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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沙.灼焰 3 BY曉翎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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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序》

  飲鴆止渴。

  「銀色費斯」(SILVER FIZZ)的淡黃霜白,似素服倩容的女子,莊顏以對,嬌婉承歡。甜美三分,二分澀淚,一分酸苦。

  再無特出之處。小家碧玉,非無無瑕之例,只是不得雕琢撫愛,內華不發。

  「螺絲起子」(SCREW DRIVER),金燦地近乎刺眼,豔麗無雙。毋需習得軟語溫存,便得裙下拜臣無數。眩然濃澤,甜酸交錯。卻也只得薄醉,清醒說別。

  「白美人」(WHITE LADY),不似冰霜淑女,倒像縞素淺笑的俏麗寡婦,有著乳汁的奶香和少婦的熟美。吮吻撫觸,柔膩中幾分冰涼,月牙兒的耳環彷彿能俐落割裂般輕蕩,任血味竄流滲透……

  「綠魔」(GREEN DEVIL),精靈的淡冽,沁涼似水,不能映照的透明清魂。銀鈴般的盈盈笑音,灑落讓行人聆憩收集。偶爾拋家傍路,百草千花,尋覓不見。

  像望。看似無情,卻是有思。

  「藍色月亮」(BLUE MOON),深淺清暈,被採下偷進杯裡,意欲珍藏,獨佔不為人見。天高水長,只有閨中世界,清景無限,直至渾忘人間。

  ……困酣嬌眼,欲開還閉,教人不醉自醉。

  多噁心。他瞪望,他卻不在乎,坐在床邊欣賞他朦朧方醒的模樣,笑嘻嘻地捧著,念水龍吟:

  「似花還似非花,也無人惜從教墜。拋家傍路,思量卻是,無情有思(翻一個身,他說:念「ㄙˋ」啦!)。縈損柔腸,困酣嬌眼,欲開還閉。夢隨風萬里,尋郎去處,又還被、鶯呼起。……」

  原來早在千年以前,就有人預知了他們的未來,書之於紙,警告著太過完好,將遭造化窺伺,因妒破壞。太幸福的時候,他曾半信半疑地擔憂著,突然裝得冷淡,對他不理不睬,以欺騙上天。事實證明,神真是看不得幸福存在,所以一聲令下,攝走了他。

  所以曉來雨過,遺蹤只見,一池萍碎。

  再來一杯。「史丁格」(STINGER),黃昏暮色的耀眼靜璨,逗誘著人們進入,任由尾隨窺伺的黑暗吞沒,玉石俱焚……頭好暈,棉花漲得腦子裡好像沒有思考的空間……好罷,讓擠壓在底層,已經化成泥的記憶浮出來罷,他幾乎可以聽見那浮動的聲響了,嚕嚕,咕嚕嚕嚕∼∼∼

  「先生,你喝醉了喲。」

  浮動的水流裡,浮動的聲音……他想起水缸裡游來游去的魚,吐泡泡的樣子,口型一張一合,一張一合:你喝醉了喲,喝醉了喲……

  醉鄉路穩宜頻到,此外不堪行。

  「對…不起,我……會…回去的……」吃力地,想要站起身子。對輕飄飄的身體而言,頭顱太笨重,他有種會首身分家,乘風歸去的感覺。『不會喝酒,幹嘛喝這麼多……』扶著自己的時候,望曾經這麼說,笑著的,平常細瘦地近乎纖薄的身子此時竟顯得格外有力。『不過你醉酒臉紅的樣子也很有趣哪……如果你是女生的話,現在這模樣早就被輕薄了喲。』

  『我又不是……女生。』那是剛愛上他的時候。『愛』,不安敏感,隨時五味雜陳的動詞。『你…會對喝醉酒的女生輕薄阿……看不出來……』嘴裡的味道好苦……剛剛喝的明明是甜酒啊……

  『我只對喜歡的人輕薄喲。』帶有酒味的氣息拂弄著頸畔耳邊,一陣麻癢;他好像看到望臉上的笑,卻不知道他在笑什麼,只能感應到心跳的聲音,怦咚怦咚;他逞強說要自己走,卻沒幾步就幾乎要和路面親吻去,只得讓他挽著,一起走回宿舍……

  搖搖晃晃地走到門口,差點撞到玻璃門。

  「需要幫你叫計程車嗎?」旁邊一個人扶住,開口問道。

  另一個聲音。這回不知怎的,聽得分明。相當悅耳,卻顯得冰冷,像冰塊互相撞擊,敲出來的字句。他想著,一種習慣性的畫分,覺得自己不會喜歡這個人。「不用……了,謝謝。」他歪著步子按電梯,旁邊那人也走了過來,站在他的旁邊。他彎著腰平撫腹裡的騷動,卻微皺眉頭,想稍微離遠一點。電梯來了,裡面有幾個人,他靠著鏡壁,然後冉冉下降。待到一樓的時候,所有的人都出去了,那人站在控制板旁等他。他小聲地道聲謝,正要跨出長箱……

  「哇∼∼∼∼」

  滿地狼籍,一股酸味從喉間湧出。他幾乎支持不住地蹲在地上,覺得天旋地轉。慘了,吐到別人身上了……昏昏沉沉的,腦子裡只能想這個。腹裡的騷亂未止,他又想吐了……還好,沒有人圍上來,否則他會羞愧欲死……

  「你還好吧?」

  冰冷聲音的主人再度發話,手臂強制而獨斷地挽住他的腰背,沒一會掌上一方藍色手帕遞了上來……他無意識地扭動身子想避開,但渾身虛軟的狀況只能落得徒勞無功……混亂間他抬起頭,想要說些什麼劃清距離,卻在瞬間愣住……

  「能走嗎?你家在哪裡,我開車送你回去……」

  望不會用這樣的聲調說話,這也不是他的聲音。看樣子他真的,醉得很嚴重那……居然看到望的臉……

  幻影還沒消失,那雙眼眸也盯著他瞧……望的眼睛頭髮的顏色變了那,是在陰間待久了嗎?他不由自主地笑,伸手想摸,渾然不在乎自己已經整個人被攔腰抱起……臉也好涼那,以前望不管偷懶還是剛鬼混回來,臉都是溫溫熱熱的……

  不知何時已經坐上車子。在那雙眼眸的微愕中,他拉下了他的頭,就像曾經做過的般,主動吻上他的唇。

*  *  *  *  *

  似乎那冰冷的聲音說過了些什麼,他已經,記不得。只記得,那張臉的主人(是不是望,那時候,他不想,也沒有能力深究了)把他帶到了一間房間,為他換下已經骯髒的衣服,把他送進暖熱的浴缸中。浴室裡貼著柏綠色的磁磚,卻掛著一幅老虎的竹簾,野蠻而熠熠有神的眸,直視著他……頓時他彷彿陷入了荒野之中,赤裸裸的被當作狩獵的對象。

  綿雪般的沐浴精軟滑柔膩地佈滿了身體,發出檀香的香氣;為他掀洗翻弄的那雙手並不大,卻修長有力,輪廓清晰,是雙顯得無情的手。他可以確定那手觸上他的皮膚時並沒有撫愛的意味,但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容,就足以讓隱在熱水下的慾望昂然。那人也注意到了,卻面無表情,彷彿觀察又彷彿無視般,繼續幫他洗浴。

  披上睡袍後,那人幫他把長髮擦乾。沒有什麼感覺的,像是進行一個工作:雖然不致粗魯無心地弄疼他,卻也沒有什麼溫柔之類的情感。擦乾後,讓他上了床,那人則再度進了浴室又出來。他在等待(等待什麼?他也不知道)的半昏半醒間,看著那與望差不多一般身長,卻散發著無形的壓迫感的男子,站在床畔不遠處擦頭髮。那人的臉,五官雖然與望相似,卻彷彿顯得更立體、冷厲得多,也完全相異於望形於外任性不羈的氣質——換言之,就是內斂,眸色似深海裡的澤藍幽邃,卻沒有生物存在——甚至包括浮游。有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自己感受到的,是死寂。

  望雖也非能輕易看透的人,但所有人和他相處,都能得到輕快的、放鬆的氛圍;當初他也是如此。只是,在相處久了後,他逐漸能感覺到望在堅強活潑的表相下,其實如玻璃般纖細脆弱,而且從不掩飾自己的缺點,不若他只把別人想要的那一面,如能力、應對、禮貌、優秀……等等顯現。

  其實不清楚為何會愛上望,就像望從來也說不出為何會喜歡他。但相同於把自己的情緒深深隱藏卻又同時為對方所看透的情況下,用一種既似家人也似朋友,或者可以稱之為愛情的情感,保護對方——既然沒有人能夠永遠保護另一個人,那麼就互相保護罷。

  而這人……卻似不是那種懷著想讓自己幸福,或讓別人幸福想法活著的人。

  那人拿了一杯咖啡過來。從那馥郁而熟悉的香味可以得知,是藍山咖啡。把他扶起來餵了幾口後,隨手放在旁邊的桌子上,接著便跪坐在他面前,澤藍的眼珠在背光之下看起來很像黑色;他則不動身子,只看著他;好一會,那人伸出手來,唇角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你知道你去的是什麼地方嗎?」

  他在那隻手靠近前向旁邊挪開,讓它停在半空中;那人也不生氣,微微一笑後收了回去,臉卻逼俯了下來。

  「在那裡喝醉,後果是要自己負責的。」

  嘴唇輕刷似的拂過了他的,彷彿在舔嘗愛爾蘭咖啡上可口的生奶油般,企圖要舐到唇內藍山和Irish Mist混合的,輕苦和甜醇;他任由吻了好一會後,逐漸失去了控制的心態:因為他遲遲不肯把嘴打開,那人便把手伸進浴袍裡,微微側邊後,似挑唆般輕撫他的背脊;和剛才洗澡時不同,他的手指冰涼而靈巧,是非常官能性的愛撫,惹得他幾乎要呻吟出來,只能用他的理智,抑制自己逐步被喚醒的慾望……

  「還不面對現實嗎?我看你,好像禁慾很久了噢……」半嘲弄而主導的優越,他看到那張神似的臉上,嵌著那對極端陌生的、像方才在浴室裡竹簾上的虎,狩獵的眼睛:「不過,你這模樣真的很漂亮哪,尤其是在抗拒的邊緣徘徊的樣子……」

  輕輕挑開浴袍上的帶子,那人的手直接探進腿間,或輕或重地撫弄著。由於無力反抗,他只能扭動身體,然後呻吟出來──極端誘惑媚人的聲音。

  對方面無表情地輕笑出聲。「你可以叫我伏羲……不過,要把我當成『那個人』也行,反正你從剛才就這樣做了不是嗎……也許這樣你會比較輕鬆……」

  彷彿前一秒才獨自在無人的色境裡游走,卻在後一秒在崖頂失足般,他只能看著自己……

  直直墜落。 

(待續)


後記

  我一直在想,大家看這篇小說會不會覺得很怪,因為怎麼會有人把小說寫成這個樣子,大部分時候都像在無意識的喃喃自語,這就是行尸走肉嗎?(汗,沒有這個自覺)

  ……………(不過我就是想這樣寫,沒資格說話bb)

  伏羲出場前,我才想要慢慢來的,卻逐漸失去控制。變成現在這樣我也很驚訝。還以為自己第一篇寫給大家看的H會是楊太的,沒想到卻是伏楊……(汗)

  雖然很奇怪,但連續看過村上的兩本小說後,覺得寫H也沒什麼大不了了……(不過,我指的是我自己想寫的H,不是平常說要特別寫給別人看的那種官能性的H噢)

                              by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