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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耳之森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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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岸對河水說:
「我保存不住你的波浪,
 讓我把你的足跡
 保存在我心底吧。  」

--泰戈爾.漂烏集之二百零二

※※※

嘩啦!楊戩落水了!

「你沒事吧!」望在逐漸隆起的岸邊,「等一下,我想--」

「沒有關係--你控制不了,對吧!」楊戩站在水中,水花打溼他的制服:「邑姜我救起來了,你抱住她--」

「我--」嘩啦--洶湧的波浪,隆起成懸崖的地面--「不行…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望叫道,他畢竟是眼盲之人啊!

流水沖過楊戩的青色長髮--竟微笑了:
「看來,你沒辦法了。河浪--要沖走我了。」

「不要!」望急叫道:「這樣很危險!你快上來啊!」

「反正這是夢,我和邑姜不會有事的;」楊戩笑道:「下次見面,就用暗號吧!」

「不要!不要啊!」望的聲音,被水聲掩蓋……

※※※

感冒了。

--「老公,你回來了呀。」
--「嗯,邑姜沒事吧?」
--「吃過藥,在睡了。」

她才沒睡呢!只是…好熱…

一隻冰涼的東西貼上她的額頭,啊…好冰…

是爸爸的手。

在寒冬中加班,回來的手因為外面的氣溫而冰冷的大手……好舒服………

--「她睡著了,我們出去吧!」

不要!不要走!她還醒著啊!

「邑姜……妳知道嗎?」
「昨晚,有人酒醉駕車…因此…」

爸爸和媽媽……!?

「邑姜,不要哭喔…」沙沙的,如微風般溫柔的聲音。
「和我一塊生活吧!」

--「邑姜,這位是…」

--「別開玩笑了!兩個男人怎麼能在一塊生活!」
--「真是噁心變態!」

真是討厭……

--「邑姜,我很希望能成為妳的家人……」

別開玩笑了!

--「你們大人總是自以為是!我才不跟你們玩家人遊戲!」

--「邑姜!我沒有……」

--「你少自以為是!我才不稀罕你施捨給我的『愛烏及烏』的感情!」

--啪!--

--「邑姜,快道歉。」
--「妳不是這種隨意口出惡言,傷害人的孩子啊!」

什麼嘛!為了他……
是你說要『一塊生活』的…
是你說要當我的『家人』的…
可是又隨意的拋棄了我……強迫我接受……
你們都一樣……!

--「什麼嘛!我才一點都不是你們所想的那樣!」

不要了,通通都不要了!

--滴答--……

水珠落下。

--好熱……

又發燒了?
這次…不會有爸爸的手的了…

「邑姜,邑姜。妳沒事吧?」又有一隻手貼在她的額頭上,同樣冰冷。

邑姜睜開眼,看見楊戩關切的臉:「妳好像發燒了。真糟糕∼∼這裡應該沒有醫生……」

邑姜呆呆的望著他:「這裡是…?」

「嗯…就是夢吧。」楊戩脫下制服,蓋在邑姜身上;雖然剛剛制服被弄得全溼,可是一會兒又乾了。

「夢…?」

是喔…

她是為了遺忘一切而來…
遺忘…她想要而不敢要的……

「望呢?」

「剛剛我們和他走散了。」楊戩靠向岩壁:「妳有想起什麼嗎?」

邑姜搖頭。

「是嗎…?」楊戩疲累的:「我想我沒什麼資格或立場…不過,妳的煩惱真得無法解決嗎?」
「我看妳剛才很痛苦…與其在這裡痛苦,不如去解決還來得輕鬆吧!」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其實,我的事,也不算是什麼煩惱…」

只是,害怕。
不敢大聲說出自已的要求,怕被當成是『任性』,然後被拋棄。

「我…」好想要有。

一定不會『分離』的人。
無論發生了什麼事,一定不會改變的人。

楊戩摸了摸她的頭:「別勉強。」
「我要去找望,妳要跟我去嗎?」

「嗯。」邑姜微笑點頭。

※※※

「老子!出來!我叫你出來!」望走在草原上,夕陽的紅光映著他的紅髮,衣服因與枯黃草色色調一般,他整個人與草原就像是化成一體般。

「怎麼…你還沒變成草原啊…」老子飄然現身,黃金眸子還是一個愛睏樣。

「我要我的眼睛!」

「是是…」打了個哈欠:「因為那個被你呼喚的人嗎?」

「是的,再不送他回去的話--」

「他會永遠迷失。」老子接下他的話。

「所以,我要變成「草原的風」這件事暫時延後。」望伸出手:「還我吧!我的眼睛。」

「…沒辦法。」咩∼∼羊群出現。老子在上方漂浮著,他用羊的嘴說話了:
「這些孩子們已經把你的眼睛和你的夢送到『那個地方』了…」

「什麼!?喂!你們這群死羊!」望幾乎想掐死羊隻們!「動作那麼快幹嘛!?」

※※※

「唉呀呀∼∼這下可糟了。」申公豹用千里眼觀察中。

「什麼?什麼地方?」黑點虎問。

「送到『那個地方』後,再拿回來只有一個辦法…老子會同意嗎?呵呵呵……」

※※※

「望……!」樹葉之聲,伴隨少女的聲音出現:「終於找到你了!」

「啊,邑姜,妳沒事啊!」望露出笑容。

「我沒事…但是他…」邑姜擔心望向後頭:

「誰?」

「哎呀,這就是你『命中注定的人』啊!長得很美呢!」老子呵呵的笑了。

「怎麼了…!?」楊戩倒向望,望感覺到,反射性將他抱住。

他在倚靠誰的身體啊?楊戩愈來愈昏沈:「我…好想睡…」

「他的身體變得愈來愈輕了!」邑姜說。

「喂,你沒事吧!你還曉得你要幹嘛吧!」望著急喊道。

「什麼…?我…是誰…?」

「哎呀,跨出第一步了。」羊和老子說道。

遺忘名字乃是成為『這裡』居民的第一步。

「別開玩笑了!我絕不會--他又不需要遺忘什麼…怎麼可以…」
他是一個跟自已無關的人啊…他是個被自已所害、而迷途的人啊…

「…馬上就會有的…」

--愛慕你的痛苦記憶……

「邑姜,捆住他!」望指向老子:「他就是老子!」

「呃…?做得到嗎?」

「快!想像!」望喊道:「這裡是夢!因此--」

邑姜的身後出現了大樹的枝啞,樹愈長愈高…最後困住了--應該說是夾住了半夢半醒的老子。
「嗯…?」

「什麼事,都有可能。」望微笑。

「嗯…使得出這種力量啊…」老子卡在樹中,還是在睡似的:
「果然沒錯,你…你們很特別……那麼,就去試試看吧…」
 
--『那個地方』沒有名字……

因為不會有人呼喚…
那是熟睡之羊才能無事走過的地方。

存放所有『惡夢』之處--……

※※※

「邑姜,去那裡可能會使妳痛苦喔!」
「因為…妳想遺忘的記憶就在那裡哦…」

「那望,你呢?」邑姜問望:「還不是一樣,你也是要想起。」

「…我不知道…」望說:「我是不想想起,但,我更不想讓他繼續待在這。」

比起過往,我想更珍視…和妳和他的記憶…

「我要一塊去。」邑姜說:「冒險已經到了最後,我怎麼能退縮。」
邑姜對望一笑:「我可是奇幻小說迷喔!」

--是的,我們去--

拯救沈睡不醒的公主吧!

※※※

「……望…邑姜…?」

「啊,你醒了?」超放大小丑瞼,讓楊戩嚇了一跳:

「嗚哇哇∼∼∼∼鬼啊!」

「真失禮,我才不是鬼呢!」申公豹有點不高興。

「…為什麼我會在這?」他記得,他與邑姜一直走,一直找望…

--「等等,你走得好快。」邑姜在背後喘息道:「我快跟不上了。」

他回頭,訝異邑姜的話語。

--在這裡,只有一個東西有重量。
--那就是心與記憶之重。

望曾如此說過。

現在,他走得比邑姜快,所代表的意思是…?

「我…想不起我是誰了…」

「嗯嗯,這是正常的。」申公豹與老虎布偶繼續喝茶中:
「你已經快被這個世界侵吞了。這是很常有的事。」

什麼叫很常有的事!?楊戩不高興的:「望和邑姜呢?」

「走了。」申公豹接過黑點虎的茶:
「他們說要拯救你,就把你托給老子。老子嫌麻煩,又將你丟給我。真是…」

「他們去了那裡!?」

「要送你回去啊!」

「我說,他.們.去.了.那.裡!?」楊戩要翻桌子了!

「別生氣啊…」申公豹一貫的說話口氣:「那裡對這裡的居民而言是很危險的…」
「那裡是存放『惡夢』之地……弄得不好,他們的心就破碎了啊…」
申公豹又笑:「所以,那對你也是…喂!」

「惡夢之地惡夢之地…」只要想就會到了吧!

他們為什麼要做那麼危險的事呢!?

「真是令人不放心的兩個人!」楊戩不禁罵道!

※※※

「--就是這了嗎?」讓羊群載來入口的兩人。

「真的,要進去囉!」望牽起邑姜的手:邑姜雖有點害怕,但還是握緊了。

走進--深不見底的惡夢中。

--在夢境深處有個寶物。

老子的話,讓他們尋找。

--那是可以還原一切的寶物:『太極圖』

「只要有了那個…」

--一切都將復原。
--當然,包括你的惡夢……

「妳在發抖嗎?邑姜。」望感覺手心傳來的心跳。

「我的確很害怕--…」邑姜不確定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
「但,我想我沒有什麼可以失去了…」

最喜歡的家人……

已經都不在了。

「啊!」邑姜的驚叫聲!

「邑姜!」同時,望感覺她放開了他的手。

--要小心喔……
--他人的惡夢、自身的惡夢……

都會侵入你的心靈。

※※※

「望,邑姜,你們在那裡!?」楊戩呼喊著。

這裡給人的感覺真不好,楊戩想道。
所以,要趕快找到他們,離開這裡。

離開--……?
能去那呢?

跟他們一塊遊蕩終究不能長久…

就像他忘了自已的名字般,有一天,他也會忘了他們三人在一起的時光…
他們也會忘了自已。

--因為,他們本是為了遺忘一切而來。

「…我不要!」跑累了,楊戩喘氣道。

他希望,能和他們再相遇。
不只只有望,還有邑姜。

在一條黑色大河裡,他看見了邑姜!
「邑姜!?」不顧河深,他涉入河中,抱起了邑姜。

「邑姜,邑姜,妳沒事吧!」

「……是你啊…老子怎麼沒好好看住你呢…」半睜眼,邑姜說了…

「邑姜,走吧,這裡是很可怕的地方…」
「我不要回去了,我就在這裡--……」話未說完,就被邑姜點住了唇:

「請不要說這種話。」楊戩定睛看她,發現她已淚流滿面:「你是很溫柔的人。」

--所以,我才會喜歡你…
--所以,我才會排斥你…
--所以……

「我已經…想起一切了……我的名字,和…我的惡夢……」

「--我…以前有個很普通的家庭。」在河岸邊,楊戩聽邑姜說道:
「可能是獨生女的關係吧…父母很疼我,只差沒把天上星星摘來給我的地步。」
「我也好喜歡爸爸媽媽……」邑姜提到爸媽,心中忍不住一陣酸楚。
「然後…他們死了。」
「我的運氣或許還不錯,父母的朋友有很多人願意收養我。」
「然後…我舅舅出現了。」
「他是單身漢,又是收入不穩定的作家,法院其實不想把我判給他。」
「可是,我想與他一塊生活。」
「因為他說:『讓我們成為一家人吧!』。」
「他是我的『家人』…我是一直相信著…」
「然後…」

「然後?」

「古老的肥皂劇:我舅舅有了共渡一生的對象。」

「妳害怕被他拋下?」楊戩問。
--女孩子的心思真的很纖細吧…楊戩想。
--他也是孤兒,很小就被父母的朋友收養了……

「…其實,有一陣子,我也在想養父會不會拋棄我。」
「但,後來覺得這些是不必要的煩惱。」
因為養父整天抱著他說有多麼愛他……幾乎令人感到羞恥的程度。

「可是,舅舅的對象是我的初戀。」

「啊!?」

「是的!我舅舅是個拐騙小他十二歲的青年上床的大老奸!」

「啊…難怪妳會說妳討厭同性戀…」

「就是啊!我初戀的大哥哥突然變成我家的老媽子,還說要做我媽媽!而且,更可惡的是拐他走上人生不歸路的舅舅!」
「……什麼嘛!他們欺騙了我。」

「邑姜…」楊戩摸摸邑姜的頭:
「不是的…我想…他們一定考慮了很久…一直想著要如何告訴妳的…」
「他們或許可以瞞妳,私底下繼續交往…可是,妳那大哥哥一定是很想更進一步照顧妳,成為妳的家人。」
「也許,他們希望獲得妳的諒解…」

「我不知道,我是個普通人!我才不能接受什麼同性戀!」

「可是,妳認為他們會有什麼改變嗎?」楊戩在心裡嘆氣,他怎麼不知不覺就在幫不認識的人說話了?「他們還是一樣的吧!改變的是妳的想法。」

「…是這樣沒錯…」邑姜看著楊戩:「好吧!我要回去了。」

「啊!那真的太好了。」楊戩起身。

「不過,大家都要回去。」邑姜宣布:「就算是夢,也不可以半途而廢的。」

「啊!?」

邑姜直視楊戩,撩起他的長髮:「也許,你是我的夢。」

「啊?」

「我…小那位大哥哥十歲…不只一次,我想著:假如我們年紀不會相差很多就好了。」

所以,十七歲的你,才會跟我相遇。

冷不防,邑姜親吻了他臉頰。「!?邑姜!」

「哈哈…親吻像你這種帥哥,是女孩子的夢想喔!」
「別擔心,你的『命運戀人』不會在意的。」

又,我會做這樣的夢,可能是想為你們的戀情做個『合理化』吧!

「--我果然很少女情懷…」

「什麼?」

「要拿到望的眼睛,必須先啟動太極圖。」邑姜正經道:
「老子教了我們兩人咒語。所以,我要和望一塊唸咒語。」邑姜拍拍楊戩的肩:
「雖然對你很抱歉,不過,你還是先出去吧!」

「妳幹什麼--啊--」邑姜將楊戩推進不知那時冒出來的黑洞中……

※※※

一直墜落。

「真是,要掉到那裡去啊…」邑姜和望要去做危險的事,他是知道的。

不行,他必須--

握到--他握住了什麼東西?

「奕,你過得好嗎?」輕脆的聲音。

一隻小孩子的手。

「媽媽和姜都很擔心你喔!」

是那隻手的主人在說話?而他是現在這個叫『奕』的小孩?

「啊,我過得很好。」『奕』說話,但他只願看週遭的花、樹、鳥、街道,而不願看那個牽著他手的小孩。

「爸爸…脾氣很壞?」那孩子,小心翼翼的選擇措詞。

「嗯,還好。」『奕』因全身瘀傷而疼痛,只是平常的散步就讓他痛苦不已了,但他還是不願讓身旁的同伴知道他身上的傷。

「真的不行的話,就來我們這吧!」孩子咬牙道:「別管法院的判決了!」

「嗯,我知道。」

那孩子親吻奕:「真的喔,任何事都別瞞我--我們是心靈相通的雙胞胎嘛!」

無論相隔多遠…都能知道彼此。

「我曉得,望。」『奕』笑道。

望!?等等…這是望的記憶嗎?

「你很聰明嘛!」猶帶一絲譏嘲的語氣,小丑臉從黑暗中顯現:「這就是他的惡夢。」

就電視劇般,場景一個接著一個…

「奕!你身上老是受傷!真的沒事嗎?」

奕總是回望的一個微笑:「當然,望,我沒事。」

--「我在欺騙我自已。」
--「其實我心裡也知道,奕在為我們受苦。」

望的聲音傳進楊戩耳朵中。

--「但我,還是佯裝不知情,一邊又偽善的問他:『有沒有事』?」
--「我好恨!恨自已的軟弱!」

「我終於搬出來了。」奕在他家門前:「我要一個人生活,望,你可以跟我一起嗎?」

理所當然的,他將手伸過去了。

「望!求求你回來吧!」

「對不起--媽媽…」掛掉母親的哀求,他們一塊生活。

背德、同性戀、近親相姦……
諸如此類的言語,加諸在兩人身上。

--「但,我只想--他只有我啊!」

「望,我的眼晴是黑的。」奕用他深邃的黑眸盯著他,相較之下,他的眸色是那麼的淺薄。
「所以,我到爸爸那邊去。」黑眸是來自父系。

--「也許,去父親那邊的人,應該是我。」
--「應該是那麼偽善的我。」

「望!你快過來!」母親的聲音從話筒另一端傳來:「奕他被--被你爸爸殺了!」

父親從沒放過他。

--「他被砍數十刀,血流不止時,我在和同學唱歌、玩牌。」
--「『我們是心靈相通的雙胞胎』--那全是我自欺欺人的謊話!」
--「他只是安靜的、無聲的笑著,溫柔的配合我。」

嘩啦,在洗水台梳洗時--瞥見自已的眼睛--

「媽,快來啊!望哥他--」

「望!你在做什麼啊!」

「放開我!我不要自已的眼睛了!」

「望-------!!!!!!」

「令公子因為失去了兄弟產生心理障礙,我建議,應立即辦住院手續……」

然後,自此以後,有一層霧,隔開他與週遭的空氣……

--「你在這啊……」

許久,不知是到了「那裡」的許久,還是過了許久以後,到了「那裡」。
老子與他在草原上說話了。

--「我看你不是喜歡來這裡的人……」

「但我來了。」

--「你想遺忘什麼?」

「風。」遼闊的草原上,所吹拂的風。「我想化為風,辦得到嗎?」

--「你想就可以……」

「看完了看完了。」申公豹咬著爆米花:「如何?很棒的劇情吧?簡直是比電視還曲折離奇啊!」

楊戩紫眸怒視!

「啊,別生氣。」申公豹笑道:「我是來保護你的,咱們出去吧。」

「望和邑姜呢?」

「他們不在我管轄範圍…喂!」申公豹無奈的望著楊戩的背影,跨上黑點虎的背:
「真是!盡給我惹麻煩!黑點虎!去追!」

※※※

此時……

「就是那個了嗎?好漂亮喔!」隔著萬丈深淵,邑姜以觀賞藝術品心態說道。

能還原一切的寶物:太極圖,正靜靜在深淵中飄動它的七彩色澤。

「嗯…要怎麼拿?這好像不是用思想就可叫來的。」望說:「就在這唸咒文嗎?」

「好像是…我們也下不去啊。」

「那麼…」望伸出手:「準備?」

他們朗誦,隨著語聲,太極圖愈飄愈高…

楊戩跑著,發覺這邊的黑色空間開始扭曲。

「糟了!老子那混蛋!」申公豹停下!「太極圖開始發動了!」

「太極圖啊…」七彩色澤的咒文捲繞在望的身上:「請將一切還原…」

「…塵歸塵,土歸土,記憶歸自身…」邑姜也被捲進那七彩旋渦中。

楊戩就是看到這驚人、光彩奪目的一幕:

「望、邑姜!?」他徒勞無功的叫喚。

「老子,這次你太胡來了,你的法寶--太極圖不是平常人能使用的!」
申公豹顯出了難得的正經神色:「而且,太極圖放在那裡,是為了鎮壓所有惡夢啊!」

「……不是惡夢…」老子金眸半睜半閉:「那是,人的悲傷……」

--你要知道喔……

「我知道了,老子。」

--人,只能跨越悲傷,往前進的…

「是的,我到現在才明白啊…」

「望!邑姜!」

他看見,那個正在呼喚他們的人…

「謝謝……」你認真的回應了我最後一絲,連自已都不敢承認的希望…

「望!?」邑姜看見了他矇眼布脫落後,所露出的眼。

「…妳果然是我遺忘的夢…」望笑了,

家庭的失和…家人的離散…他好希望,能有個生活和樂的家。

「我一直希望:我有個永遠不會離我而去的『家人』。」

也許偶爾會為了雞毛蒜皮的事吵嘴,但彼此都知道對方不會離去。

「曾幾何時,我遺忘了這個夢…」

他想要有。

「邑姜,我們在『未來』相遇吧!」

「……」邑姜的身影逐漸破碎:「對我而言,應該是『過去』喔!」

「那,我們在『過去、現在、未來』裡相遇吧!」望傾身,像紳士般,在邑姜手背上一吻。

「是的,呂望舅舅。」邑姜笑了,太極圖的七彩光芒散去,楊戩看見了邑姜最後的微笑--

「邑姜!?」楊戩腳下的地面又再度消失--楊戩捉住了崖邊,掛在半空中:他看見望的腳來到他眼前:

「望…?快--幫我!」

「時候到了。」望說:「邑姜已經先回去了,接下來該你了:看看下面吧!」

楊戩往下望,看見了熟悉的街道:他和韋護在逛的百貨商場、附近的教堂…

「你可以回去了。」

「望,我--不回去!」

「啊?」

「你要再回去變成…什麼風吧?我不要!」
「那個小丑曾說我們是命運的戀人吧?所以我要跟你在一起!」

望嘻嘻的笑了:「你的真的相信啊?」

「…無論是不是真的都無所謂…」
「但我現在的確是--我也搞不懂了!」

「所以你要回去啊!」望蹲下身:「要不然,我們怎麼能相遇呢?」

「望…?」

「我也要回去。你和邑姜給了我希望。和你、和她相遇的希望。」

「望…真的嗎…?這世界是很大的…就算我們之間真的有所謂的『命運』好了,也不可能…」

「沒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的。」望笑了:「這回,你回應了我的呼喚。所以下回,換我尋找你。」
「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將依循此名找尋你。」

「……『楊戩』。」

「楊戩,我可是很任性,又很難纏的喔!你最好祈禱不被我找到!」望笑,然後--

然後,楊戩所握的岩石也開始崩塌--

「再見了,楊戩,我們在『過去、現在、未來』裡相遇吧!」
在落下的瞬間,他確實看到了望的笑,和望的眼--

--那是很漂亮的青空色--

※※※

「楊戩,楊戩,喂!」

啪!他回神:「啊?」

「你發昏了?我叫你好多遍了。」韋護走在前頭:「真是,一直在發呆。」

「…放晴了。」楊戩喃語。

「啊?」韋護回頭;

出了電梯外,迎面看見一大片落地窗,均勻的灑下一片片陽光。

久雨後放晴的天空,是一種淡藍色,就像……

「誰的…眼…?」像誰的眼睛啊?

「什麼?」

「啊,沒事。」楊戩回神。

風,拂過臉頰,不復感覺記憶。

韋護拿出手機:「待會給小姐看我的機子那裡出了問題。」

「…你那古老機型恐怕是沒零件可換了。」楊戩嘆氣:「乾脆換一台吧!反正你有在打工。」

「什麼!?我可是清寒學生呢!而且,東西是愈用愈好…」

「是是…」老頭子習性…楊戩在心裡唸道。

※※※

後記:

終於在(下)時完結了…(鬆了一口氣)

蟲知道密語還沒用啦^^

那麼,這個故事再繼續吧^^

填補時間片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