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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胥夢見 第八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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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秋的時候,生活發生了一些小小的變化。

  升上了三年級後,楊戩接受了太公望的勸告,停止了從五月開始在書店的打工。照他的說法是「馬上要就面臨聯考了,為了打工荒廢學業很不划算;加上我的工作已經面臨關鍵時期,很需要有人時時在我身邊幫忙;所以你就把打工辭了吧!」

  其實他的學業並沒有什麼影響,何況在書店的工作他做得也相當習慣了;會接受這個提議一方面確實太公望在工作上已經進入緊鑼密鼓的階段,加上邑姜小姐的預產期就在九月期間,前後起碼要請上一個月的產假(基於姬發先生的『強烈』要求,和太公望本人的推波助瀾),而整個編輯部沒有人願意擔任太公望的責任編輯……的種種情況下,他只好向情勢屈服,辭了工作。

  原本他是希望連同打工和邑姜小姐的工作一肩擔起的,不過……超出他預想的體力透支使他即使不情願,也只有承認太公望說「負荷過重」的事實。

  (假如不曾一起逆著風 破著浪 我還不明瞭倔強 原來是一種力量)

  「喂,好不容易才聯絡到你,好歹賞一下臉吧?」耳邊同時響起陌生女歌手的歌聲,連同熟悉的、不甘不願的抱怨:「幹嘛一臉衰尾的樣子,誰欠了你錢啊?」

  (假如不是一度太沮喪 太絕望 現在怎麼懂品嘗 苦澀堨戽◥滬說^

  這才想到自己正在約會中。楊戩回過神來,臉色不善地瞪著已然升格為『大學生』的韋護學長:「你當我是你嗎?有什麼事情快說,不要擔誤『彼此』的時間。」

  顯然這小子渾然不覺自己在這幾個月以來的變化。不改高中時期的寒酸個性,依舊一身襤褸的韋護吮了一口濃稠的牛奶冰淇淋,發出滋咂的聲音:「你是有什麼事要忙嗎?剛剛太公望還打手機來要我帶你去『散散心』,不要太早回來,反正今天沒什麼事要你做──而且你不是把你那個打工辭掉了?」這麼好用的勞工──不曉得『他』費了多少口舌才讓那個老闆答應放手咧。

  楊戩皺起眉頭。

  「他這麼跟你說?」

  「唔……是呀。」又吮了一口冰淇淋,韋護從大圓頂帽下偷偷覷著楊戩複雜的表情:「喂……你還好吧?好像過得很不順遂的樣子。」

  (我們不再徬徨驚慌 不是夜不冷路不長 而是篤定誰一不堅強……)

  「沒什麼不順遂。」回憶著這幾個月來的生活,楊戩心不在焉地回道:「只是突然太閒了,覺得很不習慣。」

  「太閒?你現在不是在做那位編輯小姐的工作,負責監太公望的稿嗎?」韋護好奇地問道。太公望那傢伙不是典型的難纏又難催,才會落得沒有編輯敢監他?

  (遺憾不能愛在生命開始那天那一年 一起過夢想童年 多愁少年 會更有感覺……)

  「……所以我懷疑太公望是故意的。」這句話幾乎接近喃喃自語。

  「你說什麼?」

  「沒什麼。」楊戩突然直起身子振作起來,雙目灼灼地直視韋護:「特地到麥當勞來,你冰淇淋也吃完了,廢話也說夠了,可以告訴我今天的目的了吧?」

  「呃……」嘖,楊戩這傢伙愈來愈不好拐了。韋護看著面前的蛋捲冰淇淋,有點懊悔自掏腰包花了十塊錢──早知道到公園坐就好了。

  「…………」一如以往沉默地聽著韋護拐彎抹角的敘述,周圍的喧囂逐漸匯成了一股流水,潺潺地游過耳邊──楊戩的心思不由得隨著漂流到極深極遠,一個連他自己都莫名所以的縹緲落寞裡。

  (我們只好愛到童話磨滅那分那秒前 微笑地慶祝幸福 牽手紀念 永遠的永遠 永遠都纏綿……)

*  *  *  *  *

  會是故意的嗎?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體力很好──可以同時承擔起課業、家事和打工的三頭燒,畢竟已經持續了兩個多月;假如要不是他突然感冒病倒,足足發燒一天一夜的話……

  夏天感冒原就不易痊癒。後來雖然退了燒,但四肢無力和冷熱交替的情況卻使他到了第四天才能正常走動;而這四天,他不但荒廢了家事,讓太公望丟下拖了兩個禮拜即將要截稿的工作來照顧他,甚至連打工都給丟了──才會造成現在這個情況。

  莫名其妙的是,平常有打工的時候家事多得不得了(一大半都因為家裡那隻只會破壞不會整理、逐漸養成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蟑螂),但他一旦在家守著,太公望卻安份地彷彿他是在家裡等著納涼似的,一點也不像平昔髒亂偷懶的情況。放學回來後,打掃、作飯、複習功課、注意一下太公望的工作進度──然後準時十一點上床睡覺,直到第二天六點半起床弄早餐,準時七點十分出門上學。

  連要上課的時候都如此充裕,更不要說是周末兩日了──這幾個禮拜他已經探望了母親和舅舅幾次,偶爾被韋護挖出來做些雜事(搞了半天,他今天約自己出來就為了要幫忙大一英文的作業──包括了學長的『顧客』)之外,他簡直閒得發慌。

  像現在,他從大賣場轉了幾圈回到家來,也才不過是下午四點而已。楊戩看了一眼放在流理臺旁邊的手錶想著,無奈而認命地在廚房醃牛小排。

  「叮……鈴∼∼」

  悅耳而輕柔的音樂電鈴倏然響起。楊戩洗了手,迅速地去應門。不一會,普賢一貫的天使笑容就出現在鐵門後面。

  「小望在家嗎?^_^」

  「他在,不過現在在房間裡工作。」不由自主地向後頭瞟了一眼──沒有聞仲先生的影子。

  「放心,今天我是一個人來的。^_^」

  「呃……不是。」看見對方臉上了然且帶著歉意的微笑,楊戩有點狼狽──心事被看穿的尷尬。他確實是想起上個月聞仲先生不知何故大發醋勁,把茶盤──連同茶壺和數個茶杯──一起打碎的情景,還潑髒了一塊桌巾和兩個抱枕。所幸那時茶壺裡裝的是冰桔茶,否則後果也許不只如此而已──「太公望在工作,你知道,這時候差不多都謝絕打擾……」

  普賢還來不及回答,後面的聲音已經插了進來:「普賢你來啦……我等你好久了。」

  「嗯。出來花了點時間。^_^」

  「想也知道啦。打從你認識了你那護草使者之後,遲到就已經不是我的專利了。」太公望不在乎地聳聳肩,轉頭笑著對楊戩道:「我和普賢出去一下,晚飯之前會回來。」

  「好。」他點頭應聲表示聽見,並在身後關上了門。

  普賢先生和聞仲先生的關係他知道得並不晚──畢竟太露形跡。雖然他沒什麼太大的負面感覺,但驚訝還是有的──這是他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同性戀。

  而從平常觀察下來的偶得,他也曉得兩人之間的相處狀況──一個外冷內熱,一個極度地表裡不一(普賢的性格除卻太公望的警告外,他也可以約略感覺到那種差距甚大的矛盾性),為什麼能這樣大起大落地維持著戀人的關係,就不是他所能理解的了。起碼跟姬發先生對邑姜小姐極度呵護的情況,也跟天化與蟬玉鬥嘴吵嚷又迅速和好的情況皆大不相同。

  不過,若非形跡太過,他甚至曾經差點懷疑──懷疑太公望和普賢先生之間的關係……

  是要討論和漫畫有關的事吧?再度看了一眼才走了五分鐘的錶,楊戩極度寂寥地嘆了口氣,驅除了心中被撩起的莫名躁意。

  也許還是去找個工作會比較好,太無聊了就會開始胡思亂想,心情低落。乾脆下次找韋護學長去問問看……

*  *  *  *  *

  「看樣子你讓紫眼小羊過得非常無聊唷。^_^」坐在starbucks裡,普賢用湯匙攪拌浮著鮮奶油泡沫的熱巧克力,微笑說道。

  「……看起來有那麼明顯嗎?」舔著小湯匙裡剩餘的堤拉米蘇,太公望嘆了口氣。

  「我想,應該明顯到每個人都感覺得到的地步。^_^」普賢微笑續道:「你想想,他之前雖然忙到一天只睡五個小時,據你所說,平均一個月掉個兩公斤──可是起碼,看起來很愉快很滿足不是嗎?小望,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人生以偷懶為目的的。^_^」

  「普賢,你非得這樣吐我槽是不是?=``=」

  「我是很認真地在勸你喔,小望。^_^你再怎麼好心,或者再怎麼努力──都不可能在短短幾個月去改變一個人長久以來的生活方式和價值觀──不說別的罷,我跟你認識了十幾年,到了某一個限度的讓步之後,誰都改變不了誰,我跟聞仲也一樣──何況是你和你才認識了幾個月的小羊呢?^_^」

  「我知道你的意思啦。」太公望喝了一口冰拿鐵,表情很難得而且真實地頹唐著:「只是我沒辦法忍受他……那麼剋扣自己。要是他這麼辛苦是為了要進修,讀書,或者去做別的事的話,我也不會去管他;可是問題是,他做的一切,簡單說根本就是……」太公望驀然住了嘴,努力地想適當的字眼。

  「那不正是小望你的本領嗎?把人榨乾是你最擅長做的事啊。^_^」

  「那意義不一樣吧!我是要他心甘情願的好不好!」

  「他很心甘情願啊。^_^」普賢一臉專注傾聽的樣子,其實肚子裡在欣賞這個一向自得、以惡作劇為興趣的好友失去方寸的煩躁樣子──真是太難得了!

  「與其說是心甘情願,不如說是在報恩吧!好像我根本是外人似的……」

  「小望你對他而言,本來就是外人啊。^_^」普賢毫不在意太公望身上冒出來的殺氣,依舊笑容可掬:「總而言之,你和他都要做些讓步;他既然聽你的話暫時休息了一陣子,現在恢復了,你就讓他繼續過他想過的生活步調吧。^_^你知道,羊都很膽怯──你逼太急會把人家嚇跑的。^_^」

  「他才不是聽我的話呢。」他利用了楊戩的感冒,順水推舟──雖然成功了,但代價實在太大,他不曉得為此著急、自責了多久。

  「那不是更好嗎?依小望的本事,一定不會有任何問題。^_^」

  「謝謝你的安慰啊。不過,我怎麼覺得你是在敷衍我?」太公望睇了普賢一眼,懶懶地道。「你八成跟你那口子學壞了。」只是聞仲是擺明了不理人而已。

  唉呀,被發現了嗎?普賢維持著臉上千年不變的『溫柔』微笑。「不說這個,小望,你這樣過生活,晚上一定很辛苦吧?」

  「為什麼晚上會很辛苦?」還在想著回去要怎麼誘導楊戩走正常合理的生活步調的太公望(這對他而言簡直是新鮮目標-_-;;)沒有注意到普賢眼中一閃而逝的光芒。

  「嗯……這是根據聞仲的經驗,我猜想的。^_^」普賢說得絲毫面不改色:「他說,每逢特殊狀況(?),他必須在隔壁房間裡自行解決的時候,光想到我就在隔壁房間卻不能抱,就覺得非常非常空虛……」(心裡想著:聞仲,對不起,暫時利用一下你的名字,我相信你一定不會介意的。^_^)

  「…………」太公望臉色發青,耳根卻紅透到底。

  「咦?你也會這樣子嗎?^_^因為我想,你們住在一起,又都是男生,還過了一整個夏天,多少都會有裸露的時候嘛,尤其上次我們還一起去游泳……」因為畢竟在公共場合,普賢微笑著,讓自己的用詞盡量地『含蓄』:「抱著涼被想像是他的身體,高潮的時候叫他的名字,把你的手想像成他的手,想著他的臉自……」

  「普賢!!!!」

  完全無視好友一臉憤然又惱火的尷尬樣子(反正小望的底他摸得很清楚:現在方寸大亂的他是不可能對他怎麼樣的),普賢一償之前被出賣的宿怨,一面甜蜜地微笑著,一面輕柔地道:

  「我有管道唷……要不要我借幾支片子讓你試試看呢?^_^」

(待續)

後記

  嗯……非常沒營養沒內容的一篇。(逃)

  但也由此可知如果再沒進度的話,這篇小說會拖到天邊長……所以請兩位努力把主調給寫出來吧!^O^(因為依我的步調會拉不出高潮……畫圈圈)

  p.s.文中的歌詞,取自辛曉琪的「童話」。

                    by 無責任作者 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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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華胥夢見 第八話 by櫻喬>

王子和大蟑螂的生活終於起矛盾了
通常發生愛情的是兩個理念完全不同的人,而且不平均
eg.發姜、天蟬、聞普(雖然除了第一對全部都是妄想…bbb)
為了「配合」對方,通常雙方都要作出些改變(也就是「讓步」)

「…到了某一個限度的讓步之後,誰都改變不了誰…」
…理智尚可如此分析,不過愛情的威力是更可怕的
以為到了「臨界點」相契合就不需再改變,
其實那也許是到了更高遠的境界,生活被一點一滴地融和,
變了也不覺,因為本身已經不介意了
夫妻應該就是這麼走下去的

附:普賢真是惡魔中的惡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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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華胥夢見 第八話 by翎>

  謝謝櫻喬殿的回覆。^___________^

> 其實那也許是到了更高遠的境界,生活被一點一滴地融和,
> 變了也不覺,因為本身已經不介意了

  沒錯。^^不過要走到這裡,是一段很長遠的路。

  因為一般的人,都會先要求對方改變。在彼此接納的過程,有多少磨擦,是非身歷其境的人不能想像的。除非是極端幸運的人,否則「默契」都要極大的忍耐和包容才能磨得圓融,直至彼此心思能夠流動。這不是只知道一味要求的人所能了解明白,甚至契求的。

  其實若真要探討這點,可以寫很長很囉嗦很無聊的一篇。不過這既然是接龍小說,所以才點到為止。^^;;(而且我比較擅長這種細瑣的情緒描寫……故事的鋪設有竹里和秋水在,用不著我來獻醜。^^;;)

> 普賢真是惡魔中的惡魔啊…(^^)

  (普賢微笑曰:怎麼這麼說呢?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小望好啊……^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