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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沙.灼焰 4 BY曉翎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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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淚泉》

  「我愛你……」

  甜美的吻熾熱地觸撫他的唇,伴隨著口中牙膏清涼的味道,纖細的手臂像蛇一樣的纏上,沒有空隙的擁抱幾乎令他無法呼吸……這種時候就覺得自己被一隻無尾熊攀得緊緊地,無法掙脫……

  「你是不是……又想要…做什麼…了?」

  像是被抓到小辮子般,像隻家庭害蟲、實際已有二十多歲卻有張十歲出頭少年模樣,正在他懷裡大大作亂的男子,身子一僵,卻立即恢復正常,快手快腳地繼續動作:

  「你想太多啦……戩……這時候我除了吃你之外,什麼也沒有想喔……」

  「可是你每次……這時候…若不是你想到那裡吃美食,就是從地圖上看到,要去奇奇怪怪的地方,像你昨天就說要坐飛機去高加索山……唔……」

  原本要阻止情人的動作卻被對方乘隙中斷,倏地衝激至腦中的血液淹沒了思考,他只聽到自己的陰莖在口腔柔軟濕熱的包圍下幾乎不能控制地呻吟出聲:

  「望你怎麼……別這樣……嗯……」

  「……戩…我才吃一下,它就已經變硬了耶……」聽起來很像在賊笑的聲音色色的響起,他則用了勁抓住仍在他腿間恣意的情人,咬牙低語:

  「這裡是……陽臺……而且我剛趕完稿很累欸……」

  薄曦初染淨雲,街道上只在遠處,微微聽到狗的叫聲外,萬籟俱寂。

  「反正現在才……早上四點…嘛……累也沒關係,我來幫你服務喔……」舌尖微吐,輕柔地舔舐著已經微微濕潤的前端,望專注的神情極端誘人。他很想抱他吻他摸他,但主導權已被拿走,疲累加上官能的快感令他再也沒有抵抗的力氣,寂靜的空間只迴盪著抑制的呻吟,和斷斷續續的對話聲:

  「戩……叫出來嘛……你這樣會讓我覺得自己做得很失敗耶……」

  「笨蛋……在這裡……能叫嗎?我已經……快…不行…了,你別在那裡說……風涼話……啊啊……」

  隨著接下來的吸吮和吞嚥,還有大口大口的喘息聲。「你別發出那麼大的聲音好不好,很丟臉欸……」「日本人吃好吃的拉麵的時候,都會唏哩呼嚕吃得很大聲喔。^^」「那種東西跟拉麵沒關吧……//////」「好吃的東西都一樣嘛……嘿嘿∼∼再一次再一次……我覺得剛剛做得不好……^Q^」「別在這裡做啦……//////你想把我榨乾嗎?」「嘻嘻∼∼真可愛,你不知道我就是要榨乾嗎?^.^不過沒關係,不喜歡陽臺的話,那到浴室去好了……」「……望……我現在才發現你很色耶……」「沒有你悶騷啦……嘻嘻……等一下就沒理由了吧……我可是很喜歡你的聲音喔……^Q^」「……………//////」

*  *  *  *  *

  「啊……」一個抑制不住,方才忍耐著的激流在高明的撫弄下迸射而出。伏羲把被沾到的手拿起,澤藍色的眼珠觀察似的看了一下,似笑非笑地放在嘴邊舔了舔。「好孩子。」他說。

  「閉嘴。」他沙啞地、咬著牙道,努力支起身子,已經完全回到現實。「很抱歉給你惹了麻煩,但我現在不想做。」

  「你的身體似乎不是這麼說的。」伏羲將手支到背後,彷彿不動聲色,掃視他幾近全裸的身體的眼神裡卻是挑逗,進行愛撫般的眼光……彷彿在告訴他,等一下會有怎樣一場激烈的作愛。他覺得在這樣的眼光下的自己正在遭遇視覺強暴,卻不肯服輸地上下盯視他。

  「男人是什麼樣的動物……你應該了解。」對峙了好一會後,他裝作毫不在意地拉回開敞的浴袍衣襟和下襬,重新繫上帶子——繫帶的手被緊緊攫住,方才射出的精液同時沾上自己的手。「我當然了解……不過,你似乎不是不想做,而是在逃避。怎麼,怕情人責備嗎?」笑意漾開,嘲弄冰冷的笑。「何況且不論你的私事,你耍弄我、利用我這麼久,現在才說不要,不嫌太遲了嗎?」

  「呵……我倒很希望這樣。」自嘲地說,再一次要掙開對方的手,對方抓得太緊掙不開,他抬眼冷冷地瞪視著伏羲的眼。「你要用強的嗎?」

  「……你很有趣。」嗤的一聲道,伏羲把乾淨的那隻手撫上他的臉——也許是因為愧疚,也許是看到那張極相似的臉孔而習慣性的不動,他並沒有躲開。「不過這種個性……只會得到反效果。尤其你的臉、眼睛、敏感的身體、呻吟的時候銷魂蝕骨的聲音……」他聞言一怒,反射性地要握拳揍人,卻被順利地捉住,瞳孔不曾稍離分毫,澤藍裡有著火焰,清楚分明的,是慾望的灼燒:「抱你會是一種樂趣。」

  嘴唇第三次觸上他的,觸上的同時,他想逃開,卻被那隻有力的手固定了頭,左手被他的腿壓住,右手則方才要打人時早被捉緊了。不同於方才挑弄淺嘗的吻,而是極盡侵略的氣息。伏羲以舌與牙強行打開他的嘴,舌尖捲住他的舌,纏繞吸吮,接著咬囓他因為刺激而紅腫的唇。

  「嗯嗯……嗯嗯嗯……」無論怎麼反抗,都只能像刺激和挑戰般只帶來更激烈的動作。掙扭之間,伏羲更順勢欺身在他上面。他甩動著身子,想找機會把面前的傢伙踢開,卻在乘隙讓他分開了腿,接著更近逼似的,把膝蓋觸上他腿間的中心,輕柔地上下摩擦。「唔嗯……嗯嗯……」已平服的慾望再度被撩起,他感覺到唾液從被打開的嘴裡流出,像他逐漸流失的意志和力氣……

  剛剛才繫好的帶子再度被鬆開。伏羲放鬆了他的唇,探尋似的親吻他的頸項,漸漸往下,咬住因為興奮而挺立的突起……力道輕重合當,陣陣的麻癢逐步侵蝕了他的神經。「…哼嗯……嗯……」咬住唇不願發出聲音,無力的感覺使他的心底產生一股羞憤和莫名所以的恐慌……彷彿長久以來自衛護身的寧靜即將會被搗毀,被污穢。伏羲似乎感覺到了他的臨界,加重了力道,同時游移至方才還未進攻的幽壑,指尖直接而準確地貼住入口,誘惑般地在周圍輕劃圈圈,徘徊不前。他再也忍不住地輕吟出聲,「…啊………唔……」狠狠咬住了唇,他看到伏羲略略提起身子冷冷地看著他、噙著欣賞的笑,緩緩地低俯過來:

  「想要嗎?嗯?」

  「不要……」想大聲地喊出來,出來的卻只是薄弱而悲傷的嘶音。「…不要……望……救救…救救我……」無意識的,像以前做惡夢而逃不開夢魘,心底的堤防潰決時,他會喚的名字……而在同時,他意識到,望已經不在他身邊了。

  眼前這個長得很像很像的人,只是一個名字叫伏羲的陌生人。

  眼淚驀然從乾涸已久的眼眶裡流出,滾滾不停,剎時爬滿了臉頰。「啊……啊……」彷彿不相信這事實般,他拼命用手臂、掌心擦掉淚水,熱泉卻不止息地拼命滾出……像要把曾經想哭的份一次流完。「嗚…嗚嗚……」

  存留的一絲理智間,他感覺到伏羲似乎輕吮了他唇上的血……一絲腥味在鹹濕的空氣中顯得薄弱。然後再也不說一句話,他開了門,走了出去。

  門「碰」的一聲關上後,他抱住逐漸失溫的身體,像再也無力感覺到現實的嬰兒般,放聲大哭起來。

*  *  *  *  *

  『楊戩……你沒事吧?』

  『老師?我沒事啊。怎麼突然這麼問?』

  『因為……「他」去世以後,我們從來沒看你哭過……我們很擔心你精神上負荷不住……』

  看著玉鼎老師,以及老師旁邊,自己的,和望的朋友同仁,臉上擔心的表情,和擔心的背後、隱隱流露出來的揣測好奇,他只牽了牽嘴角,笑了笑。

  『誰說我沒哭過?只是……我不習慣在大庭廣眾下流眼淚而已。』

  『楊戩……不要太壓抑自己喔。』不願過份刺激喪者的情緒,只能這樣安慰和提醒。

  『放心吧,我可以照顧自己的。』同樣是傷逝,他亦不願讓親友過份擔心,只以虛泛的回答敷衍過去。

  實際上,他從聽到噩耗、甚至親眼看到屍塊開始,一直到望死後足足七年,他在世界各國流浪,都沒有流過淚……即使私底下也不曾。

  望是飛機失事而死的。

  那時候因為與人有約,他提早離開了喬治亞共和國(獨立國家國協之一,位於亞歐之間),讓望自己坐飛機回來。這種事發生過好幾次,好奇心強的望,總有許多吸引他留下來更久的事物。他則有工作在身,加上從來不願掃他的興,所以不曾拒絕。

  從來沒有發生過事的。

  飛機從提比里亞機場起飛後不久,就因機師的疏忽,從三千公尺高的地方墜落爆炸。那時正是觀光淡季,高加索也非如其他歐美澳日等國家是有名的旅遊勝地,飛機上五名乘客,全部罹難。

  墜落地在一片荒野。遺體因為破碎而無法辨認的,只有望一個人而已。

  他飛回了喬治亞,請人開車一直在荒寒中繞來繞去。過程他一直想著,望一向是怕冷的,他要趕快把他帶離這個鬼地方。

  在一大片凝凍的血塊和焦黑的肉片間,他找到了他送給望的二十一歲生日禮物,紫色的水晶項鍊。禮物是望選的,他說,這顏色很像你眼睛的顏色。以後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看著這項鍊,就好像在凝視著你的眼睛一樣。

  簡直就像小說的臺詞。他作出想吐的表情道:望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噁心?

  笨蛋。望抓住他的肩膀罵道,接著以極細小的聲音在他耳邊嘀咕了半晌。聽著聽著,他的臉愈來愈紅,隨手拿了樣東西扔了過去,並出口一句「變態」。

  藝品店的顧客和店員,全都把眼光投向他——其中包括了正在介紹水晶項鍊給他的女店員,慘白的臉色。

  項鍊缺了一小角。別無選擇買了回家,望則堅持就當作禮物。

  「可是……缺了角的水晶,總覺得不太對勁……」相愛只有讓人變得更膽小而已,即使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不是常掛在嘴邊說,太美好的東西會遭忌嗎?這種東西剛好。幫我戴嘛。」

  拗不過他,也就幫他戴上了。白色的肌膚垂著細緻的紫色水晶項鍊,原本以為和望不搭的飾物,真正戴上後卻意外合適。他說性感,望聽了直笑。從此,即使洗澡也不拿下來;有時歡愛的時候,項鍊還成了誘引的關鍵。

  把沾上泥血的項鍊勾起,缺角的地方在黯淡的天氣下也明顯。

  「對,這是太公望的東西。」平靜的口氣,宣判了事實已定;生命在好不容易得到縫補,以為往後仍能這樣幸福下去的時候,再一次撕裂了。

  在生命撕裂的地方,他感覺得到血流和痛楚,就如同眼前的破碎;沒有逃避現實,他能很平靜地,一次次告訴別人,「太公望已經死了」;就如同他所認為自己已經接受一樣,接下來所做的,只是療傷而已。

  讓平常的「離開」先流入了潛意識。只有這樣,他才能保證自己不會瘋掉,不會自殺;也許是更深的意識讓他明白:望不會喜歡他殘害自己,他會希望即使沒有了他,他仍然能一個人走下去。

  他努力著。

  有好幾晚他不能安睡,只因夢裡他一直一直地在荒野,悽惶地飄蕩,哀傷中不肯醒來;偶爾醒著俯視這個沒有望存在的世界時,他會恨那些發自內心的笑顏,也恨不幸福的假笑。

  而有一段時間,他像派屈克•徐四金筆下的夏先生一樣,不分風雨地,在外頭拼命走啊走,一刻也不肯停下;非是逃避什麼,而是抒發──因為滿腔刺骨不止息的痛楚,唯一不需自殘(他想過撞牆壁、絕食、把手放進沸水裡、或者咬自己的手、拿一把鈍刀試割自己的手腕等等……其實對疼痛極限的挑戰是還蠻有趣的一件事──試驗的時候,他這麼恍惚地想過)而能略微平息的,只有走路而已。但雨雪風霜是他不能控制的,就像他也不能控制自己的腿一樣。

  但只走了一、兩個月,因為病倒而停止。痊癒後也不再發生這樣的行為,他只覺得自己的意識更渙散了。有一度他以為,他會像如同夏先生的故事結局,在一個無聲無息的目擊下,無知無覺(是無知無覺嗎?)走到湖心自殺。

  事隔已多年,他仍活著。

(待續) 


後記
  想說些什麼,但腦子一片混亂。

  下一篇就是最後一回囉。lake已經全部讀過,問她感想和意見的結果是,她在電話那一頭哇哇大叫(^^b)。看樣子下一回貼出來後,我得想想逃命的方法……(不過,真的那麼嚴重嗎?bb)

  仔細看了一遍,發現伏羲好像已經變成了一個配角……唉。喜歡和討厭果然是有很大的差別的(雖然我並不討厭伏楊)。這篇小說的第二主角,應該……是師叔才對吧。(汗)

                          by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