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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For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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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來到人偶森林。

樹枝發出的沙沙的聲是人的哭喊,
葉上點點露珠是人的眼淚。

這裡是由人偶建成的森林。
仔細看啊,你的四周都是人偶。

你想得到什麼?

在人偶森林中,什麼都能實現……



* * * * *



——《Puppet Show》——

幼嫩的童聲,哼唱著單調的小歌謠;感覺上就像回到孩提時代,與幾個隔壁的小孩子一起玩「跳飛機」、圍成圈子唱出母親教的童謠。懷念歸懷念,但是在這樣陰森恐怖的環境下聽著童謠,總是很不舒坦,心情十分混亂。

聽著,聽著,偶爾會聽到一下下清脆的銅鈴聲;噹噹的鈴聲猶如啜泣時的斷續哭聲,很淒涼,很想哭;像是為歌兒加設了諷刺的配樂。

是誰在歌唱?
是誰在唱著讓人迷惑的歌呢?

『歡迎來到人偶森林。』

抬起頭,完全看不見早上耀眼的太陽,也看不見夜間明亮的月光;漆黑的厚布蔽住了整片天空。
眼前是一大片樹林,沒有一棵樹是有樹葉的,光禿禿的枝椏搶著空間似的向外不斷伸展。樹影正背著四周微弱的光源,顯然如燒焦了的炭一樣黑,形狀就像一個個不同姿態的人形,看得人毛骨悚然。

『樹枝發出的沙沙的聲是人的哭喊,葉上點點露珠是人的眼淚。』

每踏前一步,腳底都會感覺到自己踩碎裂了一些東西。那究竟是掉下來的枯枝還是別的東西——不敢看、也不敢想。

只知道,往前行是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這裡是由人偶建成的森林。仔細看啊,你的四周都是人偶。』

迎面吹過來的風像針一樣狠狠刺進皮膚裡,又痛又冷。
黑色的恐懼感在心底漫延,心跳越來越快速,還可以感覺到冷戰的汗從額角滴落到手背上。

好可怕的地方!

「這裡是……」

歌聲漸漸增大,銅鈴聲逐漸清晰。
唱歌的人接近了。

極幼的鋼絲在紫眸前掠過,然後,一點金黃色的閃光出現,銅鈴的輪廓靠著那點光而被看見了。
短小的指頭、深藍色的小襯衫、咖啡色的小鞋子,逐一的呈現在眼前;跳脫著輕巧的舞步,一個小男孩躍到自己的面前,圍繞著自己跳舞歌唱。

『你想得到什麼?』

他聽到木與木磨擦的聲音。
「這裡是那兒?」

『在「人偶森林」中,什麼都能實現。』小男孩咯咯的笑。

「人偶森林…你是人偶?」

『沒錯,這裡的都是人偶。你看到的樹林是人偶造成的,你看到的我也是人偶。』

「那麼我也是人偶?」

『在人偶森林的,都是人偶。』模稜兩可的答案,無法使人信服。

不語。又看見小人偶舞動起來。
他揮舞著手中的小銅鈴,口中吟誦著剛才一直在唱的童謠。

『你想得到什麼?在人偶森林中,什麼都能實現……』



* * * * *



——《Visible and Invisible》——

早上,溫暖的陽光灑遍了地面,把整間書房都染成金黃色。
整潔的房間裡只有一個很大的書架、一張休息用的小沙發和挺巨型的長書桌。不過,這樣舒適的房間裡有一點令人不盡意的是——在書桌上一個又一個的掛空式電腦螢光幕和疊得高高的公文奏摺。

和這堆看見也想回頭逃亡的文件在搏鬥的,是一個藍色的身影。

張奎敲了兩下大門,在聽到「進來」之後便進入了房間。
「教主。」

「早啊,張奎。」聲音裡有明顯的疲憊,但仍然擺著一副溫柔的笑容。

「楊戩教主,您好像昨晚也沒有睡吧!這樣工作對身體百害而無一利的。」張奎微微蹙眉,踱步到書桌前。

「這些公文都是趕著用的,我想把它們完成。」

楊戩低下頭,繼續未完成的工作。
張奎知道,為了便神界和仙界,妖怪、仙人和人類之間的關係穩定下來,身為教主的楊戩日夜不辭勞苦的批閱著規劃、設定等的報告書。雖然仙人和妖怪的不良關係已經慢慢化解,而兩個世界的情況亦日漸上了軌道,但仍然有不少地方需要仔細跟進。這個重擔當然地落在楊戩身上。

希望楊戩不要捱壞才好。張奎擔心地看了楊戩略微蒼白的美麗臉龐,放下了手中「又」一堆公文。
建設和規劃一個地方並不容易,更何況是兩個不同的世界呢?看見楊戩每天由早上工作至深夜,絲毫不休息的為這世界而努力,張奎真的擔心楊戩最終會疲勞過度而生病。

如果太公望…不,伏羲還在的話,楊戩的工作應該會輕一點吧!
有時候張奎也覺得伏羲的離去有點不負責任。

「張奎?」

「咦?!」張奎終於發現楊戩在叫他。

「你在發什麼呆啊?想蘭英嗎?」楊戩笑著問。

「呃!不是……」張奎難為情在抓抓頭,臉上浮現害羞的紅暈。

「算了吧!」楊戩的視線回到螢光幕上,「這些都是新的報告嗎?」

回到工作,張奎打起精神來。
「是的,教主。北面的遊牧人與妖怪們相處的甚好,東面和南面也沒什麼大問題,只是西面的妖怪又和仙人們吵架了。」

「有損傷嗎?」楊戩一手托著頭,有點苦惱。

「小戰了數個回合,雷震子和哪吒及時趕到,所以……」

「打得更厲害,結果什麼都停了。」楊戩替張奎說下去,張奎無奈地點頭同意。

早知會變成這樣的了。楊戩在心中不知罵了雷震子和哪吒多少遍。
每逢是他倆在的地方,十次會八次也是以大爆炸收場,難道用他們不可以用一些溫和少許的方法解決問題?

「還有什麼嗎?」楊戩吐一口氣,換了另一份文件。

「沒有了。」張奎鞠躬請示離開。



離開了書房,張奎準備回到自己的工作室看一下公文。
就在他差不多走到走廊的盡頭,他聽到了燃燈的聲音。

「你給我差不多一點好不好?」沒好氣的語調,好像想發怒又不敢發的樣子。

「不行啊!縱使是『差不多』但仍然是欠『一點』,不同就是不同,我可不會破壞自己的樂趣的。」屬於年輕男子的嗓音,他好像在那兒聽過,但想不起來。

「你這樣會迫死他的,難道你看不見他身子越來越差的嗎?」

「你這麼關心他,我會很不高興的啊!」完全戲謔的語氣,一點真實的成份也沒有。

張奎從未聽過燃燈也會被耍的時候,聽著燃燈強忍斥罵對方的喘氣聲,他好想笑。原來平日嚴肅的燃燈也有可愛的一面耶!不過究竟是誰有能耐惹起燃燈呢?張奎不禁停下來仔細聆聽。

「這是最基本的同情,你忍心看著他的臉色日益蒼白,瘦削下去嗎?」燃燈責備著。

靜了一回,男子才回答說︰
「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啊…」

聽到這裡,張奎已經快要忍不住衝出來看看燃燈在和誰說話的念頭了。
二人話題中的對象並不明顯,說話中好像隱含了不少秘密,字裡行間充滿了懸疑。

緊張感持續了好一會,張奎發覺二人的聲音都消失了,整條走廊回復剛才的寧靜。
張奎禁不住好奇心,走了出去,結果看見燃燈一個挨在牆邊嘆氣;剛剛與他說話的人已經不見了。

「燃…燃燈?」怎會不見人耶?!難道一開始就是燃燈在自言自語?!
張奎心慌起來。

「張奎?你怎會在這裡。」燃燈一點也沒有發現張奎剛才躲在後面偷聽。

「呃,我…我送文件給楊戩嘛!」張奎馬上把「一部份」的真相告訴他。
總不能說他在偷聽吧!

「喔…是嗎?」

沒有下文,燃燈便抓緊火紅色的披肩離去了,剩下茫無頭緒的張奎。



* * * * * 



——《Force To Be》——

「得到…實現…?」狐疑。

『會來到人偶森林的,都是因為有在現實中無法實現的願望。在這裡,你的願望都可以達成。』小人偶繞了個圈,停在他面前,『你的願望呢?』

「我的願望?」
自己有什麼願望?有什麼東西想得到?

小人偶開始在他身邊起舞,銅鈴發出的聲音擾亂著他的思緒。
『說啊!你想得到什麼?』

「我…沒什麼願望。」

每天都在工作,雖然辛苦但十分充實;他的朋友都在他的身邊,親父和師匠也得到安逸的生活,神、仙、人三界的存在也十分平衡。
他還有什麼要求?

『你忘記了一些東西。』

有嗎?被喻為「天才」的他竟然忘記了什麼?
「我忘記了什麼…?」

小人偶舉起細緻雕刻的小手,生硬的指頭指向他的心口。
『你這裡不願意想起的東西,一個你收在這裡設法忘記的人。』

不願意想起…設法忘記…?
他曾認識這樣的人嗎?

「你在說誰?」

『唯一能令你真正地打開心扉的人,令你學懂了如何愛與被愛的一個人。』

——別再說了!

『你愛他,他卻留下你獨自一人。』

——別想起來!

『被遺棄的—』

「住口!!!」淒厲的喊聲在寂靜無聲的森林裡特別響亮。

不是的!不是的!
他沒有認識過這樣的人,他沒有遇上這樣的事。

他一直也是一個人的,在戰友面前假裝精明,在元始天尊面前假裝服從,連在師匠面前也假裝堅強。
但是…例外的人呢?拆下他偽裝的人是……

『你知道的,但你不敢想起來。』

「為什麼…」聲音沙啞得無法想像,「為什麼要我想起他……」

『因為你根本沒辦法忘記他,反而越來越思念他。』

小人偶捧起低垂的臉,木雕的手指輕輕撫著他的紫眸。
隨著手部的動作,被搖晃的銅鈴發出了微弱的聲音。

『拒絕想起,並不代表會停止思念啊!可憐的人。』



* * * * * 



——《Forlorn》——

睜開了乾澀的紫眸,強光霎時的進入令楊戩無法適應,但在數度眨動眼簾後,原本十分模糊的景物開始重新聚焦,螢光幕發出的光有點刺眼,散落桌上的文件也漸漸回復它們的輪廓。

原來…他趴在書桌上睡著了。
楊戩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長期彎腰屈膝的在桌前工作,令他的肌肉骨骼有點疼痛。不過,他還年輕(起碼以仙人來說他是年輕),休息一會應該沒事吧!

他深呼吸一下,認命的收拾好桌上凌亂的公文。
忘我地與這堆公文戰鬥了一整夜,竟然到現在仍然沒有什麼結果,他真的辜負了「天才」的美名。不過,如果他不來盡教主的職責的話,又有誰會管得著這群小鬼和老一輩的仙人妖怪呢?那些人總是以操死他為樂,一點也不介意當他們打架或胡亂爆炸移平了一個地方後,他要批閱和寫多少個報告書。太公望師叔留下來的擔子一點也不好挑。

……『太公望』……
不,在他離開的時候,應該喚作『伏羲』吧!

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再想這個人的了,但是心頭卻滿是他的影子。
他不是『太公望』,已經是『伏羲』了。他體內有他不認識的靈魂;王天君、王奕…伏羲,他是『最初的人』,不是他所認識、曾經一起作戰的太公望了。
既然不是完整的,就不是他所愛的,所以他下定心腸要忘記這個人。

只是,他能夠做到嗎?楊戩自嘲的笑了。

前陣子,四不像和武吉說要去人間找伏羲,他沒有阻止;不是因為自己也想見他,而是因為他知道四不像和武吉必定找不到伏羲。如果不讓他們去的話,恐怕又會再鬧起上來吧!
年輕有的好處,就是有那種毫不猶豫,貫徹自己想法的能力;雖然他不是很老,但在經歷那麼多事情後,他也開始像它頭子一樣老是想那些無關緊要的事。例如…他明白了『他楊戩不是伏羲的什麼人,沒有能挽留他的籌碼』……

現在,他要做的只有一個人替他完成他沒盡的義務;且看現在的仙、神、人界也相安無事……他也能好好管理沒有他的這地方,是不?



楊戩拖著疲倦的身體回到自己的寢室。
以白色為底調的房間,牆角擱置著同色調的床舖。深色檜木的書架,裡面的藏書量可媲美一座迷你書庫——全因為房間的主人好閱的嗜好。

冷清得可笑的房間。
這就是統領著神、仙界的教主的寢室啊!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
不過,楊戩就是喜歡這種簡單的樣子。不會有人打擾,可以讓自己沉澱的房間;美中不足的是這種冷清的感覺,有時會令他想起那個人。

不要想起啦!楊戩搖著頭要揮走腦海中的影像。

抬起頭,瞥見在書架上的書卷之間,安坐著一個小小的人偶娃娃。
人偶娃娃有一副白晢的臉蛋,雙腮點了可愛的俏紅,猶如夜空的黑眼睛點綴得它似是有生命一樣。楊戩每天看見它,也會有它有回望自己的錯覺。

這個人偶娃娃是楊戩在數天前,在路上的樹蔭下拾到的。
它孤令令的坐在樹下,假眼珠掉了一顆、臉頰和衣衫上也有明顯的損壞,應該是被附近村落的小女孩遺留在這裡的吧!

楊戩把它拾了回去,替他收補損壞了的眼睛和四肢,還用布料重新造了一件新衣給它。從此以前,這個小娃娃就成了繼哮天犬後,楊戩的另一個同伴。

「你和我真的很相似。」楊戩伸出手,輕揉著人偶娃娃的頭髮。

人偶娃娃永遠如一的笑臉,像是給了楊戩回應。

「我和你…」楊戩苦笑,「都被人遺棄了。」

因為被遺棄,所以他才不去留戀。
他沒有資格去妨礙另一個人生存的方式;如果伏羲是希望這樣的生活的話,那就由他走吧!雖然他是不捨,但他自己一個舔傷口就好了。

反正現在的生活,和未遇上他之前的生活,根本沒分別。
只是當嚐試過放開懷抱去愛和接受的時候,要再用殼子完全覆蓋自己便有點難度。那殼子,難免會變得脆弱。

——『拒絕想起,並不代表會停止思念啊!可憐的人。』——
腦海浮現出夢裡聽過的說話。

他不是不知道這個事實,但只是這個方法,他才能稍微壓抑自己快要泛濫的思念。也許他是個傻子吧!

「唉—別想了。」楊戩把衣袍的拉鍊解開至胸膛,露出了底下沒有經陽光鍛鍊的肌膚。

「還是去洗個澡精神一下吧!」

一天沒洗澡,對有微潔癖的楊戩來說已經不太忍受得了。
他從衣櫃拿出更換的衣物,走進浴室。



「你在鬼鬼祟祟幹什麼呀?!」燃燈眉頭打結的看著眼前人。

「美人出浴圖,我怎可以不看呢?」那人唇間流出笑聲,「尤其是可愛的他出浴耶!」

「服了你,你喜歡怎樣就怎樣。」燃燈有點賭氣。

「你可別打算偷窺啊!瘋狂的我是會挖走你的眼珠,在你的傷口上灑滿蜜糖,再把你推進一個大蟻穴裡,最後便把你的眼珠送給你親愛的姊姊當手信!」

比起滿清十大酷刑還要殘忍的刑罰,聽得燃燈打冷戰。
當然,他從來也沒想過要蹚這渾水。

「我從來也沒打算看。」

微微一笑,回到他眼前的美景,寵溺的眼神仍然持續。

「你不是也在偷窺嗎?!」想他的話便進去啊!何必站在這裡?

「呵,偷窺也有偷窺的樂趣的。」

「他知道你回來一定會很高興的。」最少不會像現在,捱著虛弱的笑面對他們。

回過頭,黃金般閃耀的雙瞳寫著複雜的心情。
「…少癡人說夢了。」



* * * * * 

——To Be Continued——

後記︰

會寫這個故事,全因為看了別人的故事……
好久也沒有這樣振奮,每天也一點一點的打著文。(好久沒試過這樣勤力了!)
第一次寫原著衍生的長篇故事,難免有點緊張,因為自己最不濟的就是寫原著衍生……(爆汗)凝很擔心自己寫壞了楊戩&伏羲啊……(再爆)
「人偶森林」這個構思,其實是來自《吸血姬美夕》。當中的小人偶……大家就把它當成自創人物(妖怪?)好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