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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落櫻之魂 第二十六章

※ ※ ※ ※ ※ ※ ※


  我只是難過不能陪你一起老
  再也沒有機會看到你的笑
  記住你的好,就讓痛苦更翻攪
  回憶在心裡繞啊繞
  我多麼地想逃

  我只是難過不能與你到海角
  每天都能看到你的笑
  少了個依靠,傷心沒人可以抱
  眼淚擦都擦不掉 即使是你
  也不知道

  希望你知道 我是真心的祝福
  只要你過得好 快樂就好
              改至 品冠 陪你一起老 作詞:小蟲 
*  *  *  *  *

  雨。

  時間的流動與存在感突然被模糊了。他在一個無法辨認時間的下午,從床上看到他。

  他站在窗口外,隔著他的房間有相當的一段距離。雖然被滂沱的雨勢溶化了身影,但從那淋漓不絕的清藍裡,他仍能輕易辨認出是他。

  ……沒有傘。他就這樣遠遠地站在屋外,任由雨融蝕他的體膚,也寸寸地侵蝕、揪住了他的心。

  顧不得也想不到現在的尷尬情況,他隨手拿了一條毛巾,抓著傘,就追到了室外去。浸入叮叮咚咚打在傘面上、地上交響的雨聲,他莫名有幾分心驚──好大,好大的雨……

  還沒有跑近,就發現他渙散的眼神聚焦了……靜靜地、癡癡地凝視著他的臉;此刻的情況令他有幾分靦腆,以及不知從哪裡生出來的怒氣,他把傘丟到他的手上,一面把毛巾蓋上他的頭開始擦拭,一面罵道:

  「你在這裡幹什麼?這樣子會感冒的!」

  他沒有說話,只是凝視著他,任由他揉亂了他一肩濕透的髮絲;他好像又繼續罵了些什麼,但記憶也被雨聲給蓋住了,仔細憶也想不出所以然來……

  所以怎麼發生的,他幾乎沒有印象──上一秒他還在踮著腳幫他擦頭髮,下一秒,他的唇就緊緊地、被他灼燙的唇貼住了。

  ──毛巾還在他的髮上,而傘無聲地掉落──

  潮水般的雨聲在剎那間止汐。

  正確說來那不算吻,他只是把嘴唇貼住了他的而已,此外沒有繼續的動作。只是,在冰涼微疼的雨箭漫打之下,或者,其實是回應了一直以來心中強烈的渴望,那吻意外地溫暖、意外地甜美……

  意外地抽痛了他的心……

  他閉上眼睛,只覺得全身虛軟無力,任由他離開了他的唇,任由他將他緊緊地抱住……曾經閃過的思緒已經消逝得不復記憶,只能憑著本能,也擁住他的肩膀,放置全身游動著一股酸苦的、既甘甜又酥麻的感覺……

  「望……」

  溫柔的音色,不知被什麼東西隔著,像穿過軟玻璃的那種水嫩,會把手掌燒焦的那種灼紅;驀然讓他心底浮現一股恐懼,使他此時生起一種強烈的欲望,想要阻止他往下說……(為什麼他會知道他還沒說完?)

  「…再見……」

  極其平常的語言,平常到他幾乎在他開口的那一瞬間就有了相同的預感;他的身體卻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不…不要……」乾啞地說著,想要眼前的真實緊緊抱住;卻在下一瞬間,彷彿掉入「無」的異質裡,手觸的溫暖和固態都喪失了原本的「職責」,把他整個人徹底丟棄。「不要…離開我……」喃喃地、無力地想要做最後的努力。雨聲像脹破的氣球般復原了,嘩嘩啦啦,嘩嘩啦啦地,下個不停……

  剛剛還緊緊抱著他的楊戩,就這樣消失了。毛巾不知何時已經掉落,瞬間吸飽了水,在地上萎靡不振……失去了原本的用處,被丟棄之後,就成了廢物般的姿態,死亡──

  ──就像他。

  這是夢。瞪著毛巾,腦子裡突然浮現了這個意念,太熟悉了,完全無力軟弱,不能改變的世界,只有夢裡而已。得到結論後,他開始四下環顧,想找個東西讓自己逃出夢境;但那雨,那雨簡直像不止息的響雷一般,還是下個不停;雨水從髮間、臉龐滴落,那種異常、被體溫加工後的暖熱令他渾身發軟,像一隻小貓一樣縮在地上,緊緊抱住自己顫抖的薄弱身子,彷彿就要被洪水沖走……全然冰冷的匣棺啊,他想著,近乎絕望,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也逃脫不出這個一切都為他設定好的命運……

  「…啊……」淚流滿面地睜開眼,夢醒了。他放大了瞳孔,一滴淚水就這樣從腮邊滑落,被被單吸收了進去。

  他的……房間。昨天才搬回來休養的,此時此刻不只虛幻,而且……陌生。

  做夢已成習慣。也許是自我修復功能的退化吧?他的睡眠被體內太多的程式和組織造成的副作用侵擾,常常把他的恐懼放大成數十倍;真可笑,自己嚇自己啊,又再自我安慰自己;儘管這個身體是被「建構」的,這種功能倒是完足……

  一直都接受這個造出來的「太公望」就是自己,而不願去想自己是個「替代」的殘餘和失敗;曾經努力要樂觀地活著,好好度過這短暫的二十來年,最後走得無牽無掛;只是在「情」這個夢境的甦醒啊,這是他最習慣的不是嗎?為什麼還要這樣子眷戀著夢裡的溫存,這樣地放不開?

  就算沒有楊戩的疏遠,他也醒覺到自己的自私──明明知道最後一定會把他丟下,當初又怎麼有資格去要求?他沒想到自己竟然這樣地任性──普賢的心思他其實也很清楚,卻順勢自欺欺人;這種痛苦,他怎麼忍心也讓楊戩承受?明明知道延續的可能性這麼渺茫……。

  真正讓他難受的是,無論初始過程如何流轉,他都無法看著、守護楊戩的笑,陪他一起隨著逝水流年到老。

  順手拭掉頰邊眼角的濕潤,輕撫著猶帶殘夢餘溫的唇,太公望苦笑了一下,起身下床要喝杯水;約莫是過了這一陣子的低週期,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好多了,也逐漸能適應和楊戩之間關係的改變,也許再過一陣子,他又能和以前一樣,恢復成他人所熟悉的「太公望」吧?

  「?」

  茶壺裡倒出來的是微溫的柑茶,有人換過了,是武吉嗎?困惑地眨了眨眼,卻也沒有心思去深究,只是一逕陷入自己的意緒。

  屋外,天色微明。

*  *  *  *  *

  午後。

  沒有帶著四不象,太公望只能用撿來的落木費力地在因為人煙稀少以至被荒草亂石湮滅的叢聚裡開道,再一步步地往前進。此地處於桃源鄉偏西北的地方,和西林相距頗近,但因為這裡地形崎嶇、草木難除,而且沒有讓普通生物活下去的利益和條件,所以除了割人的莠草和無經濟價值的大木外,幾無居民。也所以,在目所能及之內,太公望只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而已。

  ──秋天已入蕭蕭的時節。榛莽顛樹,在忽大忽小的風裡颼颼颯颯,自成天籟;也釀出了一股特殊的蒼茫感。

  上一次和四不已經在西林附近的三面晃上幾圈。回去想過之後,再從邑姜裡的話裡推測,知道那三面被一種無形的、所謂「天然」的隔離空間保護著,除非得到西林居民允許,否則不能輕易進出;他又沒有空間曾遭破裂重補的感覺,所以猜測問題可能出自在還不曾去探過的、一般人亦不會輕易進入的西北區。自覺就身處異地的本能而言,他算是相當敏銳的了;所以如果連他都不能進入的話,那大部分的桃源鄉居民應該也不會輕易闖入西林才是。

  所以他特地前來這裡探查。

  其實他的身體還未痊癒,尤其今早夢醒之後就再也無法好好入睡,迷迷糊糊盹了一陣後,就想了辦法支開武吉和四不,一個人走到這裡。寧可孤身前來的原因除了怕武吉和四不阻止之外(他已經躺累了,想要走走),另一方面是心情不好,而且……在心情尚未平靜之前,他還不敢面對楊戩。

  ──楊戩疏遠他,是知道了他的感情吧──因為不能接受,又不忍心明言拒絕,所以才用這麼含蓄的方式表達。

  終於得到合理的答案後,對自己之前的自信和武斷感到悲哀和好笑。既然已經註定了失戀,他也就該好好整理自己的心情,不能再給楊戩添麻煩;平昔對楊戩的態度和依賴,也該改變了。

  這樣也好不是嗎?如果楊戩有和他同樣的心情,將來受傷的一定會是他──因為他已經註定了會先棄他而去。儘管獨佔的欲望如此清晰,但讓楊戩傷心也是他所不願意讓其發生的狀況──他希望自己能夠,保護他……

  ──既然喜歡一個人,就該讓他幸福──這是和平主義的小賢常常掛在口中的一句話。

  前一些日子,他在被子裡哭過後,就開始更加隱藏了自己的情緒,以克制的情況與楊戩應對;幾天休養下來,他幾乎以為自己成功了,也以為楊戩對自己已經不再那麼重要;但那個夢,那個夢將他的矇蔽全部揭開,因為忽視擠壓以致出血化膿、發爛的傷口,就這樣赤裸裸地呈現出來。

  ──他依舊對楊戩,植著深深地、比普通朋友還要霸道的牽絆和慾求;那個潛意識的卵,在夢裡著床發芽,成長虛幻的枝苗,在那一夜開了花──那個至今回想起來,仍舊溫存柔軟的吻……

  不由自主地再度撫了撫唇,苦苦地笑了──放開談何容易呀。儘管一切謎底已經揭曉,但那已是上齣戲的結局;在下一齣上檔之前,他還有好多事得做呢,根本沒空讓他一個人舔療傷口。

  不要再想了。

  輕嘆了一聲,太公望繼續俐落地撥開如刀般利銳的草刃,有一步沒一步地往前走,微微的喘息從半張的嘴裡逸出:這真不像我的個性呀!如此勤勞事必躬親,要是給普賢知道了,恐怕他會高興地抱住他吧?普賢在這方面還滿囉嗦的,而且又超級堅持己見,只要他決定了什麼事,假如沒有能說服他的理由的話,他是聽不進別人的抗議的。不像楊戩,雖然看起來自閉固執,但實際上卻對每一句話都看得那麼認真,簡直好玩極了!

  …………

  用力地甩甩頭,不管前面的草就跨大步衝了好一段,才喘著氣垂下眸,把一口哽在喉間的酸楚嚥了下去。

  再度抬起頭來,在打算觀察四周的同時瞪大了眼,看見不遠處有一個奇怪的景象──暫時如願拋下了那股纏念,他加快速度,匆匆地往那個方向而去。

  略顯笨重的身影遠離之後,在相當距離外的葉闊枝蓋之間,輕輕地,利用自然形成的掩映,順著風飄游在草野間,瞬時不見。

  不該屬於這個陰暗裡的,湛湛勁藍。

*  *  *  *  *


 午後。

  沒有帶著四不象,太公望只能用撿來的落木費力地在因為人煙稀少以至被荒草亂石湮滅的叢聚裡開道,再一步步地往前進。此地處於桃源鄉偏西北的地方,和西林相距頗近,但因為這裡地形崎嶇、草木難除,而且沒有讓普通生物活下去的利益和條件,所以除了割人的莠草和無經濟價值的大木外,幾無居民。也所以,在目所能及之內,太公望只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而已。

  ──秋天已入蕭蕭的時節。榛莽顛樹,在忽大忽小的風裡颼颼颯颯,自成天籟;也釀出了一股特殊的蒼茫感。

  上一次和四不已經在西林附近的三面晃上幾圈。回去想過之後,再從邑姜裡的話裡推測,知道那三面被一種無形的、所謂「天然」的隔離空間保護著,除非得到西林居民允許,否則不能輕易進出;他又沒有空間曾遭破裂重補的感覺,所以猜測問題可能出自在還不曾去探過的、一般人亦不會輕易進入的西北區。自覺就身處異地的本能而言,他算是相當敏銳的了;所以如果連他都不能進入的話,那大部分的桃源鄉居民應該也不會輕易闖入西林才是。

  所以他特地前來這裡探查。

  其實他的身體還未痊癒,尤其今早夢醒之後就再也無法好好入睡,迷迷糊糊盹了一陣後,就想了辦法支開武吉和四不,一個人走到這裡。寧可孤身前來的原因除了怕武吉和四不阻止之外(他已經躺累了,想要走走),另一方面是心情不好,而且……在心情尚未平靜之前,他還不敢面對楊戩。

  ──楊戩疏遠他,是知道了他的感情吧──因為不能接受,又不忍心明言拒絕,所以才用這麼含蓄的方式表達。

  終於得到合理的答案後,對自己之前的自信和武斷感到悲哀和好笑。既然已經註定了失戀,他也就該好好整理自己的心情,不能再給楊戩添麻煩;平昔對楊戩的態度和依賴,也該改變了。

  這樣也好不是嗎?如果楊戩有和他同樣的心情,將來受傷的一定會是他──因為他已經註定了會先棄他而去。儘管獨佔的欲望如此清晰,但讓楊戩傷心也是他所不願意讓其發生的狀況──他希望自己能夠,保護他……

  ──既然喜歡一個人,就該讓他幸福──這是和平主義的小賢常常掛在口中的一句話。

  前一些日子,他在被子裡哭過後,就開始更加隱藏了自己的情緒,以克制的情況與楊戩應對;幾天休養下來,他幾乎以為自己成功了,也以為楊戩對自己已經不再那麼重要;但那個夢,那個夢將他的矇蔽全部揭開,因為忽視擠壓以致出血化膿、發爛的傷口,就這樣赤裸裸地呈現出來。

  ──他依舊對楊戩,植著深深地、比普通朋友還要霸道的牽絆和慾求;那個潛意識的卵,在夢裡著床發芽,成長虛幻的枝苗,在那一夜開了花──那個至今回想起來,仍舊溫存柔軟的吻……

  不由自主地再度撫了撫唇,苦苦地笑了──放開談何容易呀。儘管一切謎底已經揭曉,但那已是上齣戲的結局;在下一齣上檔之前,他還有好多事得做呢,根本沒空讓他一個人舔療傷口。

  不要再想了。

  輕嘆了一聲,太公望繼續俐落地撥開如刀般利銳的草刃,有一步沒一步地往前走,微微的喘息從半張的嘴裡逸出:這真不像我的個性呀!如此勤勞事必躬親,要是給普賢知道了,恐怕他會高興地抱住他吧?普賢在這方面還滿囉嗦的,而且又超級堅持己見,只要他決定了什麼事,假如沒有能說服他的理由的話,他是聽不進別人的抗議的。不像楊戩,雖然看起來自閉固執,但實際上卻對每一句話都看得那麼認真,簡直好玩極了!

  …………

  用力地甩甩頭,不管前面的草就跨大步衝了好一段,才喘著氣垂下眸,把一口哽在喉間的酸楚嚥了下去。

  再度抬起頭來,在打算觀察四周的同時瞪大了眼,看見不遠處有一個奇怪的景象──暫時如願拋下了那股纏念,他加快速度,匆匆地往那個方向而去。

  略顯笨重的身影遠離之後,在相當距離外的葉闊枝蓋之間,輕輕地,利用自然形成的掩映,順著風飄游在草野間,瞬時不見。

  不該屬於這個陰暗裡的,湛湛勁藍。

*  *  *  *  *

  「這是……?」

  蹲在一堆割人的草芒間,太公望仔細看著因為山間小雨,掛在樹梢草尖、或凝在沙泥上的白色潤物。

  「羽毛?」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四周,沒有看見任何白色的鳥;猶豫了半晌,他從懷裡掏出手帕折成四分之一,用小樹枝夾起放進巾帕裡後,再疊起來放進懷裡。

  楊戩的手帕只好再洗一次了。

  默默地想著,太公望再度站起來,集中注意力思考這裡有羽毛的可能性。這裡有鳥嗎?從剛剛他一面走就一面注意這裡的生態和動植物;除了小型的、靈巧而且能用山林特有的保護色的動物──而且極為少數──之外,並沒有白色的鳥。

  鳥和失蹤事件會有關係嗎?

  太公望不甚認真地聯想著。因為一路開道,一直寸步難行的情況使他有點累了,看到樹旁有一塊大石頭,想也沒想就要坐下來;就在剎那間,「颼」的一聲,他突然被一個極大的力量給拉住──因為始料未及,他整個人就投入了對方的懷裡;還來不及反應,對方就氣急敗壞地對他罵了起來:

  「你有沒有注意在看啊!哪有人會在這種地方隨隨便便就坐下的!笨蛋!!」

  關心的、帶些親暱的、彷彿是熟識很久的罵法。那聲音,還有在記憶裡重溫許久,此時此刻突然全部復甦的、被擁抱的感覺……

  「楊戩?O_O」瞪大了眼睛,太公望有種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的眩然,一向蠻不在乎的臉和精明的眼神在此時全化成困惑一片。

  「你還在發什麼呆?從你出來開始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如果你要調查,這個樣子能查到什麼?如果你是要散步的話,那也用不著跑到這裡來送死吧!」

  一直以來的擔心全部化成了怒意,令楊戩幾乎是口不擇言;但這種語氣卻讓太公望感覺到一種……被在意的人關心的溫暖。因為自己也在意,所以那種喜悅,幾乎要驅走沉積在心頭的鬱悶。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還沒有意識到現實,太公望不由得吶吶地問;一問出口,他就幾乎想咬掉自己的舌頭──下一秒,因為總算(?)醒覺到自己正把太公望抱在懷裡,像碰到了什麼不可侵犯的東西般,楊戩把手一鬆,立即退了一大步──回到原本的「安全距離」。

  「抱歉。」噓了口氣,楊戩費力穩住自己的心跳。想到剛剛太公望的問題,臉卻不由自主紅了起來:

  「我……我跟蹤你來的。」

  雖然立刻逃開的動作讓太公望覺得被刺傷(真是做了什麼心理準備都沒用啊……在心裡對自己苦笑),但楊戩像犯了錯而愧疚的認真表情卻使他有種熟悉感……彷彿曾經的默契又回來了似的。順著最簡單而必要的情緒,太公望露出無賴的笑臉,上下打量著楊戩,故意用慢吞吞的語調道:「跟──蹤──?楊戩,你什麼時候開始做這種事了啊?」

  然後,他看到楊戩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愕……是他的錯覺嗎?好像看到楊戩……舒了口氣?「還不都是因為你!說什麼要自己解決,不需要我來幫忙,結果呢?身體還沒好就想要來調查;這也就算了,在這種危險的地方還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像剛剛那塊石頭旁邊就有一條青竹絲……」指著那塊石頭說著,一面說一面怒火又揚了上來。「你到底在做什麼啊!不要給我想反駁……」看出太公望想要開口抗議的模樣,楊戩趁機打斷,繼續怒道:「而且平常我就算收住氣息、靠近你三百尺內都會被你發現到,今天我跟著你一直在這個範圍裡,你卻一點都沒感覺對吧?這樣你還敢有什麼理由解釋!」

  「…………bbbb」目瞪口呆地看著楊戩發火的樣子,太公望垂下頭,再也忍不住地……掩住幾乎要溢出嘴角的笑意。沒錯,他是沒發現到石頭旁有毒蛇,也沒發現到楊戩在跟蹤他,這麼沒警戒心,照理說他應該反省才是;可是楊戩這麼認真生氣的樣子,吹鬍子瞪眼睛的,實在是……

  …可愛極了……

  啊啊,楊戩的個性實在是很好玩吶……努力抑制自己竊笑的衝動,太公望乾脆把頭垂個老低以免被發現;忽然聽到楊戩嘆了口氣,餘怒未散:

  「你不必裝了,想笑就笑吧;反正我在你面前就只像個笨小孩。」

  得到了特赦令,再加上那賭氣的言語,太公望再也不客氣地悶笑出來。「呵呵……呼呼呼∼∼∼」完全不給面子,笑到連腳步都站不穩,幾乎要到地上打滾去了,最後乾脆順勢靠在楊戩身上繼續悶笑;對太公望的主動接近,楊戩只怔了一下,掙扎了半晌,也就沒有推開,任由他去了。

  終於笑夠了以後,太公望隨手一抹笑出來的淚水,道:

  「哪,你現在要怎麼辦呢?」

  「什麼怎麼辦?」一時不了解太公望的意思,楊戩疑惑地問。

  「你打算要繼續跟蹤下去呢?還是乾脆來幫我算了?」

  「這句話,應該問你自己才對吧?」楊戩悶悶地回道。

  「笨蛋!既然你要沾惹這個麻煩,我幹嘛要拒絕啊?光想到有好吃的甜點,有好喝的熱茶,麻煩事還有人代勞……」

  「我的用處只有這樣而已嗎?」楊戩聞言頓時哭笑不得:「算了,反正我早就知道你是這樣;讓我來幫你吧!沒有我你也很辛苦吧?」

  「嘖嘖嘖,真有自信。」咋咋舌道,太公望嚥下了自己原本想說「何況你對我而言很重要」的話,只繼續四下環顧道:「對了,哪裡有地方坐?我走了半天,又笑得太厲害,好累耶……」

  「坐在樹上好了。你也沒帶吃的吧?我順便把邑姜要我送你的桃子帶來了。」無奈道,楊戩此時真的覺得自己像太公望的專屬保姆。(作者:…楊戩,辛苦你了……^^;;)

  「啊……不愧是楊戩,什麼事都想得那麼周到!」不由得拍手歡呼道,在露出笑容的同時,順便,把心中曾經那麼深刻孳長的幼苗掩埋。

  能夠這樣下去,即使是回到了原點,即使是在欺騙自己……也就夠了。

  微微閉上眼又睜開,放任著那株初綠,被現實的沙土徹底掩埋。

*  *  *  *  *

  「你也是第一次來調查?那你有什麼想法嗎?」好不容易把桃子吃了個乾乾淨淨,太公望接過楊戩遞來的手帕,一面擦手一面問道。

  「你有什麼想法?」楊戩直接從樹上跳下來,動作輕捷,仰首對太公望道,不問反答。

  「嗯……」因為暫時放下了一顆心,太公望專注思考了起來。「和西林居民的刻意隱藏相較,這裡反而是真的沒有人住……據邑姜說,因為西北區沒有生存條件,太過深入的話又很危險……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傳下來的,說西北區是桃源鄉的『保護者』隱藏的地方,所以平常很少人會來這裡,好像把這個不成文的傳說視作理所當然似的,所以……」

  「所以這裡反而成了一個缺口。」由於想法相通,所以楊戩接得非常順口,深思著:「就像一面牆一樣──一般人看到牆,都會繞道或者另外想辦法通過,沒有人會強行直接去撞牆;但是如果真的走了,就會發現到,其實我們根本就被『再走下去會撞到』的想法給限制住。」

  「就是這個意思。」太公望半躺在茂密的枝埡間,微微嘆息道:「當初我也被騙了呢,所以才只調查另外三面,而忽略了這裡──如果桃源鄉真的有個創造或保護者的話,這傢伙一定是非常厲害的角色。」

  「那……望你到目前為止,覺得失蹤事件和西北區有關係嗎?」

  「我還不能下定論。這裡的感覺雖然不能算差,但也不能算是好的範疇……總覺得這個地方,看起來很平靜,卻好像隨時會有什麼東西會跑出來似的……」忽然發現到楊戩正在向外走,像是發現了什麼東西要過去看的模樣。「楊戩!你去那裡幹嘛啊?」

  「望,你過來一下,這裡……」楊戩略微蹲了一下身子後站起,轉過頭來對太公望招手,又指指腳邊道。後者輕巧地從樹上跳下來,追上去看個究竟。「死的……烏鴉?」瞪大眼,看著那隻因為死亡而羽毛脫落的半腐屍體;雖然對他而言不算噁心,但那暴突的眼珠卻讓他覺得恐怖。「這是?」

  「好像死了七天以上了吧……」楊戩拿了樹枝翻了翻屍體;沒有外傷,但也看不太清楚,屍體在山雨狂風的吹打之下已經辨不出一塊完整的肉。

  太公望看著那個屍體,心裡因為流過某種奇異的、不合理的感覺而警鈴大作。「楊戩,我們最好離這個遠一點……」拉住楊戩的手,太公望硬是用力地把楊戩一起拉往斜後方。

  「怎麼?望你會怕屍體嗎?還是覺得烏鴉不吉利?」楊戩疑惑地問,卻也沒有拒絕太公望的拉扯。

  「不是這個……」放開了楊戩的手,太公望咬咬唇,喃喃地道。到底是什麼不合理?而且……這種不舒服的感覺好像……在哪裡有過?是什麼?

  「望,你不要再後退了……」看著太公望困惑的樣子,楊戩不由得開口道;但還來不及說完,就見太公望一腳在雜莽裡踏空,倏然整個人失去平衡往後跌去……

  「小心!!」伸手拉住太公望要把他抓起來,但因為緊張而使力不當,楊戩拉住太公望的同時也差點跌倒,連連歪走退了好幾步;就在他慶幸的同時,腳下踩上一灘的爛泥……

  「!!」瞪大眼睛看著對方驚愕的眼神,連救都來不及伸手,太公望只能呆呆地看著楊戩整個人向下墜落;待意識回來的一瞬,他突然憶起今早的那個夢,想到楊戩對他說『再見』……

  「楊戩!!!」

  再也沒有考慮的餘裕,太公望也跟著跳了下去。

(待續)

後記
  奇怪的一回……前後氣氛不一,差異好大而且好長……(|||||||||)

  最初只打算寫不到半回的「彆扭」膨脹了兩倍……幸好及時結束,實在是寫不下去了……(心情低落啊……-_-;;)到後面他們和好的時候,總算開心了一點。^^b

  不過,既然都和好了,即使死了也不算太遺憾吧?師叔,楊戩,你們安息噢,我會為你們祈禱的……(合掌)←喂喂喂……
                              by 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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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落櫻之魂 第二十六章(上) by 莫名>

我只是難過不能陪你一起老
再也沒有機會看到你的笑...

只要...你過的好...

(感受很深)
* * * * * * * 

在看這一章的時候..心中微微地感到痛..

剛剛看著[張曉風]的散文"我在"
其中的一篇"矛盾篇"
主題一分為二:

第一部份寫著="愛我更多.好嗎?
第二部份則是=愛我少一點.我請求你...


在第一部份中有一些話..很符合在"落櫻"文中的感覺...

[..愛我.只因為我是我..只因為我們相遇..]
[..如果命運注定我們走在同一條路上.碰到同一場雨.並且共遮於一 把傘下.那麼.請以更溫柔的目光俯視我.以更固執的手握緊我.以更和暖的氣息貼近我...]
[..唯有在愛.我才知道自己的名子.知道自己的位置.並且驚喜的發現自身的存在...]
[愛我更多.好嗎?因為生命如此倉促....]

是的..在文中..
強烈地感受到那種"想要愛..也想要被愛"的渴望..
然而..
被留下的人..不是他..

--喜歡一個人.就該讓他幸福--
所以在明白自己不能給予幸福..所以只好將滿溢的情..又忍了下..

想起劉德華的"寧願我傷心"
..早知道要你去承受風和雨..教我不得不放棄..

*-*-*-*

在第二部份.莫名不知道這些話合不合"落櫻"的感覺
但是很教人感受深刻...所以也將它列了出來..

[..愛我少一點.因為"我"並不只住在這一百六十公分的身高中.並不只容納於者方趾圓顱內....我不只在我.我在風我在海我在陸地我在星.你必須少愛我一點.才能去愛那藏在大化中的我.等我一旦煙消雲散.你才不致猝然失去我.那時.你仍能在蟬的初吟.月的心圓中找到我...]
[..愛我少一點.我請求你.因為你必須留一點柔情去愛你自己.因我愛你.你已是我的一部份.所以.把愛我的愛也分回去愛你自己..]
[..因為春天總是太短太促太來不及.因為有太多的事等著在這一生去完成去償還.因此.請提防自己.不要愛我太多.我請求你...]

*-*-*-*

寫著寫著...莫名地又突然想起一首歌..
在看到望心痛的那時..陳潔儀的"心痛"便輕輕地滑了出來..

*-*-*-*

果真很難說盡心中那種感受..
引用了許多的話..卻也只能表達一點點心中的波動..||||
一路看來..約略可以猜想到其中的前因後果..
心中微微地感受..
文中楊戩與望..隨著情愫漸生..其掙扎越見明顯..
在不捨之餘..
似乎也只能無奈一笑..等待..
等待雲開月明..
也許並不是最美的結果..但是也不是最殘缺的..

嗯...

翎殿...加油喔..=^_^=

(突然發現..讀者真的是最幸福的...[笑]....)

*-*-*-*

最後..
唉..莫名回頭看了看..
發現自己還真是..一想到就打了這樣多...||||

很純粹的...
就剛好想到啥就寫啥..||||

那..就這樣了..

^+++++++^

莫名.

 

_________________

其實我個人蠻貪心的……^^b by 翎>


張曉風小姐的作品……我也很喜歡喔^_^因為程度和膚淺的崇拜(:p),我比較偏愛有才氣而且用字華麗、善用意象的作家;不過張曉風小姐是少數的、寫抒情作品讓我很喜歡的一位。^^
「我在」尚無機會拜讀,不過莫名殿的主題敘述,說真的,我很貪心(天音:乾脆說自不量力吧bb),兩者都是我想在「落櫻」表達的主題……或者,乾脆說是兩個主題的相互「矛盾」吧。:p

一直覺得「喜歡一個人就該讓他幸福」是很困難,而且有很多前提的一個理想;怎麼知道不在你身邊,他就能幸福;如果別人珍惜他不如自己能給予的,那把他讓給別人也算是幸福嗎?

幸福的定義要對方決定,尤其愛情是絕大多數具有自私的本質……雖然愛情是千古不變的「經典」(:p),不過,還是想試試看……

沒真正談過戀愛卻想寫出這麼多東西,總覺得是自討苦吃。:p
沒想到「陪你一起老」能有這麼強大的感染力^^b一面聽品冠唱的時候還會覺得很心酸……(這無關於小說:p)

陳潔儀的「心痛」剛剛才查了歌詞,確實很像:
望著你 突然一陣心痛
一次又一次任那感情放縱
你的脆弱 讓我走不開 你的依賴 所以我存在
想著你 還是想到心痛 期待我做的 將來你都會懂
有一天 真如果有一天 但願我還在你記憶中
希望不會走到這一天……(天音:妳不是作者嗎?||||||)

總之,謝謝加油^^;;同意身為讀者的幸福(人家也想當讀者T_T),不過當作者雖然很苦,而且是隨時隨時發神經(汗)的過程,不過,也自有喜樂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