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ke your own free website on Tripod.com


※ ※ ※ ※ ※ ※ ※ ※ ※ 

the never never land 2

※ ※ ※ ※ ※ ※ ※ ※ ※


墯落
不自振作 衰弱 品質低落 以上三者謂之墯 
而我想要知道: 當李白撈月時,那種沉迷,那種不顧一切是否也叫墮落。
如果是,我想這是最富詩意的失足了


清晨,
少年踩著暈眩的步伐從中走出,看起來像極了宿醉的酒鬼。當然他是醉了,但他並沒有喝酒;令他腳步不穩的,是他的房子,他的棲身之處。
每次離開這棟房子都有一種清爽的感覺。就好像從宿醉中解脫一樣。這總讓他聯想到,躺在毀壞傾頹的街道中,歷劫重生的罪人從半支著身子的建築間窺視曙光一樣,蒼白理智的光,好像救贖。
可是這救贖是短暫的,時間一到,夜晚還是會來。
那麼,期待白晝也只是一種逃避而已。

總而言之就是不要妄想。

走在往學校的路上,景色熟的不能再熟:紅磚道上稀疏的插著路樹、公車站牌,還有一幅大型布製廣告刊版立在空氣中。在人行道後面當背景的還有咖啡館、書店、茶館、電話亭、消防栓。過一條馬路,是教堂。而每天和教堂對峙的是學校。再拐一個彎,CD行、PUB、小公園、捷運站。搭上捷運,要去哪都不成問題,不過逃不出城市就對了。

就好比這座城市是一彎海洋,海底是一只碗,向上承接一切沉澱的真實與慾望、物質與夢想。而人們是一艘艘迷行的船,自願罹難於無窮盡的墜落裡。向下渴求。
沒人發現這一點,連少年也是。
他覺得這裡很祥靜,
例如,在告解室接吻的情人。 
例如,在柔和的午後,有什麼細碎的東西緩慢的撒下來。
而且他也習慣在潮暗的酒館中,盯住被流光貼過的迷情的臉,咀嚼他所看到的一切。酒館很好,他經常在如煙的人群後佔據吧台,抓起一束長髮置於酒精燈上,
燃燒。
可以摻白蘭地、可以拌威士忌,偶爾興起還會加薄荷香精;酒保說,老闆啊,不要浪費好酒伺候你的頭髮嘛,我會心疼耶。而且空氣中氣態酒精這麼猖狂,不怕引發火災嗎?於是少年轉移陣地,翹課到輔導室小房間改用打火機,反正重點不在酒。這應該是他的娛樂之一,如同雲霄飛車,劫後餘生總讓人心情愉快。
危險嗎?想都沒想過。這得歸功於他的頭髮,夠長〈及腰〉,而且長的快,完事只要剪刀一揮就船過水無痕了,適用於心情不安的午後,效果非常。


少年走在往學校的路上,默默把玩打火機。一個,兩個,三個,打火機在他手上或躍起或沉淪,舞出
一幅掌中芭蕾。然後,其中一枚舞者,以及其優美的姿態滑了一道弧 。少年原本不打算去接,反正他打火機多的是。
不過他還是瞄了一眼弧線終端。打火機撲在一個紅髮男孩身邊。
他昏倒在人行道旁,意識模糊。少年立刻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又有新居民CHECK IN了,之前他也碰上幾個這樣的人,一臉晦氣的倒在街上,一附水土不服的樣子。但等到適應之後,活像施了肥的花一樣欣欣向榮。於是他決定伸出援手,新加入的人身上一定沒錢沒駕照沒信用卡沒身分證出生證明,就是去看醫生也拿不出健保卡,搞不好連電話卡也沒有。
為什麼他這麼肯定?因為他經驗老到,起碼撿了六個人。少年拿出皮夾抽出證件,塞入對方口袋,再抽手時對方扣住他的手腕。
那人努力想睜開眼睛。不過他覺得頭昏眼花。
「……啊…你…」是不是想偷我的錢?太公望站不起來,只能勉強用擒拿術抓住『扒手』。
豈知對方手一翻再一扭便掙脫了,似乎受過訓練。「…不要誤會,我不是要偷錢,【你也沒錢讓我偷】我只是救濟你日行一善罷了。」少年對於剛才的掙脫也嚇了一跳:手腕一被抓住馬上反扭,簡直是反射動作。
他突然慌了,在新居民身上有一種異於城市的感覺。酊酩被中和一大半,
──防護罩被破壞了。
他下意識的抓緊打火機,往學校奔去。
照常作息,照常看書,照常打瞌睡,照常被叫到輔導室,照常燒頭髮。

輔導室諮詢室。為了它的存在意義,這房間有義務維持它的私密性。
它的門像是切割時間的鐮刀,一闔上分開學校與房間的隔板,流動的時間就被切斷了。
這裡是現實的異空間,存放許多少年認為『不必要』的情緒。例如今天。那潛藏在每一個細胞裡的不安可不是一個下午就能解決的。他記得對方的氣質,在那其中有什麼讓他感到煩躁。也許是陌生,也許是戒備,
在他熟悉的城市裡,那個人展現了別人沒有的特質。他知道自己內裡似乎壓抑著同樣的東西,遇到引發的時候就會共鳴,他不喜歡這種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覺。隱隱約約感到這只是開頭,像蓋子的開頭:一旦被打開,裡面阻塞已久的東西會滾滾流出來。
陽光緩緩在屋內攀爬,像隻撒嬌的貓舔舐少年。而少年剛燒完一支打火機。
這一定就是讓我心煩的原因,因為我在他身上看到我所缺憾的東西……不過我不認為我必須將它找回。
等那個人適應﹝同化?﹞之後,那份特質也會消失,這種例子以前也不是沒有。
所以應該沒什麼好煩的。
缺陷……就是應該具備但卻沒有的東西。果真如此…那豈不是所有居民都是缺陷品?
不是吧?那麼……我應該沒有缺什麼東西…對吧? 

一陣胡思亂想之後,少年定了定神,拿起剪刀湮滅證據。回到教室繼續未完的夢境。


待續

EXAGO感言:
難產的一篇小說。
漫長的上學之路。
無聊至極的楊戩。
有夠倒楣的小望。
拼命拖稿的作者。
第二篇終於孵出來了,照例來個解說
那個酒精燈裡加白蘭地的是一時奇想,實際點起來來不知會怎樣?
還有燒頭髮,那是他用來發洩情緒的行為,敝人覺得很浪漫。<怪胎>
不過像『天天燒頭髮消耗量很大』『安不安全』『一支打火機燒多久』我就沒有多想了…… 

其實我想寫的墮落跟一開頭的三個解釋是不一樣的。
就我來說,墮落是偏離正途的沉迷。人們的沉迷並不是真的喜歡沉迷的對象。那只是轉移注意力,一種逃避罷了。
那麼…對楊戩來說,害怕傷害而不願正視自己的感情是逃避。逃避到極端就是墮落了。
那麼做個實驗:把師叔丟進他的精神世界,讓他無法逃避,那會如何?
真是難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