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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令人不舒服的內容,看也需要有心理準備

 


※ ※ ※ ※ ※ ※ ※

《蝶》一

※ ※ ※ ※ ※ ※ ※

「咦?」

藍色…紫色…?

本來微不易覺的柔風,突然飄過一個輕忽的身影。
紫色的光,毫不遜色於太陽熱刺的光輝,卻給人一種…冷漠的感覺。

為什麼一隻蝴蝶竟會給人「冷漠」的感覺呢?

蝴蝶的整隻翅膀都是偏紫的鱗片,連身體也好像是深紫色的。
翅膀上的顏色忽深忽淺的,好像沒有調和的顏料;不過,如果要說夢的顏色的話,他一定會選擇這種幻影般、美麗的紫色。

現在是冬天吧!為什麼會有蝴蝶呢?
而且…那隻蝴蝶一閃而逝,瞬間便再看不見了,令人想起一時的火光。

那究竟是……

「太公望先生?」

「嚇?!」對了,他在工作啊!怎麼在發呆?!

今天是他第一天在這個家裡工作。
剛剛加入失業大軍的太公望,十分幸運地找到這個工作。這個家在找傭人,但不知為何沒有人來應徵;大概是因為這個家族出了名陰森恐怖,別人把它說成像有鬼一樣,加上這家的主人也沒有出來澄清,所以造成了人人避之則吉的心理。

在這裡的工作主要是打點這個家的一切餘事、幫助做點家務、照顧這個家的成員等等。是類似管家的工作吧!不過他覺得這個家只是想找個男人幫忙幹一些粗重工作。因為這個家的傭人,竟然就只有眼前這位盲眼的小女孩。

「太公望先生,有什麼問題嗎?」盲眼的女傭,背著她看不見的太公望,輕聲問道。

「呃…沒什麼,」太公望有點尷尬的攏攏天生的紅髮,「只是沒想到在冬天也可以見到蝴蝶,所以……」

「蝴蝶?這裡沒有蝴蝶啊!」

「什麼?」

「我在這裡工作了這麼久,也從未聽過少爺說有蝴蝶的呢!」

「…是嗎?」那麼是看到了什麼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耶!
太公望把食指湊近唇邊,揚起饒有興趣的笑容。

蝴蝶的話題才擱置下來,一間充滿日本色彩的大屋便出現在太公望面前。
無論是庭臺樓閣,一樹一葉,都是美輪美奐,設計一絲不苟。可見這家的主人品味是如何高尚,眼前這個足足幾十坪的「前園」,竟然種植了不下數十種不同種類的花朵。
屋子裡更加是大的驚人,太公望從來沒看過這麼迂迴曲折的走廊。這間屋子好像是分成幾個不同主題的院子,因為途中景色轉移,換個不停。

雖然是有人如進入仙境一樣的美麗景物,但其實都只是彰顯權勢地位的手段。
太公望輕笑的把這個念頭收在心底,說出來恐怕會令他丟了這份工作吧!

「這邊是離院,是大少爺住的地方。以後你便在這裡工作,侍候大少爺。」蟬玉準確地走在走廊上,心裡算著越過房間的數量,還不忘提點跟在身後的太公望。

「唔唔。」太公望唯唯幾聲。

被一個盲人帶著走的滋味挺怪異的。
不過,依蟬玉對這裡的熟悉度,她應該是從小在她口中的少爺身邊工作吧!

蟬玉找到了門扉,隔著紙門說了聲「打擾了」後,便摸上門把緩緩拉開。

「請來這邊。」

離院本身就很昏暗,可能是因為離院處於西面。
但這間房間,暗得像沒有開燈的黑夜。他看不見他應該看見的少爺,他未來的主人。

忽然,一縷不易被察覺的煙霧拂過太公望的臉頰。
太公望清楚地看見,在距離他幾步的眼前,竟然出現了一隻隻活生生、發著紫光的蝴蝶。這些蝴蝶和他剛才在庭園看到的相同,但比庭園的更大、更耀眼、更…紫!
紫蝴蝶不太成形狀的,在房間裡飛舞;還有一些像是碎片的餘煙在旁邊浮游。

與在庭園看見的一樣;一瞬間,才成形的紫蝶便消失了。
一切都好不真實,但卻是親眼看見的。

「紫蝶……」太公望低吟。

「這位是從今天起在這裡工作的新傭人,楊戩少爺。」蟬玉邊說,邊亮起了燈光。

在燈光驟起的時候,太公望驚訝於他看到的東西。
他看見紫色的餘光集在一隻纖白的手上,那些紫蝴蝶就好像是從那隻手「變」出來似的——雖然應該是不可能的,但太公望無法不這樣想。

沿著手往上看,是一名容顏似白玉般剔透的楊戩「少爺」,穿著一身黑色的女性和服,袖子和裙擺都繡著一隻金絲蝴蝶。秀麗的藍色長髮貼服地落在肩上,眼瞳的顏色竟然和剛才他看到的,魔幻般的紫色蝴蝶一模一樣。

這位楊戩「少爺」懶洋洋地單手支著頭,並將全身的重量壓在背後的一堆軟枕上;膝上還有一本厚書,但依剛才昏暗的環境,看來這本書無用武之地。微瞇起眼,長長的睫毛垂在紫眸前。

「啊?」楊戩慢慢地認了一聲,斜睨審視著太公望。

是紫色蝴蝶。他剛才真的看到了紫蝶……
不過另一件事比較重要——他從未見過如此漂亮的「少爺」。還是一位冷冰冰的紫色蝴蝶呢!

彷彿是被囚禁在精緻的籠子裡嬌生慣養的美麗蝴蝶。

「名字。」

「啥?」太公望的腦筋仍未轉回來。

「你的名字。」楊戩極富耐性的再問一次。

「太公望。」

雖然長得嬌美如女子,但低沉的嗓音仍不掩他是男子的事實。
「望…?」

「楊戩少爺,你真的很美麗呢!」太公望毫不吝嗇地讚嘆著。

楊戩的秀眉微微蹙起。

「楊戩少爺好像不太喜歡這類恭維的說話啊!」

「沒有男子在被說成『美麗』的時候會高興吧!」

「喔!」太公望假裝非常抱歉,還誇張地欠身,「真的很對不起,楊戩『少爺』。」

太公望突然的禮貌令楊戩的更加苦惱,深不見底的紫潭結起了厚厚的霜雪。
良久,一語不發的楊戩才開口道︰

「你很討厭。」

一瞬間,身體起了反應。
太公望仍然保持著謙恭的姿態,只有眼睛緊緊的抓著楊戩的臉不放。可惜冰冷的紫眸只瞄了他一眼,便回到膝上的厚書了。

挑起了貓兒的好奇心,代價可是很大的啊!太公望揚起了唇。
所以才會人說好奇心可以殺死一隻貓。

貓咪有逗玩飛舞著的蝴蝶的本能。
不是嗎?



* * * * * 



來工作了差不多一個星期,太公望對這個家已經摸得差不多了。
楊戩的家自古以來就是一個非常重視血緣的家族,有不少近親通婚的例子。當然因為遺傳關係,生出不少有智力障礙或精神衰弱的孩子;聽說楊戩的母親——也就是這個家的直系成員——罹患先天性瓣膜症,在生下雙胞胎(包括楊戩)之後去世。

這對雙胞胎十分幸運地順利長大,但其中的楊戩因為體弱多病,所以終年留在家裡。他的父親經常以工作理由而不來看自己的兒子。好一個冷落兒子的人,怪不得那個楊戩的性格也是如此冷漠了。

依他觀察,楊戩根本沒有生病,因為他的眼神不像是個體虛的人。那雙魅惑人心的紫眸、那種攝人的氣勢,不應該是一個病人擁有的。

自第一次與楊戩見面後,他都沒有看見那些怪異的紫蝶。
真的像煙塵一樣,一閃即逝,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是美麗的蝴蝶獨有的特技嗎?
太公望不自覺地笑了。

「望先生?」

「呃!」蟬玉的聲音突然插入,令太公望嚇了一跳。

蟬玉拿著一籃洗淨的衣物,來到後園準備把它們晾乾。
「為什麼發呆呢?是累了嗎?」

「不,不是很累。」在這個離院,工作就只是搬搬抬抬,再不便是幫忙做家務,日子舒服得很,他根本沒可能會累的。

「那麼是在想事情?」

「是的。」太公望很乾脆地承認。

「是在想楊戩少爺的事吧!」

太公望不語。
細心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在女孩子身上。不過,蟬玉的敏銳程度已經超出了一般人的標準,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盲眼女孩,怪不得能成為楊戩唯一的傭人。

太公望端詳著蟬玉晾衣服的動作,心裡的疑問一直在堆積無法消除。
結果心裡最大的問題,竟然不自覺地流出口中︰

「少爺真的是因為體虛所以不出門的嗎?」

蟬玉明顯地顫抖了一下,看來他是問中了什麼大事。
見她微微垂下頭,前額的劉海仍然遮蓋不了臉上所散發出的哀傷感覺。她彎腰拿起被單子,掛在晾曬用的竹幹上。

「其實楊戩少爺他…不是因為生病而留在這屋子裡的。」

「那是因為什麼?」不是生病,那事實就更明顯了。

「少爺他……」蟬玉手上的動作慢下來,「不可以離開這屋子。」

太公望凝神靜聽著蟬玉的說話,異樣的感覺浮上心頭。
她的意思是,楊戩是「標本」嗎?

「為什麼要這樣做?」

「……對不起…我不能說……」

「………」太公望沉默了。

蟬玉頹然垂下了要曬乾衣物的手,看不見的眼睛茫茫地「看」著前方。回過頭,她的臉止少了一貫的親切,多了一份無奈和像她的主人那樣的——冷漠。

「望先生…請你不要再問為什麼…這個是家中的秘密。」蟬玉低下頭,「但是請你…請你留在這裡,安慰楊戩少爺好嗎…?其實少爺是個很孤獨的人……他是十分需要別人陪伴的……」

隱約地聽到啜泣的聲音;雖然身為女孩子,但蟬玉也不希望讓人看見自己流淚吧!
太公望從衣袋裡拿出紙巾,遞給蟬玉。

「蟬玉小姐,這些事是不用『請』的。」

因為他知道自己也不希望就此離開這個家,還有被囚禁在這個家的美麗蝴蝶。
縱使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叫什麼。



* * * * * 



隔天下午,太公望在書房裡打掃著。
望著眼前一個又一個高至天花的大書架,架上的書本雖然有少許凌亂,但整體看下去也是挺整齊的;看看這些書的年紀,不少也將近有一個世紀了,但仍然像昨天剛買回來的樣子,証明了這些書本的主人是多麼愛惜它們。

太公望拿著帚子,一下沒一下的對著書本搖晃。他的心情,正值極度沈悶之際。
可能是因為昨天看到蟬玉哭了吧!今天早上蟬玉還特地向他道歉,說讓他看到醜態了。

突然想起了楊戩,這個隱藏著無數秘密的人。究竟他有什麼驚人的秘密,令蟬玉會為他如此緊密地守住呢?

活生生的紫蝶就在眼前,實在令貓兒無法忽視啊!

「太公望…?」就在太公望在回味腦海中美麗的倩影時,一個藍色的身影出現在自己眼前。

楊戩今天只穿著簡單的浴衣,高質柔軟的布料包裹著纖弱的曲線,腰間用藍色的腰帶束緊;淡藍色的衣擺上有一隻白色的蝴蝶花紋,配搭他那藍色的長髮,顯得更加動人。
不過,這件也是女性浴衣。

「嗨,楊戩少爺。」太公望仍然坐在地上,仰望著他的主人。

嗯,今天的紫蝴蝶仍是這麼美麗。

「你在幹什麼?」楊戩捧著數本厚書,冷冷的紫眸俯視著下面的太公望。

「打掃啊!」

「我可不見得你是在打掃。」

楊戩越過太公望,走到另一面的書架去。素淨的手把書本都放回原位,再從書櫃裡拿出另一本書細閱。

「什麼嘛!」太公望固作姿態的道,「人家是男的,應該承擔起這個家的粗重功夫,打掃書房這工作實在是輕鬆得很啊!當然不是我這些人做的!」

楊戩不語,紫眸浮現出太公望沒看過的神情;有一點被楞住,好像是思維一時間搭不上,沒辦法消化剛才的說話。

好可愛的表情!太公望在心底竊笑。
太公望伸出手托著楊戩的後腦,輕輕地挪向自己。

「你也認為我說得對吧!」

「嘩!」突然出現的大特寫讓楊戩嚇了一跳,手中的書掉落地上。

噗!太公望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連忙掩著嘴低下頭去,還以幫忙撿書好讓楊戩看不見他的笑臉,無奈流走出來的笑聲出賣了太公望。

「你——」

「對不起,我不笑了。」太公望舉起雙手擺出投降的手勢。

楊戩厭惡地看了太公望一眼,把太公望手中的書奪回。
太公望盯著他的側臉看,忽然有一種很祥和的感覺;細軟的藍髮遮蔽了大半的側臉,但仍然可以清楚看見晶亮的紫色眼睛。

如果是因為遺傳而得到這雙絕美的紫眸,生病又何妨呢?

「對了,太公望…」楊戩不經意地抬起頭,才發現他竟然和太公望靠得這麼近,連鼻間溫熱的氣息也感覺到了,「…你追問著蟬玉有關我的事,結果還弄哭了她是嗎?」

「沒錯。」太公望很乾脆地承認,心正享受著縈繞自己的微香。

「請不要迫她,她只是個小女孩而已。」

「是的。」

雙方都靜下來,沉默的空氣開始在這房間裡凝聚。
良久,楊戩蓋上書本,抱著它轉過身要離去;太公望沒有阻塞他,自動地讓開身體。

「不問我為什麼想知道你的事嗎?」楊戩門前將離去之時,太公望叫住他問道。

楊戩緩緩地回首,直勾勾地望著他,不說話。被這雙過份美麗的紫瞳注視著,太公望感覺到一陣寒流。這雙結了霜的紫瞳,像是已經超然脫俗,並嘲笑著凡人愚昧;那是不屑一切的冰冷、淡薄的感覺牽絆。

「老實說你是不敢問吧!」太公望步近楊戩,「你說是嗎?」

「…你想說什麼?」楊戩沒有後退,但聲音明顯地比剛才冷得多。

他想對了。太公望心底升起優越的勝利感。
「我很好奇…」他撩起楊戩一縷青絲,湊近唇邊,「你的身上究竟有多少個秘密呢?」

「沒聽過『好奇心能殺死一隻貓』嗎?」仍然是冷冷的。

雖然被罵了,但太公望仍然不服輸的笑了一下。
「相比起被囚禁著的美麗蝴蝶,被好奇心殺死的貓顯然是比較幸福啊!」

楊戩因為這句話而怔了一下,眼裡的冰雪被打破了,只剩下濃濃的侷促感。

厲害的第六感告訴太公望︰他說錯話了。但他很高興自己猜對了。
四周的空氣開始改變,流動的速度加快了,太公望敏銳地察覺到當中彌漫著力量的味道,凝聚在這房間的怒氣正在急速攀升。

「你看到了。」

「那只是不小心看到罷了。」

「但你的確是『看見』了。」楊戩舉起了白藕般的纖手,撫上太公望的臉龐。冰冷得有如霜雪的觸感令太公望打了個冷戰。

「你的手很冷。」太公望無法移動,雙腳好像被什麼固定著。

「告訴我……」楊戩明明在自己面前,但他的聲音卻好像在遙遠的天際傳送過來;深沉的、柔軟的、魅惑人心的嗓音,「你第一次來到的時候,看到了什麼?」

「我……」

「說。」

「我…看到了…」沙啞的聲音令他驚覺到喉嚨的灼熱感覺,他無法不望著楊戩的紫眸,答案從口中流出,「…紫色的蝴蝶……」

楊戩沉默了,積鬱的空氣令太公望有窒息的感覺。

這就是蝴蝶的力量呀!太公望忖度著。
自己也擁有一點點力量,正常來說已經很厲害的了;但楊戩的力量還要比他的高,看來他這回並沒有勝算呢!

「你……」

楊戩的聲音使太公望從深思中驚醒。

「真的很討厭。」

楊戩環住了比他高出半個頭的太公望,把太公望按下。太公望有點抗拒的掙扎,但最後仍然讓楊戩把他拉下去。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太公望的臉上,使他眩暈;雙唇的距離,已經差不多要貼在一起了。

預料不到楊戩會有此舉的太公望,不知道應該推開楊戩還是任由他抱著較好。纖細的身軀就這樣依在自己胸前,已經貼得密不可分了;反射神經早就發出訊號要太公望推開楊戩,本能已經感覺到危機,要主人及早避開,但無奈太公望就是不捨得推開他。

沒錯,是不捨得。
但為什麼不捨得?

太公望無法再想下去——

突如其來的窒息,令太公望的氣管相當難受。沒有新鮮空氣、甚至是連一絲氣體也無法進入肺部,令太公望的身體自動產生無意識動作,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息。
可惜無論太公望怎樣呼吸,仍然沒有空氣進入身體。身體開始無力,使他的雙腳發軟,直接地倒下去,雙手不斷揮舞,不知在抓什麼的抓著,扯落了幾本在書櫃上的書。

而楊戩,則居高臨下,欣賞著自己製造出來的「美景」。

「很辛苦是不是?」沒有起伏的聲調響起。

胸口很痛!
缺氧的腦部,令雙眼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美麗的倩影,好像蒙上一片濃霧,看不清楚。
閃過腦海的,是第一天到達時,吸引著他的目光的紫蝴蝶……

「楊……戩……」

為什麼?
為什麼他在這個人的眼中看見的,不是蟬玉說的孤獨,而是——

死寂呢……?

「這雙紫眼,不單是邪眼、咒目,」楊戩緩緩地低下身子,蹲在太公望身旁,靠近他的耳畔。「而且瞪一下便可以殺人於無形,很方便吧!那個男人也很懂得利用他的兒子的古怪體質……」

連意識也…逐漸消失……

「自己竟然誕下一個擁有紫眸的兒子,人又怎會有紫色的眼睛呢?有的只是…惡魔吧!」

…這就是…被鎖在這裡的…原因…嗎……

「我不能出外,也無法出外。我的存在…就只是做著這樣的事……」

就在意識都快沒之際,楊戩放開了太公望。空氣立刻湧進太公望的氣管,突然的進入,令他咳嗽了很久才停止。肺部重新接觸空氣,連腦部也開始慢慢回復了;太公望終於能看清楚楊戩現在的臉。

清澄得毫無污染的紫色眼眸,靜靜地看著他。楊戩仍然坐在太公望的隔鄰,傾下了身體;下垂的青髮,微微拂拭太公望的臉。太公望在他的眼睛中閱讀到殺戮的興奮、對自己的輕蔑,還有一點……無奈。

充滿著毀滅性的力量,楊戩竟然能絲毫不被影響的使用著,紫眸裡得冷酷令太公望咋舌。
這個人是個不好的對手。

「美麗的紫色蝴蝶……縱然居住在最精緻的籠子裡也是枉然吧。」

楊戩笑了。
笑得絕美,笑得淒冷。

太公望無法作出任何回應,只能痴痴地看著楊戩一閃即逝的豔麗。
楊戩低頭,輕輕地貼上他的唇,啄了一下。原來楊戩的唇…很柔軟。

「不,是被釘死在相框裡的蝴蝶標本。」



* * * * * 



嚐試過楊戩的異能後,太公望再沒有與楊戩見面。
他默默地在離院工作,但所有和楊戩有直接關係的事,蟬玉都不要他幫助。那是楊戩下的命令吧!太公望沒有置喙的餘地,唯有努力的幹活;縱使他有點想念楊戩的容顏。

日子一日一日的流逝,因為楊戩的刻意躲避,他和楊戩見面的時間十分少。但太公望總會在經過楊戩的寢室時,看見楊戩挨在窗邊,雙眼空洞的望著天邊;當發現了太公望後,便會露出如看垃圾般的眼神,令太公望倍感無奈。

他被美麗的蝴蝶討厭了。
楊戩是碰不得的,他知道;因為他那種眼神,簡直就是要將一切都捲入黑暗,破壞著它們的平衡狀況。他像是一個巨大的能量體(事實亦是),要不就吸引住眾人的目光,要不就吸引了所有負面、黑暗的情緒,令人毛骨悚然。

最美的蝴蝶,也是天下間最毒的東西,不是嗎?

「你好。」突然插入的聲音,打斷了太公望的思緒。

轉過頭,他看見一位相當俊秀,容貌與楊戩很相似的男子站在門口;他穿著整潔的深色西裝,髮帶束起和楊戩一樣的長髮,不過是黑色的。

楊戩的藍髮好像比較美麗……太公望不禁心想。

「你…還好嗎?」男子看太公望仍然是呆呆的,便再問一下。

「啊,我很好啊!」太公望努力扮演著他的角色。

「你是新來的太公望吧!我從蟬玉那兒知道的。」男子失笑,「對不起,忘了自我介紹,我叫龍吉,多多指教。」

「你好,龍吉少爺。」太公望與伸向他的友誼之手交握。

龍吉依然保持著他的笑容。
「你的領悟力很高呢!真是個出色的管家。」

「哈哈。」出色的管家嗎?諷刺的是,他的工作可不像管家啊!

「不過,請聽聽我給你的忠告。」

龍吉越過太公望,走進了離院。背著太公望,踱步到屋子。
他的語氣突然冷淡了很多,剛才的溫柔不復再。

「快逃吧!」

太公望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龍吉回首,道︰「如果可以的話……」

心中泛起不好的念頭,不明的戰慄感湧上心頭了。
……感覺到些什麼了嗎……

「『如果可以』?」怎樣才算『如果可以』?

感覺到了。
感覺到什麼……?

「因為楊戩對你有興趣,所以你還是逃走吧!」

紫色的蝴蝶?

「不然——」

龍吉轉過身,繼續向小屋那邊走到,留下太公望在原地。
溫和的語調,說出了不相稱的殘酷宣告——

「你會沒命的啊,太公望先生。」



* * * * *

——To Be Continued——

小人物大後記︰

凝已說過,想清楚才來看的。我想看到這裡的人,都沒有想嘔吐的感覺吧!(汗)
現代作(算是吧!),是凝比較擅長的文體(只是比較而已)。
很久以前凝已經想用蝴蝶為題來寫楊戩,現在終於有機會了∼!(狂喜中)嗯…關於故事中楊戩的形象……大家可以想像成是楊戩的女裝癖發作……(遠處飛來一枝三尖刀,「剛好」擊中凝)
不,其實是凝想看看楊戩穿女裝,但又不希望楊戩失去他的男性氣魄,所以便這樣胡扯過去。不過凝已經請了龍吉公主來澄清,楊戩是「被迫」穿女裝,而不是「自願」穿女裝……(其實他也很想穿吧!笑)龍吉…說起來真是抱歉,她只是在這一幕跑出來說幾句話,完全不重要的角色(即是跑龍套),簡直就像封神TV版裡的普賢啊……(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