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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二

※ ※ ※ ※ ※ ※ ※

「哦?那龍吉昨天來過了啊。」

遇到龍吉的翌日早上,蟬玉為楊戩梳洗,而太公望則在一旁收抬,並告訴楊戩昨天遇到龍吉的事。
好像是蟬玉向楊戩請示,希望他能在早上幫她的忙。蟬玉真是個厲害的女孩,連他和楊戩之間的問題也嗅出了。她定是不希望我們「爭吵」吧!但無奈鬧脾氣的不是他太公望,而是她的楊戩少爺。

眼前,楊戩穿起了蟬玉為他準備的白色浴衣,肩上披著繡有傳統日本華花的披肩。他乖乖地坐著,手拿著書,讓蟬玉梳理他那飄逸的藍色長髮。
好一幅「美女梳頭圖」,看到這情景的人,恐怕沒有一人會認為楊戩不是女子而是男子。

「是的,楊戩少爺。」

太公望執抬房間裡的被褥的時候,總會不時望向楊戩,楊戩也察覺到,還會回瞪他。那種充滿敵意的眼神,看得太公望很高興,因為這証明了太公望成功抓住他的視線和注意力,令他難於專心。

他發覺這隻蝴蝶脫了美麗而冷漠的外殼後,裡面竟是柔軟和單純的心。
真的位難搞的好少爺。

「龍吉也很久沒來過了,不過看來她也生活得不錯。」楊戩唇邊仍然冷淡,沒有為龍吉的到訪而笑。

「龍吉少爺是……」

「她是我的胞姊。」

「原來如此…」原來那個就是傳聞中的另一位雙胞胎,你的胞姊對他說了些奇怪的話,令他無法不在意…慢著,胞『姊』?!

太公望驚訝地抬起頭,又看見那雙滿是厭惡的紫眸。
「龍吉…是女的?!」

「龍吉小姐當然是女子了。」蟬玉為楊戩回答。

美麗的楊戩其實是男子,俊逸的龍吉其實是女子。
這個家喜歡把男孩和女孩轉換方式來養育的嗎?真是個不良的嗜好。

但是,如果楊戩真的是因擁有異能而被禁錮,那身為胞姊的龍吉也應該擁有此等異能。但他不覺得龍吉身懷力量,而且她沒有被鎖,即是說他沒有這種能力嗎?他和楊戩真的是雙胞姊弟嗎?

「別打算尋找你想要的答案。」楊戩飛天來筆的一句,眼睛仍瞄在書本上。

「………」太公望心裡嚇了嚇,沒想到楊戩竟然知道他想著的事。



結果,這早晨在看似平靜,但實際波濤洶湧中,安穩渡過。
楊戩對太公望的戒心仍舊;而且,他仍然是守望著頭頂的一片青天。不知為何,楊戩仰首看天的情景,他不喜歡看,而且越看越不滿。

太公望發現,他竟然不滿楊戩了無生氣的臉。
那雙充滿死寂的紫眸……

雖說躍起的貓未必可以抓到飛舞在天的蝴蝶,但如果有階級的幫助,應該會比較容易吧!



* * * * * 



下午,太公望在廚房幫蟬玉準備晚餐。
蟬玉說這家的主人——楊戩的父親今晚會來吃飯,所以必須準備好豐富的食物。

「老爺他不常來,」蟬玉一邊洗淨蔬菜一邊說,「但每次來都會帶友人來吃飯。」

因為蟬玉看不見,所以太公望負責把爛掉或不太健康的菜葉拿走。
「友人?是事業的同伴嗎?」

「應該是吧!老爺說他們是其他企業的朋友。」

楊戩的父親從商,帶同行來用餐藉以拉攏一下關係也不為過,但為什麼要在楊戩居住的離院舉行呢?

「在朋友來的時候,老爺總要少爺一起用餐,只有那時候,兩父子才會聚在一起。」

「是這樣啊……」

太公望有一句沒一句地聽,滿腦子都在想楊戩的事。
照楊戩擁有異能、一雙紫眼的事,加上他這樣的態度,楊戩應該很討厭他的父親才是,他的父親也沒可能不知道此事實。但他竟然要楊戩一起出席如此重要的聚餐。到底是因為什麼呢?如果楊戩一個不高興,在聚餐上搞垮他和別的企業的生意,那不是很嚴重嗎?他為何要找上楊戩……



——『這雙紫眼,不單是邪眼、咒目,而且瞪一下便可以殺人於無形,很方便吧!那個男人也很懂得利用他的兒子的古怪體質……』——



記得楊戩曾經這樣說過。那是他唯一一次談及他的家人。
難道那些事是真的?

「望先生?」

「呃!」太公望的思潮被蟬玉打斷。

「菜洗淨後,就弄魚吧!魚肉只有去皮和去骨就成了,那些是用來做魚生的。」蟬玉笑著提點。

「呀…好的……」

他怎會沒有想到呢?
商業上陰謀詭計、爾虞我詐是最常見的事,突然有什麼大人物離奇死亡也可能是因為事務手段;這些事情在商場上不足為奇。如果楊戩的父親帶回來的,都是他在商場上阻礙他發展、最需要剷除的敵人,那來到離院的用意就非常明顯——

要楊戩殺死他們。



——『……我的存在…就只是做著這樣的事……』——



「望先生?望先生你在幹什麼?我好像嗅到血的味道……」

太公望又被嚇醒。「呃?」

「望先生?難道你受傷了?!」

太公望低頭一看,原來自己切著的不是魚,而是自己的手。
他竟在自己的手上劃下這麼深的傷痕。

「我…切傷手了……」

蟬玉急忙摸到廚房的另外一面拿來了急救箱,抓住太公望到一旁的矮椅坐下,馬上為他療傷。她手忙腳亂的,加上看不見,所以太公望只要蟬玉幫忙止血便成,他自己包紮傷口。

其實他只要用點力,傷口便可以自動復原了;但為了不嚇壞蟬玉,太公望只好隱瞞下去,讓蟬玉替他療傷。

「望先生你怎麼這樣不小心,拿著刀子就應該注意一點!」蟬玉有點惱怒。

「對不起。」太公望悻悻然的回答。現在他滿腦子都是楊戩的事,他今晚要替他的父親殺人嗎?依他的口氣,好像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真的不痛。
手上的傷勢並不讓太公望感覺到疼痛,但是心裡卻隱隱作痛。
他是為了楊戩心痛嗎?

「…又在想楊戩少爺的事嗎?」

「………」

蟬玉真的個眼盲心不盲的女子,她已經是第二次「看」穿自己的心思了。
照這樣的情形,蟬玉就是唯一清楚楊戩和這個家的事的人了。看來不問她,他便再沒有對象可以問的了。

「你知道楊戩的異能吧!」

蟬玉聞言驚訝地抬起頭。

「下令要把楊戩鎖在家裡的人,是他的父親對不對?」

「………」

「龍吉是楊戩的胞姊,為什麼只有楊戩被禁錮在這裡?」

「………」

「要把楊戩當成女孩教養,是為了抑止楊戩學習自立、反抗。對不對?」而龍吉,應該是為了「承繼人」的問題。在這樣傳統的家族裡,就算承繼人真的不是男子,也必須擁有「男性的外表」吧!

「………」

雖然得不到任何回應,但太公望的語氣是十分平靜。
「楊戩的父親是要楊戩…替他殺人是不是?」

太冷靜了,他怎可能這樣冷靜的呢?
但是,他的心卻真的平穩得出奇,還可以正確地分析出這麼多事情。

這樣,他還可以說想了解楊戩是為了他那旺盛的好奇心嗎?

——『不是!』——
心底其實早已響起反對的吶喊了。

蟬玉依然緊閉嘴巴,她站了起來,慢慢地收拾急救箱。再次回到太公望面前的時候,蟬玉低著頭,雙手絞緊雪白色的圍裙,俏臉充滿了悲哀和無奈。

「龍吉小姐…代替了無法出外的楊戩少爺……所以…龍吉小姐和楊戩少爺他們……」

「蟬玉小姐……」看見蟬玉欲哭的表情,太公望實在不忍心再迫供下去。

「也許,望先生可能真的不適合這裡……但是請你留下來好嗎?因為只有你…才能拯救楊戩少爺啊!」

再次惹蟬玉哭了,太公望覺得自己真是個不要得的男人。
但是,他不希望不清楚楊戩的事——這個差點殺死他的人。太公望感覺到,他的態度已經不是單純的好奇,這種感情早已變質,變成一種更深、更濃、更不清楚的東西。

是陷下去了嗎?

陷入虛幻的紫色迷夢之中了嗎?



* * * * * 



晚上,楊戩的父親帶著幾個「友人」來臨了。
楊戩換上了一襲暗紅色的和服,上面繡有黑色的花蝴蝶;蟬玉替他把一頭藍髮盤起,用一枝金色有碎花點綴的髮髻固定著,整個人看起來既優雅又帶點艷色。

太公望看著這麼美麗的楊戩楞住了。他很難想像楊戩穿成這樣去殺人,但這一身紅衣,卻令他聯想起與楊戩今晚的行動非常有關係的東西——

是血。

腥紅的血。

聚餐中,楊戩的父親和他的友人高談著各類話題,而楊戩則靜靜地在一旁用著晚餐。直到他的父親向友人們介紹楊戩的時候,楊戩才回以甜甜一笑。

相信那班所謂的「友人」也被楊戩的微笑迷住了吧!看他們那張有如禽獸撲兔的臉龐,只差沒有讓口水流得滿地都是,身為侍應生的太公望就知道了。
他們很快便會被這笑容的主人殺死啊!還談得那麼高興!太公望憤憤地看著其中一個友人把手搭在楊戩雪白的柔夷上,猥褻地淫笑著;太公望差點兒就禁不住一拳揍昏他。

反觀楊戩倒沒什麼反抗,只是溫馴地笑著。那些人還以為楊戩是閨中秀女,服從得有如倚在腳邊取暖的小貓;但太公望知道,楊戩他只是眼見獵物跌入陷阱而不自知,才露出譏諷戲謔的笑容罷了。

他知道,因為他感覺到楊戩的氣息。
深沉、陰霾的;溫柔的表面下,埋藏了濃烈的殺意,和平日的冷淡很不同。

那種才是楊戩的真表情呢?

好不容易才結束了聚餐,楊戩的父親讓他的友人和楊戩一起進入客房,動機意圖十分明顯。太公望和蟬玉默默地在飯廳收拾碗筷。

沉寂的氣氛快令太公望喘不過氣來。楊戩和那些人在客房裡,真的做著那種事嗎?說不定其實楊戩不是殺人,但他的父親強迫他賣淫以拿取什麼商業利益。
楊戩的倩影在太公望腦海中揮之不去,一想起那雙死寂的紫色眼睛時,他就無法集中精神工作。

忽然,一抹紫色進入了太公望的視線範圍。
凝神一看,太公望才發現那是第一天到達的時候看見的紫蝶!

為什麼消失了這麼久的紫色蝴蝶,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的呢?太公望猛然記起當天入見楊戩時,滿房間都是一隻隻美麗絕倫的紫蝶,而這些紫蝶,都是從楊戩手上的紫光中幻化出來的……

是這樣嗎?這也是楊戩的異能?

「望先生?」蟬玉發覺跟在背後的腳步聲停頓了。

「蟬玉…」太公望問得謹慎,「這裡…楊戩真的從來也沒說過這屋子有蝴蝶的嗎?」

蟬玉轉過頭,露出感到奇怪的表情。
「對呀,少爺沒說過這裡有蝴蝶,連蝴蝶這字也不曾提起過,可能少爺不喜歡蝴蝶吧!」

不喜歡蝴蝶?
當太公望再次陷入深思之餘,他又發現紫蝶是從楊戩和那堆商業友人身處的客房裡走出來的。太公望驚覺不妥,總不會是楊戩在表演給客人看吧!所以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蟬玉小姐,我來到這裡的第一天,有其他人來過嗎?」

「嗯?有啊,是老爺的朋友,他很喜歡楊戩少爺,所以來探望少爺的。」

「探望?」

又是一個被楊戩殺死的人嗎?
那些紫蝶……

「望先生,這裡就交給你了。」

「咦?」太公望剛醒過來,就看見蟬玉要離開廚房了。

「蟬玉小姐,你要去那?」

「我去服侍少爺就寢。」說完,蟬玉便走了,留下太公望一人在廚房清潔。

太公望抬頭一看,原來已經是將近十二時了。他還以為他們一行人會待至明天,那看來他們已遭劫了。

…心很亂。
楊戩是殺了他們嗎?怎麼他擔心的,竟然不是那班友人的生死,而是…楊戩呢?

…很奇怪。
面對楊戩時的喜悅、因楊戩而起的心痛、現在對楊戩的擔心,揉合成一種莫名的興奮和快感,刺激太公望的腦神經;灼熱的感覺,好像卡在喉嚨無法宣洩。

「嘿!你真的想盡辦法去遮蓋自己嗎?」太公望了然地挑起一眉,「只可惜被我看上了,你就別想再逃。」

黑夜裡的心,越燒越旺……



* * * * * 



清潔廚房完畢後,太公望飛奔似的走向楊戩的寢室。不為什麼,他就是想見見楊戩;看看這剛剛殺了人的美麗蝴蝶。來到楊戩的寢室前,太公望猶豫了一下,他決定在門外請示才進去。

「楊戩少爺?我有事找你,我可以進來嗎?」

寂靜無聲,但太公望不認為楊戩不在裡面。

太公望輕輕地推開紙門,幽暗的環境令他皺眉。
「楊戩少爺?」

結果,他找到了倚在窗邊的楊戩。
楊戩倚在窗邊,剛才那暗紅色的和服已經脫下,放在一旁,換上了乾淨的白色浴衣。柔和的風吹起了他的藍色長髮,在此時添上了一點不羈的感覺。
一輪大的嚇人的明月掛在半空,昏黃的光照在楊戩臉上,把楊戩的臉映得如蜜糖般潤澤,纖細的身體更惹人憐愛。側著頭枕在窗台的楊戩,迷濛的紫眸令人不知他到底是在沉思還是發呆。

太公望走到楊戩的面前,席地而坐。

「什麼事?太公望。」第一次,楊戩喚了太公望的名字。

「沒什麼,只是來看看你。」太公望擺出一臉討好。

可能是楊戩適應了太公望那無法預料的行為,所以這次沒有上次那麼窘困。
楊戩索性閉起雙目,感受著涼風的拂拭。太公望看著閉目養息的楊戩,倏地明白到他想得到的答案就在這個房間裡——這房間的氣息告訴他了。

空氣稠密的,是使用力量後的殘餘;還有淡淡的血腥味迴盪著。紫蝶是殺人的兇器,因為空氣中的殘餘告訴他︰紫色蝴蝶具有食腐的能力。那班人恐怕已經遇殃了吧!惹怒嗜血的蝴蝶並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他根本不需要問任何問題,答案一早就在眼前了。他真呆!

「被人困在籠子裡的紫蝴蝶,你很痛苦吧。」

楊戩睜開眼,坐直了身子,注視著太公望。太公望從他雙眼讀出,楊戩吃驚了。不知是否好事,但他總算掰回一成,報了上次「窒息」之仇。

「與你無關。」楊戩別過臉。
太公望的笑臉很刺眼,被人看個精光的感覺一點也不好受。

「是你沒膽量告訴我嗎?」太公望笑得胸有成竹。

「我沒必要回答你的問題。」

「你不說,那我替你回答吧!」太公望挨近了他,「因為你已經被困在這裡久了,翅膀飛不起了,變軟弱了。所以孤獨不敢說、寂寞不去想,連痛苦也想像成沒有了!」

猶如挨了一巴掌似的,楊戩的臉頰抽搐著,雙手握緊成拳頭。
「別裝著很了解我的樣子!」

「我喜歡你。」太公望說得輕描淡寫,不像是真話。

「你只是個傭人而已!」

「傭人又怎樣?傭人就不可以關心你嗎?我就是想了解你才要管啊!」太公望輕輕撫著楊戩光滑的臉頰,感受到楊戩在顫抖。

雖然早知太公望是精明的人,但楊戩沒想過他會在他身上發掘出這麼多的東西。太公望就像把他完全挖掘開,拿出他一直不敢碰觸的感情強迫他看。

「你知道後又如何呢?你要可憐我嗎?」聲音瞬間變得冰冷。

「我才不想什麼可憐不可憐呢!」太公望嘖嘖嗔道。

一時無法明白的楊戩,呆呆地看著太公望。

太公望雙手捧住楊戩欲縮後的頭顱,迫使他與自己四目相接。
「我只是要黏著你、管著你、要你的生活裡不可以沒有我;我還要把你所有的秘密都找出來,把你的一切都掏盡,好讓你離不開我。這是我第一天看見你的時候已經決定了。」

震撼的話直透楊戩的腦袋,叫他忘記呼吸,只能以一雙愕然的紫眸望著太公望。迎上太公望的雙眼,少了平日的俏皮耍賴的模樣,此刻是認真無比的眼神,有著令人刺痛的…深情。

你怎能做到這個地步?

「什麼喜歡我!別忘了我也是男人。男人愛上男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你能承受別人的白眼和歧視嗎?終有一天你會受不了的。」

「想這麼多來幹什麼呀?能賣嗎?我又不是為了承受別人的眼光而活,管他們想什麼呢?而且我喜歡的是『楊戩』,不是『男人』,只不過楊戩剛巧是個男人而已。」

楊戩一時語塞。

「明白了嗎?」太公望瞇起眼愉快地笑著,在楊戩的額頭上烙下一吻。

「…你怎麼能……」

「嗯?」

「你實在很討厭。」

楊戩紫眸一瞪,一股無形的巨大壓力把太公望壓倒地上。預料不到會這樣的太公望,雖然不是怎樣痛但還是吃了一驚;當他想起來的時候,楊戩跪坐在太公望的旁邊,以上半身壓著他,斜睨著太公望帶點錯愕但堅定的眼睛。

「你想知道我是否如你所說,我就讓你看清楚。」楊戩緩緩地低下頭,鼻尖快要和太公望的碰在一起。

二人的距離十分近,相方都能感受到吐出來的溫暖氣息,曖昧的氣氛開始在房間裡漫延。
太公望看著楊戩的紫眸,看著它們由澄清的紫色,逐漸變成比夜色還要深沈的紫羅蘭色調;緊抿的唇瓣、眼底的殘酷教人心寒。然後,黑暗覆蓋了眼前的景象——楊戩用手遮蔽著太公望的雙眼。

無數的影像突然湧進腦袋,做成一陣刺痛;太公望看到了一個一個像剛才那些人一樣猥褻淫穢的男人,帶著色慾接近捲縮在牆角顫抖的自己。然後,猶如身體被撕裂的劇痛傳遍他的全身,眼前出現了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屍體,漫天的紫色蝴蝶,瘋狂地啃蝕著死屍,流出來的血,染紅了自己的衣服。

太公望很想嘔,但乾嘔著沒有穢物能吐出來。眼前看到的景象太過震撼,那些不人道的殘殺方法、扭曲成不自然角度的身體、死者在死前一剎驚恐的表情……

真正的當事人……是楊戩嗎……

身體內所有內臟都像是要翻攪出來似的,難受的感覺令他不斷掙扎,但終被楊戩壓住,雪白柔軟的手掌仍然蓋住他的雙眼,強迫著他觀看那些可怕,但真實的片刻。

「啊—不——不要——!」

「看呀!你不是說要了解我的嗎?我就讓你了解真正的我!」

這些殘酷的影像對太公望來說是折磨!他拚命扯開楊戩的手,扯不開,便使出力量;不知從那裡來的風刃瞬間劃傷了楊戩雪白的手背,楊戩疼痛得把手縮回去,但隨即再覆上太公望的雙眼,還加強了使在太公望身上的壓力,一意孤行要太公望看清楚。

「不只是父親…那個男人事業上的敵人,連他的部下也曾經來找我。」楊戩在太公望的耳畔輕道,唇瓣輕輕拂過他的臉頰。

「不——」太公望痛苦地嘶喊。

「而我,把他們一一毀滅了。」

流過來了……

是害怕、是厭惡、是悲傷,還有——

絕望。

「怎麼樣?感覺是不是很好?」

流過來……
是楊戩所受到的……

屬於人類的…邪惡的——

欲望!

「呀——啊啊——」

「我就是這樣的人。」楊戩笑看太公望的喘息模樣,「殘酷、嗜血才是我的本性,是我自願留在這裡替那男人殺人的,與人無尤。什麼孤獨、什麼痛苦,都是我咎由自取的!」

太公望放縱嘶喊一聲,四周的狂風立刻衝進房間,把楊戩彈開撞上牆壁。太公望睜開眼睛,進入眼簾的是楊戩坐在牆角,掩著臉孔,不知是戲謔他還是自嘲的笑容;還有從他手中散發出來的,紫色的光芒。太公望辛苦地喘息著,他從未如此希望死去,楊戩強迫他看的片段,令他嚐到史無前例的恐懼感。

楊戩勾了勾指頭,示意要太公望過來。喘息不止的太公望被他的紫眼吸引住,無法移開;雙腳更不受控制的向他走過去。

「你想要我,是不?」

無語。

「這樣的我,你還想要嗎?」楊戩的紫眸突然蒙上一片憂傷。

「…這恐怕不是這樣斷定的吧!」太公望半跪在楊戩的面前,身體遮蔽著坐在牆邊的纖細身子。太公望用拇指輕按著楊戩的唇瓣,另一隻手環住他的腰際,把楊戩抱貼在自己身上。

「你想唬我?」

太公望把嘴覆在楊戩的唇瓣上,來回舔著;楊戩微微顫抖的張開了雙唇,舌頭便伸得更深入。他捲住了楊戩的舌,煽情的互相纏繞。

「嗯……」

身體很熱,沒有出口的熱度在焚燒著;令人受不了。

楊戩的浴衣半脫落的掛在手臂上,增添了視覺上的性感和嫵媚。太公望固意埋首在楊戩的肩窩蹭磨,還不斷親吻他的臉頰和唇角,就是不吻他的唇;藉以製造出更多快感。

楊戩沈默的讓太公望吻個夠。

太公望抱起了楊戩,靜靜地將雙唇湊近懷中的楊戩,在親吻中輕輕把他放在剛才蟬玉為他準備好的床舖。

「戩……」沙啞的聲音聽起來好不惑人。

「目前為止,在我身邊而沒有壞掉的,就只有龍吉和蟬玉。」楊戩微微喘息著說,雙手環住了太公望的脖子。

沒有預期中的回答,只是更加濃烈的深吻。
太公望終於離開了楊戩的唇瓣,滑下去攻擊雪白的胸膛。

「望,你知道為什麼只有他們兩人呢?」楊戩抓緊太公望凌亂的髮絲。

下身無法舒展的壓迫感衝擊著身體各部份,楊戩難受得弓起身體,雙手不自覺地抱住太公望的背部;太公望摟著他的纖腰,稍微抬起身體。

「龍吉是我姊,我根本無法破壞她。蟬玉則是,因為她的眼睛看不見的關係。」聲調裡有一絲淒涼的感覺。

太公望的手滑到楊戩的身後,尋求著發洩的出口。

「你會變成怎樣?是我先放棄你,還是你先壞掉呢?」嘲諷的笑聲,溫熱的液體從眼眶湧出來。

「別再說了……」太公望低下頭,再次封住楊戩的唇。

「沒用的…」在吻與吻之間,楊戩喘息著說,「始終…都會是一樣的……」



最後

靈魂還是

糾纏在一起



* * * * * 

——To Be Continued——

小人物大後記︰

嘩!微H啊∼!凝第一次寫的H場面!!雖然不是「很多」,也不是「很深入」,但已經讓凝樂上好一陣子了∼!!!(大心)這回的楊戩被人欺負呢∼真對不起他…(突然覺得背後涼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