覺得好羞恥,楊戩一直默默的替太公望擦著眼淚,一
邊開口:
「那麼我們剛好扯平了......」
「扯平了?」
「我以前也曾經誤會你跟聞仲,我一直以為你們兩個有私情,這下子我
們就扯平了。」楊戩露出無力的微笑。

楊戩的病況早就開始惡化了,每天反覆的發燒、加上過度勞累,楊戩能
夠活到這個年紀可說是奇蹟。儘管身邊所有人都勸自己要休息,但是自己要
怎麼休息?只要一休息,朝政大權就會落到王家人的手裡頭,再怎麼說,楊
戩也是皇帝,也必須保持自己最起碼的尊嚴。
從大約三個月前開始,楊戩開始間歇性的吐血。只要開始吐血,自己的
壽命大概也剩不了多少;但是不論如何,絕對不可以讓太公望被自己傳染、
就算是自己死了,也要替太公望安排個退路,不能害得太公望也把命丟掉。
就這樣,楊戩開始思索起該如何讓太公望安全的脫身。
正巧碰上皇太太后的喪事,既然如此,不如假託皇太太后的遺言、加封
太公望的采邑,讓太公望有力量與王家人抗衡吧?為了達成這個目的,楊戩
還特別把傅晏跟傅商一起抬出台面,為的就是希望化解傅家人的反對聲浪。
但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丞相趙公明在看到詔書之後竟然封起詔書,然後呈上
一封親啟密奏:
「......高安侯太公望,不過是一個靠著媚功得到寵愛的奸臣,陛下卻
恨不得把所有的爵位都封給他、把所有的財富都賞給他,甚至貶低自己的身
份去榮耀他......俗語說『千夫所指,不病而死』我為他寒心。」(大部分
詔書內容省略。)

看到這篇奏章,楊戩怒不可遏,立刻召開御前會議,
「趙公明大逆不道,請派謁者(禮賓官)通知趙公明,到廷尉詔獄(天
牢)報到。」孔光這麼說,一邊誠惶誠恐的看著楊戩,(西漢的高級官員在
被下獄之前,多半都會選擇自殺,孔光的建議等於逼宰相自殺。)
「趙公明雖犯罪,但罪不致死,應該貶作平民。」
「雖說趙公明是犯了錯,但是一國的宰相在廷尉被苦刑拷打、這可不是
件好事情。」
楊戩冷眼旁觀著這些意見,原本以為趙公明身為宰相、應該是受萬人景
仰才是,但是眼前所見的,沒有半個人認為趙公明不該死,而是認為「趙公
明罪不致死」,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朝廷?黑白不分,連有罪無罪都已經看
不出來了嗎?看著坐在尾席的元始天尊,臉上還掛著冷冷的笑意,楊戩這才
明白:原來這次王家也打算剷除不怎麼聽話的趙公明,另立一個聽話的人當
宰相,這該怎麼辦?
看著面前的高級官員,楊戩終於艱難的開口了:
「趙公明大逆不道,命謁者持節送宰相到詔獄。」(持節就代表「如同
皇帝親臨」,在傳遞皇帝的旨意時,就會常常出現這種場景。)
原本楊戩的用意是讓趙公明自殺、保住他的自尊、免得讓王家勢力又介
入這件事情。但是沒想到死腦筋的趙公明竟然沒有自殺,還乖乖跟著使者到
廷尉報到,這下子楊戩也只得命令廷尉對趙公明大加偵訊。而在偵訊之中,
趙公明已經明白自己沒機會活著離開廷尉,便在留下「天下賢能唯孔光、何
武,奸佞如高安侯父子等人。我不能匡正朝綱,死無所恨。」這幾句供詞之
後開始絕食。

這天晚上,已經絕食了五六天的趙公明正一個人坐在牢房,突然,獄卒
來了,
「趙公明!有人來探你了!」
「什麼?」難道是自己的家人嗎?之前明明已經交代他們:千萬不可以
來了,他們怎麼可以......一個穿著黑色斗蓬的人出現在獄卒背後,看那個
身量,該不會是自己的兒子吧?等到獄卒走了,黑衣人揭開斗蓬,
「是你?你怎麼會來這裡?」看到來人,趙公明大吃一驚,
「趙大人,是我害死你了......」太公望說,
「不,這次的事情是我咎由自取,不關你的事。」
「趙大人,我知道我這麼說很自私,但是你當時為什麼要反駁皇上、自
取殺身之禍?」
「你懂得皇上再度加封你采邑的用意嗎?」
太公望搖頭,
「我已經聽宮裡的常侍說過:皇上近來龍體微恙,他之所以再度加封采
邑,就是希望給你保命的本錢。」
「那您為什麼......」
「別打岔,先聽我說完。但是太皇太后跟王家人焉能放過你?原本他們
一直以為:只要皇太太后一死,王家人便能再度飛黃騰達;但是沒有想到皇
上因為你的緣故,反而開始大肆提拔你家的人,王家焉能不恨?皇上自己也
知道這一點,但是他已經無計可施;就因為這樣,他只能加封你的采邑,以
求培植屬於你的勢力、讓你有自保的力量。」
聽著趙公明頭頭是道的分析,太公望也愣了下,
「我之所以反對,就是因為這個緣故。現在滿朝都是王家耳目,就算將
天下土地都封給你,一樣沒法子讓你有自保的能力。唯今之計只有讓你掌握
實權,不然只要皇上一駕崩,你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說到這裡,趙公明突然激烈的咳了起來,是這段日子被拷打過度,才會
讓趙公明傷成這樣了吧?血沿著趙公明摀著嘴的指間滴下,
「趙大人!」
「你聽好:我之所以在口供上推薦何武跟孔光,就是希望皇上能讓他們
繼承我這個丞相之位。現任的大司馬丁明一定無法久任,如果我不推薦這兩
個人,難保王家不會推薦他們去當大司馬。
但是我既然已經推薦他們,皇上必然會重用他們當宰相或是大司空(監
察院院長),這樣的話,大司馬之位就......」
一口氣說到這裡,趙公明已經大咳出聲,有點慌了手腳,太公望下意識
的想叫大夫,卻被趙公明給止住了,
「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你就靜下心聽我說完:你自保的方法只有一個,
就是當上大司馬、掌握天下兵權。只要你的手上有兵權,量王家再怎麼跋扈
也不敢動你。而且只要掌握京師北軍指揮權,就是要造反都沒有問題。戍守
京師的南軍與北軍在本質上就有差異,南軍不過是禁衛軍,但是北軍卻是野
戰重軍,誰能掌握北軍、誰就控制整個京師,這點你要千萬記著。」
「趙大人,您不要再說了!我晚一點買通獄卒救您出去......」
「不可能的,打從我進了廷尉,王家的魔掌就已經伸進了廷尉,我之所
以絕食就是怕他們毒死我,讓我沒有機會辯白;當天審訊我的判官也是王家
的門生,所以我絕對不能在他們面前吐實,知道了嗎?」
「所以......」
「我故意推薦何武跟孔光也是因為這個緣故。就像你當時告訴我的:孔
光不過一個賣友求榮的小人,一點也不值得重用;而何武雖然是個有才能的
人,卻沒有多大影響力。知道我推薦這兩個人,王家一定會以為我什麼都不
知道而放鬆戒心,這樣你才有機會掌握兵權。」
「可是只要我能把大人救出去......」
「不要冒這個險了。萬一被王家人知道,不必說你,就是皇上也擋不住
王家的壓力。況且他們知道我不進飲食,便日日對我苦刑拷打,就是被你救
出去,我也已經活不久了......」
「趙大人......」
「你是個人才,只可惜我認識你太晚。我死無所恨,但是你要記著我教
你的保命之道,知道嗎?」
太公望點了點頭,趙公明看看外頭,
「你快走吧,萬一被人看見就不好了。」
「趙大人,多謝您的賜教,要是有機會,我一定會重重報答您......」

數日後,趙公明大口吐血死在詔獄,是被活活拷死、還是趙公明知道自
己難逃一劫而乾脆的被王家毒死?乍聽到消息,太公望把自己關在房裡,替
趙公明流了一個晚上的眼淚。
同年十二月六日,太公望升為三公之一的大司馬,兼領尚書事(皇帝機
要秘書)。這一年太公望二十一歲。天化接替太公望的駙馬都尉位置、玉鼎
則再度被升職為光祿大夫(類似今日的總統府國策顧問),聞仲則被命為長
吏參軍,在大司馬府服務。
《待續》

《作者無責任發言》
只出現一回就死掉,在在下的摧殘(^^;)之下,王嘉這個角色就如同
劃過天邊的彗星、發出璀璨的光芒之後便燃燒殆盡、消失無蹤。
王嘉的結局是悲慘的,但是相對的,那個時代在政壇中心的人,下場大
部分都好不到哪裡去。下一回就是這一部的最終回,在字數膨脹了一倍以上
之後,故事終於不可遏止的走向最終結局......
在此先聲明一下:由於在下是「改編歷史」,所以絕對不可能出現違背
歷史的狀況。該死的就得死,在下也不能充當女媧改變......^^;
紫陽 頓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