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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在前頭》

  在看之前,請先慎重考慮。

  「荒色」的起因、過程、結局,都是作者任性的試驗,內容更可以簡單說是「為H而H」、無聊俗濫的沒營養作品。如果不喜歡這樣的故事、和人物的話,請相信直覺,不要繼續看下去。否則後果,恕作者概不負責。

  讀者可以有各自的感想,但作者有選擇回應的權利。即使在裡頭只看得到污言穢語(請不要懷疑你的程度,那絕對是因為我寫得不好的關係),也請不要以相同的污言穢語回應在版上、或者留言版,違者必砍。不過,歡迎寫信來罵作者;只是相同的作者有選擇回應的權利。

  那麼,作者的廢言到此為止。如果對這篇作品還有興趣的話,就繼續看下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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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 ※ 

荒色 1

※ ※ ※ ※ ※ ※ ※ ※ ※


  荒色不是荒涼的單一。而是在彩燦絢爛之中的迷醉。

  迷與醉。

*  *  *  *  *

  「早。」

  注意到躺在床上的他已醒,正在穿衣服的楊戩回頭道聲早安,露出微笑。

  「……早。」

  和每次初醒的時候相同,總有分不出擬態或真實的錯覺。太公望模模糊糊地應了一聲,隨即拉住床單裹住赤裸的身體,預備睡第二攤。薄薄的絲質床單下,太公望身體的輪廓清楚地被描繪出來,淺藍的軟綢亦襯出肌膚宛若嬰兒般的柔和如脂,比全裸更顯青澀纖細,配合凌亂的緞被,彷彿預示著某種祕密乍開的淫猥和誘惑。

  「嗯……」

  渾然不知自己的睡態已形成了誘引。太公望只輕哼一聲,被動地接受著楊戩主動俯身過來的吻。「…哼……嗯……」無意識的呻吟聲邀約了楊戩,原本溫柔的淺吻變成了需索,打到一半的領帶也放棄了;垂著歪扭的領帶,楊戩把頭埋在太公望的肩膊間,長髮披散成宣告的姿態,既似溫存又似撩撥地,舔噬著頸側與鎖骨,雙手則撫上裸露出來的腿側,順勢伸進被單裡探索;望在這樣的侵略下仍未清醒,只是顫動著呢喃些不清楚的言語,欲拒還迎地,嘴裡吐出灼燙的喘息。沒一會,床單在兩個人的糾纏下滑落,太公望誘人的體膚就這樣大半地暴露在清晨微涼的空氣中。

  「嗯…不……」原本不破壞睡眠的碰觸已逐漸失去初衷。太公望些微感受到一股惱意,因為身體隨著被拂揉而引起的燥熱。「……昨天還不夠啊……我累了,還想睡……」

  「不要嗎?」

  清楚的詢問聲,低沉的,悅耳的聲音。此時有種莫名的魔魅,聽起來更像是「想要嗎?」,充滿自信、彷彿事先已經知道答案的問句。

  「…………」

  伸手挽住對方頸項,用指尖輕梳著柔潤的青藍髮絲、主動回吻的動作已經給予了答案。不顧曉晨的天光和清朗,兩人就在簾開曦微的濕涼中不安份地糾纏了起來。

*  *  *  *  *

  他總是微笑。溫柔的微笑。

  他的表情恆常是一種嘲諷,禮貌的嘲諷,無瑕而美好的神情。不識他的人會以為他是專心在聽你說話,而實際上,就像用小刀削鉛筆一樣,那種「吃吃吃吃」的,很好聽的、取悅人的磨擦聲;至於小小細絡的木片和筆芯則依舊,依舊兀自說個不停,渾然不知正被掩蓋和湮滅。

  就是嘲諷,他也要選好聽的聲音。他討厭保麗龍的嘶喊,討厭指甲刮劃黑板的嘎嘎,討厭饒舌歌,討厭流行音樂的廉價和濫情。

  而那樣的笑是溫柔,也殘忍。完全的光華綻放總是無情的,他的本質也無情。削鉛筆的嘲笑是保守的說法,如果把筆拿歪了,鋒刃是沒眼睛、不長記性的。

  那是沒有意緒的刃,看似無害的銀亮。觸膚良久,肉綻血凝才方覺,刺痛。

  他的記性也差。雖然,大家說,他是個天才。

*  *  *  *  *

  「小望……和『他』吵架了嗎?^_^」

  「!」

  因為某種想要逃離的、莫名的意緒,讓他再度躲到普賢身邊……就像小時候的一如以往。

  普賢一直能給他誠實和放鬆的感覺……與楊戩所給他的完全不同。雖然如此,為何此時此刻的自己會這麼煩躁?

  「…不是吵架……」無力地,太公望仰臥在地毯上,無意識地扭動身軀。「只是……」

  只是什麼?他說不上來。像在霧林裡找尋存在的影子,那影子隱在叢叢樹形中,捉摸不清。

  就某方面而言,就如同自己和楊戩的關係。

  明明是沒有契約,沒有形式上的牽絆,只是一個口頭上、只要開口說一聲、只要有心想逃離就能解除的約定,為什麼自己不願離開?

  對自己充滿了厭棄感……

  「普賢你願意抱我嗎?」懶洋洋地開口了,帶著期盼。

  「不。」普賢從泡茶的茶壺裡抬首,露出一抹分不出意緒的溫柔微笑:

  「小望,不可以把別人當作試驗品喔。^_^」

  「唉∼∼難道我想什麼都逃不過你的眼睛?」其實早就知道是這樣的回答,只是逗著玩,隨便說的罷了。太公望誇張地嘆道。

  「才不呢。起碼,小望為什麼心情不好,我就猜不出來啊。^_^」走過來把茶遞給太公望,在後者接過的同時自然而然地摟住對方的頸項。「到底怎麼了呢?^_^」

  太公望亦伸手摟住普賢的腰,把頭埋進對方的胸前,卻沉下了臉,一語不發。

*  *  *  *  *

  開始是一個烏龍的景象。師生的關係。

  「啊……教授好。」

  偶然在校園裡碰到,撞個正著,連逃躲的空間都不夠。在心底吐吐舌,他露出「靦腆」的學生版笑容打招呼,暗道著最好他別認得自己或開口問些什麼。年輕的老師總會在熱心之餘不知不覺多管閒事。

  「F組的太公望?」

  簡潔扼要,一針見血。他愕然抬頭,就看到那雙定靜的、顯得溫柔的紫眸,直直地注視著他。那話裡和眼光相同,不是問句,也不是徵詢。

  沒來由地,覺得討厭。對那隱藏的溫柔定靜背後,正在窺探審判的真實面貌。

  「……是。」只是心虛,即使討厭也不敢表現出來。

  「不能再蹺課了。下次再被我發現沒來,就準備重修一年吧。」

  如是清楚明白,無可疑慮;他只有去了。重修大一國文畢竟太遜。

  國文這種東西也就不過這樣,變不出什麼新花樣。他乖乖地坐在教室裡,看著那位年輕教授講解著進學解(是這個名字沒錯吧?):

  「沉浸濃郁,含英咀華,作為文章,其書滿家。上規姚姒,渾渾無涯。周誥殷盤,佶屈聱牙。春秋謹嚴,左氏浮誇。易奇而法,詩正而葩。下逮莊騷,太史所錄。子雲相如,同工異曲。……」

  多可笑。這種句子從他口中出來,簡直像一場不合當的錯置。他對課文內容沒興趣,中國文人除了一身酸氣和儒腐之外,也沒有其他多餘的東西了。

  只是,從極端的無聊中,他窺伺,而逐漸察覺到在那看似溫柔而不倦的誨人過程(下課總有各種女孩子纏著他問問題),或者不厭其煩重覆講解的認真裡,那閃逝的百無聊賴,甚至不耐的、冷冷俯視的神色。

  原本並沒有什麼奇怪的,他看過很多這類傢伙,如果不是懷著一股因討厭而產生的觀察情緒,他壓根也不會特別去注意他。只是,在課堂進行中,不止一次,他審查的目光與他射來的淡漠相對,兩道不陌生、不訝異的視線,總來不及產生對峙,就擦掠而過;等待下一次的擦掠,一次又一次的重覆。

  那時候他就感覺到,這個人和他竟如斯相似……內心累積著北極海域的荒涼,冰塊在寒海裡浮沉,喀啦喀啦地響。

*  *  *  *  *

  「是因為上床的問題嗎?『他』強迫你了?^_^」

  仍是微笑,他知道。不過語氣裡因為怒意的細微變化,他也清楚。

  「小賢講話真難聽。」

  他放開了手,輕輕推開身前的溫暖,直接仰躺在沙發上,笑得很賊很無賴。「你認為他強迫得了我嗎?」

  「小望……」

  多年以來的了解,普賢亦了解了太公望的言下之意。不過,換他的臉沉下去了。

  「普賢……我看起來,真的很像那種,那種男人看了,會想『上』的類型嗎?」故作輕鬆,實際上已是自暴自棄的語氣。

  「胡說八道。才沒有這回事。」

  靠過來跪著,普賢輕輕撫弄望的髮絲,不再多說什麼。兩人陷入沉默,是默契,也是各懷心事。

*  *  *  *  *

  和楊戩做愛都是由他引導的。曾經以為自己對男人沒有興趣,而第一次,第一次雖然痛,卻從此不可自拔地陷入這樣的慾望耽溺裡,彷彿已經是天註定,只是時候,到了。

  問過有妻子的飛虎大哥──他同時也有一個同性戀人。他說,和女人做的確是比較舒服,不過和男人做卻比較放得開,因為只有男人才知道怎麼滿足男人;他還說,女人一向避諱太多,不肯讓他口交,也不肯幫他口交,甚至不敢直接去摸陰莖……男人就不管那麼多:連肛門都能進去了,那還有哪裡是不敢碰的?

  是啊。他也想不起來,自己身體的哪一部分他沒有探究過;有些隱密的深處死角,甚至連自己都不清楚;明明是自己的身體,但對方大概會比自己還了解吧。

  慾望之源早已存在,只是沉寂,待至整個被翻掘挖攪,用官能來記錄的歡愛。兩頭發情的雄獸交纏,確實不會有什麼需要避諱的地方。

  只是完事後,那種逃脫不去的羞恥潮湧,亦是分明啊。對他的需索,自己用無意識的無盡來給予,任由他開發,就好像一個原本屬於自己的領地被說服了,交由別人拓荒後,才發現原來那處,也可以有這樣的顏色和風景──他亦驚奇,亦沉溺,火潦水燎,藉此滿足自己的匱乏空虛。

  不喜歡女人,嫌女人麻煩,太柔太膩,既囉嗦又多心,頭腦簡單。那種簡單非指思考邏輯,而是諸事萬物只會想到愛情家庭的那種狹窄,教人嗤之以鼻。所以當青春期性慾醒覺了,他也寧可自己解決──養一個女朋友所費不貲,他付不起,也不想付。

  沒有想過同性戀的可能性。雖然除了普賢之外,他絕少去建立健康的、哥兒們似的兄弟情誼,直到他出現,開口要求。

  而對自己,對他,深深疑惑。疑惑著自己的不理智,疑惑著他的用意。

  為什麼會選擇自己?

*  *  *  *  *

  「我要走了,再不過去就太晚。」

  坐在玄關穿鞋,太公望抬頭對普賢微笑道別:

  「謝謝你啊。來過之後,好多了。」

  「……嗯。」

  其實心裡很明白,只是暫時的安慰。等到放諸孤獨,問題依舊存在啊,此時不過是擱置著避不見面罷了。

  「如果不想去的話,就不要去吧。休息一天也沒關係。」

  「不行啊。天化太衝動,而且還生澀,交給他我不放心。」

  「嗯。」依舊只能用單音回答。「小望……」

  「呃?」顯得呆呆的臉,令普賢有幾分好笑,也有幾分……哀傷。

  「…………」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這裡永遠……歡迎你。我們永遠都是好朋友噢。」

  「當然啊,小賢真奇怪。」展開一個大大的笑臉,太公望抱了普賢一下,才輕快地,笑著,走下樓梯。

  待轉過一圈,笑容消失。當然,太公望也不曾看到背後,普賢微笑凋零的面容。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