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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連環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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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太公望難得可以盡早完成工作休息。在睡夢中,一片幽暗,
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誰?」
太公望一臉狐疑,面前這個長得跟自己一模一樣的年輕人應該是比自己
大個一兩歲吧?一身黑衣紅裳,(即玄衣壎裳)腰上配著一把配劍,很清爽
的感覺,
「你是什麼人?」
『......給你添了很多麻煩,真是對不起。』
少年開口,聲音有點退縮,卻跟自己有著意外的相似性,
「添了很多麻煩?你到底是誰?」
『......我是董賢。』
「董......」
『怎麼?很驚訝嗎?』
「你不是已經死了那麼多年?而且我不是......」
『就算你是我的轉世,我的意識仍舊存在在你的體內;就如同皇上的意
識也還存在於楊戩的身體裡頭一樣。』
「......」
『我真的沒有料想到:我只是想見皇上一面而已,沒想到會讓你那麼難
過......』
「現在說什麼都太遲了,」
太公望慘然一笑,
「連我弟弟的人生也毀了......」
『......』
董賢蹙緊眉頭,雖說長了一張一模一樣的臉,但是董賢臉上稚氣未脫,
相較之下,年紀較小的太公望竟然還比董賢老成,
『我該怎麼做?』
「......這種事情,你問我作什麼?」
『......』
「為什麼要突然出來見我?」
『......因為我想勸你一件事情:不要想得那麼多。』
「想得那麼多?」
『或許一開始,楊戩栽培你是為了我的緣故;但是在這麼多年以後的現
在,他注視的人已經不是我了。』
太公望看了董賢一眼,
『你比我強得多了。不但腦筋聰明、武術又好,再加上家世也不算差,
你的條件比我好很多,楊戩不會為了一個死了一千多年的人而......』
「感情的事情,跟頭腦、家世沒有關係。」
『......』
董賢一臉難過的看著面前的太公望,一邊慢慢開口:
『你知道嗎?我見過吉乃。』
吉乃夫人?太公望楞了下,為什麼會......
『跟你解釋太多你也不懂,總之在吉乃過世之前那晚,我曾經見過吉乃
一面。』
「......跟我說這個作什麼?」
『其實吉乃才是真正的「替身」,但是你知道她對我說了什麼嗎?她告
訴我說:就算是替身,那又怎麼樣?我的所作所為已經在主公的腦海裡頭,
留下了永遠無法磨滅的印象,所以就算是替身,那又怎麼樣?』
「......」
『不要一直妄自菲薄,你是個很有魅力、很好的人,不要一直強迫自己
認定你只是我的替身。』
「......可是實際上,我在主公心目中的地位永遠比不上你。」
『......』
董賢一臉憂鬱,纖細的臉上滿佈著哀愁。
「我會盡力的,盡力代替你服侍『劉欣』,一直到他死為止。」
『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願再聽董賢說什麼,太公望用盡所有的意志力逼自己睜開眼睛,夢就
這樣嘎然終止。

數日後,為了兩個弟弟,聞仲再度趕到安土城來。但是在與坊丸一席長
談之後,也不知道坊丸到底對聞仲說了什麼,聞仲竟然找上太公望的房間來
了。
「二哥,怎麼不去跟坊丸談談?」
「我覺得你比較需要好好談一談。」
聞仲一臉嚴肅的說,太公望扯出一個微笑,
「我有什麼好談的?」
「......立刻回兼山吧,不要再待在安土城了;要是你怕我養不起你,
沒關係,我會在戰場上好好立功、爭取新的領地......」
「為什麼要叫我回兼山?」
太公望問著聞仲,
「因為我不想看兩個弟弟都為主公一人痛苦。」
「......」
「喜歡一個人是很辛苦的,更何況是喜歡上主公......喜歡上了劉欣這
種......沒有心的男人......」
「二哥......為什麼連你也想起來了......」
前世要不是聞仲點醒董賢,董賢跟劉欣或許永遠就是兩條平行線;但是
這一世竟然又重演了前世的故事,太公望睜大眼睛看著面前的哥哥,
「當年我不是說過了嗎?『下一次』......下一次就換你補償我了。所
以我當然會想起一切......」
「......那我對你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
太公望長嘆一聲,一邊站起身子,窗外楓葉如火,
「不論是伏羲大人、吉乃夫人還是我,我們終歸不過是董賢的替身。我
自己心知肚明:一旦我年紀漸長、不復董賢當年青鬢年少的模樣,那麼我跟
主公的情緣也就斷了......」
「不要這麼說,你跟董賢一點都不像。」
「既然是前後世、又長了一張一模一樣的臉,怎麼會不像?」
「那你仔細端詳看看,你自己跟董賢哪裡像了?」
太公望楞了一下,聞仲搖了搖頭,
「或許五官是長得一模一樣,但是董賢跟你的氣質實在是差了十萬八千
里,拿董賢跟你自己比,簡直是侮辱你自己。」
「我知道二哥是我的哥哥......」
「認識我這麼久了,你應該很清楚:我是不是那種為了維護自己的弟弟
而信口開河的人。」
「......」
「董賢不過是個小官吏,沒有受過高深的教育、沒有什麼教養、充其量
不過是個長得可愛的小男生罷了;但是你不一樣,不但受過教育、禮儀,加
上主公的保護,現在在外人的眼中看起來,你有一種......充滿魔性魅力的
姿色,你知道嗎?」
「......」
真是令人啞然失笑,太公望不認為自己有這種魅力,
「而且沒有一個男人會為一個替身做那麼多投資,你懂嗎?主公栽培你
唸書、把你留在身邊磨練,如果你只是個替身,主公還怕不玩玩就算了?但
是主公沒有,所以主公他......」
「那不過是因為我長了張......」
「......那道行大人的事情,你怎麼說?」
聞仲好整以暇的問著,太公望楞了一下,
「道行大人的事情?怎麼了嗎?」
「當年你為了救道行大人,不但知情不報、甚至還故意一手壓下許多忍
者的報告;以主公的性格,他不可能容忍一個替身做這種事情。」
的確,以楊戩的個性,只要知情不報就等於背叛;只要背叛楊戩,後果
就是死。但是太公望已經一犯再犯,楊戩卻從未對太公望說過半句重話,以
這方面來看,楊戩真的非常的寵太公望。
「但是伏羲大人當年也曾經蒙受......」
「那是因為主公根本不敢確定伏羲是不是董賢的轉世!」
聞仲說,一邊搖了搖頭,
「長得太像了也有這個壞處;就像是吉乃夫人,不也是為了那張臉而被
主公如此的寵愛?」
「......那又怎麼能確定我就是呢?」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你跟主公已經糾纏了兩世,主
公怎麼可能會見到你卻認不出你是誰?」
「......」
太公望把臉別開,聞仲嚴肅的說:
「我不強迫你一定要留下來,但是你要想清楚:對你而言,主公到底是
什麼?你回兼山會比較幸福嗎?你留在安土又會比較幸福嗎?
連續兩次的悲劇,我已經不敢再斷言『你跟主公在一起才是對的』,但
是我只能說一句:不論你決定怎麼樣,我這個作哥哥的永遠支持你,不因為
什麼,只因為你是我弟弟,知道了嗎?」
「......我知道了。」

當晚,聞仲連夜求見楊戩,一旁,天化侍立在側,
「聞仲?這樣特地從兼山趕來,是為了坊丸的婚事嗎?」
楊戩問著,聞仲點了下頭,
「關於坊丸的婚事,家母跟我意思都一樣:我們不敢高攀主公的長女。
況且坊丸不過是四子,沒有繼承權,我們不敢保證坊丸可以讓雲霄夫人幸福
無虞。」
「是嗎?」
楊戩好像不怎麼意外的樣子,畢竟雲霄已經有過出賣丈夫的前科,那個
笨蛋敢娶她?但是聞仲看了看天化,隨即慢慢開口:
「主公,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請教主公......」
「說吧。」
「在您的心目中,您到底把董賢當成什麼?又把太公望當成什麼?」
楊戩跟一旁的天化臉色丕變,聞仲注視著楊戩,
「雖然我們已經認識了這麼久,但是這一次,我是太公望的親哥哥,我
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弟弟往火窟裡跳而不救他!」
「......你的意思是?」
「太公望一直很耿耿於懷,一直以為自己只是董賢的替身,難道主公看
不出來嗎?」
「難道他看不出我對他的用心嗎?」
聞仲搖頭,
「主公,太公望不過才十七歲而已,您要他看得出什麼呢?對他而言,
您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補償當年被劉欣害死的董賢、您對他付出的關心、
溫柔,一切都只是給董賢、而非給『太公望』的。」
「聞仲大人,難道大哥他到現在還......」
楞了下,聞仲看著面前的天化;既然已經恢復了記憶,聞仲當然知道天
化是誰,
「寬信?你為什麼......」
「回答我!」
「......」
看到聞仲低頭不語的景況,天化當然知道:太公望到現在還對「董賢」
的事情耿耿於懷,
「......我錯了......當年我應該不顧一切阻止大哥留在長安的......
我真的錯了......一世痛苦就算了,竟然轉世了也還是......」
天化失意的跌坐在地,眼前浮現了太公望堅強卻寂寞的笑容,楊戩抬起
頭,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請主公放過太公望吧......」
聞仲說,楊戩不假思索的搖頭,
「除非太公望親口告訴我他要走,不然我不會讓他離開我身邊的。」
「那就請主公把自己的想法毫不保留的告訴太公望吧。」
看到楊戩的躊躇,聞仲開口,
「喜歡、討厭、期待......什麼都不告訴太公望,您要叫太公望怎麼猜
您的心?雖說已經十七歲、早就是個可以獨當一面的男人,但是在感情上,
他不過是個單純得不能再單純的孩子罷了。」
「......」
楊戩沈默不語,看到楊戩還在猶豫不決,聞仲決定下一帖猛藥刺激一下
楊戩:
「要是主公不說的話,過幾天我立刻帶太公望他們三個回兼山去。我問
過太公望了,他並不反對回兼山。」
後面那句話當然是信口開河,雖說太公望沒有明確的回答,但是太公望
也沒有「不置可否」,不過很明顯的,楊戩的表情變得很緊張,
「回兼山?」
「我告訴過他了:回兼山就代表永遠不過問織田家的事情,他也沒有告
訴我不肯。」
聞仲繼續信口開河,楊戩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知道自己的謊言已經奏
效,聞仲起身,
「或許在表面上,太公望永遠都是一臉笑盈盈的、永遠都裝出一副很快
樂的樣子;但是在骨子裡頭,他遠遠的比董賢不幸得多了。畢竟董賢享有劉
欣最純粹而無私的感情,太公望卻什麼都沒有。主公,請您對太公望說清楚
吧,不要這樣慢慢的凌遲太公望了!」

翌日,太公望仍是照常到安土城去,才剛到本丸,天化已經坐在書房裡
頭等著自己,
「天化?怎麼這麼早?有什麼事情嗎?」
「......大哥,我對不起你......」
天化低下了頭。為了當年一個錯誤的抉擇,天化眼睜睜的看著大哥跟全
家喪命、又看著這一世的太公望這麼痛苦,但是天化卻仍是一無所覺。
要是當年自己無視於董賢與劉欣間的賭注、硬是將董賢勸回雲陽,所有
人的命運是不是就會改變了?
要是當年自己不要一時心軟、動手殺了楊戩的話,是不是就不會讓太公
望活在董賢的陰影下這麼久?
「......為什麼要跟我說對不起?」
「如果當年我強勸大哥回雲陽,大哥是不是會快樂一點?是不是不用在
轉世以後還背著欠劉欣的包袱過日?是不是不必在跟劉欣在茫茫人海中再度
相遇......」
當年目睹大哥自殺,天化對哥哥一直有著說不出的歉疚:前世自己一直
拖累大哥、一直沒能替大哥作什麼,但是天化再怎麼也料想不到:前世的錯
誤竟然造成大哥這麼大、這麼大的痛苦......
追逐了這麼久,大哥得到了什麼?或許這一次,大哥臉上的笑容是多了
些,但是骨子裡頭,他卻如此的、如此的痛苦。抬起頭,太公望白皙的臉上
帶著天化已經看慣了的、暖暖的笑意,
「為什麼突然要說這個?」
「我一直不知道:原來你一直以為自己只是董賢的替身......」
「......一切都不關你的事。」
無法從董賢的陰影裡頭走出來,那是自己一個人的錯,跟天化、坊丸、
跟其他人都沒有任何關係,
「可是我......」
「就算只是個替身也好,我還是要留在他身邊。」
「大哥!」
「我想過了,或許我跟他見了這麼多次面,就是因為我始終放不下對他
的執念。要是這一次,我跟他緣盡情了、他把我送回兼山、甚或是一刀斬了
我的話,我就不必再跟他這樣糾纏下去了吧......」
充滿了哀痛的一句話,太公望真的很累,但是卻又是下不了決心斷然離
去,突然,普賢出現在門外,
「太公望,主公叫你。」
「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天化的嘴唇動了動,似是想說什麼,太公望笑了,
「安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淡淡的,太公望牽動嘴角笑了,就如同上戰場似的、那抹哀豔而決絕的
笑意。
走進楊戩的起居室,很難得的,楊戩坐在窗邊看著風景,
「主公,這麼急著傳我有事情嗎?」
太公望在楊戩面前坐下,一邊深吸了幾口氣,
「......平時整天忙著工作,我很少靜下心來欣賞這片美景。」
楊戩說,從安土城的窗口望出去,紅的、黃的、綠的,映著澄澈的一片
晴空,真的非常美麗,
「有時候,看著這麼漂亮的風景,我都會想到以前在清洲、在岐阜看到
的楓葉;但是我比任何人都知道:雖然是一樣的美景,骨子裡卻都完全不一
樣了。」
知道楊戩想說什麼,太公望沒有開口,
「就算長得一模一樣,我並不是把你當成董賢的替身來愛,你懂嗎?」
「......」
「我絕對不否認:一開始,我真的是期望著和董賢再續前緣,所以才會
如此的照顧你;但是慢慢的,我發覺我的注意力已經不是在董賢、而是在你
身上了。畢竟對我而言,你還活著、董賢卻是個已經死了一千多年的人,我
不是那種不實際的人,所以我不會......」
「......我懂,我都懂......」
你終於會哄我了......太公望的心裡酸楚的直想掉淚。不知多少次,楊
戩喝醉酒被太公望扶回房裡去的時候,一手抱著太公望,楊戩喊著的名字卻
永遠不是太公望。
第二天,面對酒醒之後一無所知的楊戩,太公望還得強顏歡笑,這樣的
生活還要過多久?
但是想來,會哄我總比不哄我好吧?自己不過是楊戩一手呵護出來的一
尊傀儡娃娃,失去楊戩這個操線師,傀儡怎會有自己的生命?
楊戩朝太公望伸出手,
「留在我身邊吧,直到我的生命結束為止......」
「......隨主公的意吧......」
太公望笑了,為了楊戩,自己已經痛苦掙扎了多久?是不是可以......
不要再繼續這樣的孽緣了?如果有來生的話,我要再見到他嗎?我真的喜歡
他,但是如果每次都是這樣、只有我一人為他痛苦成這樣,這種感情真的有
意義嗎?
不知道太公望在想些什麼,楊戩伸手將太公望抱個滿懷,一邊輕拍著太
公望的背。

沈默的點上燈籠,太公望緩緩走過安土城的長廊,一邊走回自己的書房
忙著公事,一旁,坊丸輕輕的拉開紙門,
「二哥,你還在忙嗎?」
「怎麼了?」
「......我想跟二哥談談。」
「談什麼?要回兼山的事情?」
太公望早就摸透了弟弟的心思,坊丸輕輕頷首,
「我......就因為跟二哥長得一模一樣,主公也很寵我;但是我比誰都
清楚,要是我不是二哥的弟弟,像我這麼無能的人,主公老早就把我趕出織
田家了。之前之所以不願離開安土城,是因為我對主公仍懷抱著某種遐想,
總希望有一天主公能接受我,就是當二哥的影子也沒關係。但是真的被當成
二哥的替身時,我才知道:那滋味真的不好受,我......」
「......我不強迫你一定要留在安土,你就照你所想的去做吧。」
太公望輕聲說,坊丸看著太公望,
「那二哥呢?還要留下來嗎?」
「......我欠主公的太多了......」
太公望說,一邊擱下手中的筆,轉過身子倒了點熱水,
「佛家說:前世因、今世果,就是我前世跟主公有過什麼未了的遺憾,
這一世才會在跟主公見面;我想過了,與其一味的逃避,倒不如乖乖留在主
公身邊,把我欠他的情分還給他吧!還完了,就不欠他什麼了,我也可以自
由了吧?」
糾纏了三世,把欠他的情分還完,我也就可以不用再見到他、不用再為
他心痛了吧?太公望這麼想著,坊丸看著哥哥,
「如果二哥不回兼山的話,我也留下來。」
「為什麼?」
「我是二哥的弟弟,我有預感:總有一天,二哥會需要我的;我一直很
任性、一直讓二哥為我煩惱,所以我希望能有機會報答二哥......」
「傻孩子,我們是親兄弟,說什麼報答不報答?」
「就是因為我們是親兄弟,我才更加的愧疚;就算我們是親兄弟,我也
沒有理由把我的快樂建築在二哥的痛苦上......」
「......想回去的話就回去吧,我沒關係的。」
太公望說,燈火搖曳,在白皙的臉上投下層層幽深的暗影,坊丸卻固執
的搖了搖頭,
「我是個男人,我必須負起自己應負的責任。」
「......不要硬把這種包袱加在自己身上。」
話還沒說完,力丸突然一蹦一跳的跑來,
「二哥!三哥!大哥叫我們早點回家,他已經吩咐廣成子他們準備了一
桌好菜等我們回去!」
「是嗎?二哥,我們早點回去吧。」
坊丸這麼說,太公望搖了搖頭,
「你們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情要忙。」
「可是......」
「記得留點菜給我就好了。」
「......我知道了,那我先帶著力丸回去了。」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太公望才提起燈籠往家的方向而去。才走沒幾步,
背後突然傳來聲音,
「太公望大人。」
回頭一看,妲己正站在自己背後,
「有時間可以稍微談談嗎?」
「......嗯。」
說著,太公望再度拉開書房的紙門,一邊招呼妲己坐下;看著面前的太
公望,妲己不無同情的開口:
「太公望大人,您好像又瘦了些,太累了嗎?」
「沒有啊,您大概是太久沒看到我了吧?」
太公望打著哈哈,妲己看著太公望,
「......您很傷心吧?」
「傷心?」
「這次的事情......」
「我為什麼要傷心?」
「哥哥他又傷了您的心,我看得出來......畢竟我是個女人啊!」
「有什麼傷不傷可言呢?」
面對著妲己,太公望的腦海裡浮現出過去「趙飛燕」與「董賢」間相處
過的點點滴滴,毫無預警的,淚水奪眶而出。這段日子,眼淚似乎特別多似
的,太公望沈默的坐在那邊,眼淚一點、一點的滴在榻榻米上、一點一點的
滲進榻榻米裡頭,
「我怎能......有心呢?我不過只是主公手上的一尊傀儡,主公要我往
東、我不能往西;我不過只是個玩偶而已,怎麼會、怎麼能有心呢?」
「......」
「面對著主公,我永遠都是那麼無謂;但是沒有人看得到我心裡頭的傷
口有多深、有多痛......」
「哥哥這樣傷害您,您為什麼還要留在哥哥身邊?是為了愛他?還是為
了怨他?」
「我自己也分不清了......我只知道:或許是很痛苦,但是只要留在他
身邊、直到他對我厭了、對我倦了、把我趕走的時候,我對他的執念也就可
以......徹徹底底的斷了吧?」
「您是為了要做個徹底的了斷而留下來的?」
妲己的聲音裡頭蘊含著驚愕,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明明
在茫茫人海中一直找尋著彼此、明明這麼在乎彼此,為什麼會這樣?看著太
公望的背影,妲己知道:太公望負擔的真的太多、太多了,
「我累了......我真的很累了......但是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路,不論是
好是壞,我都該好好的走完它......喜歡上個不該喜歡的人,那是我的錯,
我永遠無法不承認的錯;既然如此,既然一切都是由我的錯誤開始、就得由
我......親手結束這個故事......」
綿延了兩千多年的悲劇,我一定要......親手結束它......
「太公望......」
「我很累了,您還有別的話要說嗎?沒有的話,我要回去了。」
「......我知道了,不過太公望,我還有一句話要說:有事情就開誠布
公的告訴哥哥吧,不論是快樂的、悲傷的、還是忿怨的,把你所想說的一切
都告訴哥哥吧......」
妲己看著太公望,太公望沈默的點了下頭,
「......我知道。」
說完,太公望輕聲拉開紙門離開。

走在回家的路上,路上燃燒著篝火,四野一片寂靜,從遠方看來,安土
城就猶如浮現在空氣中的海市蜃樓般、美麗、而不真實。不知道為什麼,太
公望突然想起了三年前的往事:繼上杉謙信病死之後,沒多久,武田家的重
臣高阪昌信也跟著過世了。記得那時自己剛從兼山回安土,然後在那時,自
己聽赤精子跟廣成子講了關於「高阪昌信」這個男人的點點滴滴:
高阪昌信的幼名叫做源助,跟信玄間的關係,就如同楊戩與太公望間一
般。有一次信玄生了重病,源助不眠不休的拼命看護,好不容易才讓信玄撿
回一條命。但是這卻造成了一個後來才被發現、無法挽回的悲劇:事實上,
信玄的病不是一般的風寒,而是肺癆。
在信玄發覺自己罹患肺癆之後,便在昌信元服之後把昌信趕到信濃去、
為的就是不希望昌信被自己傳染;但是已經太遲了,在照顧信玄的過程中,
昌信早就已經被信玄給傳染了。在信玄病死之後,昌信的肺癆也開始發作,
不得不一直待在氣候比較溫和的信濃養病。但是長篠一役,武田家被楊戩給
打得一敗塗地,不只是信玄的遺子勝賴僅以身免,信玄留下的絕大部分名將
幾乎都戰死沙場。在武田家的菁英幾乎全部死在長篠的情況下,已經虛弱不
已的昌信只能拖著一條老命為勝賴佈局。
坦白說,同樣身為情報頭子,太公望不得不承認:昌信真的非常、非常
的厲害。在昌信的主導下,武田家竟然與宿敵上杉成功的締結同盟,加上他
又為勝賴作主、讓勝賴迎娶北條家的女兒為正室,讓武田可以無後顧之憂的
與織田、德川戰鬥。最令人咋舌的是:昌信竟然會想到「拉攏鄧嬋玉、道行
以牽制土行孫」這種計策,最後昌信成功的逼迫土行孫殺妻殺子、硬是狠狠
的削弱了德川家的實力、還給了楊戩一記悶棍。
就像是圍棋高手一般,昌信一開始便把局給佈好,只等楊戩他們中計就
可以一一殲滅。但是就如同信玄、如同紂王一般,不待昌信完成他的工作,
肺癆仍是無情的奪走了昌信的生命。信玄在上洛途中猝然病發、壯志未酬身
先死;紂王在圍攻三木城的日子裡頭慢慢被肺癆侵蝕、最後衰弱而死;昌信
則是一直到死都還在為勝賴工作,但是上天沒有給昌信時間,讓昌信不得不
含恨而終。
據說在昌信病發的時候,他還忙著在寫信、要向上杉家弔唁謙信之死,
但是還沒來得及把那封信寫完,昌信就突然發病,咳得讓信紙沾上了斑斑點
點的血,昌信就這樣死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一直到死,昌信最煩惱的還是
日益衰弱的武田家、最擔心的仍是信玄遺子的將來;一直到昌信斷氣的那一
剎那,昌信仍是死死的抓著手中的毛筆,拼命的掙扎著、想為勝賴工作到最
後一刻。
為什麼會想到這件事情?或許是因為昌信跟自己的處境很像吧?信玄死
時嚴命「三年不可為我發喪」,結果讓昌信不能切腹追隨信玄於地下、也不
能出家哀悼信玄之死;結果在信玄的三回忌上,所有的家臣都穿著正式的禮
服出席,但是只有昌信一個人穿著一身僧衣,就如同是死了丈夫、看破紅塵
的未亡人似的出現在葬禮上......

記得那時聽了這個故事,太公望的第一個反應是大笑,然後批評這位名
鎮各國的智將是個笨蛋。但是現在回想起來,太公望只覺得當年的自己幼稚
得可笑。信玄一生情人不斷,為什麼昌信可以對信玄這麼死心塌地、甚至在
信玄死後還為信玄帶兒子?信玄給昌信的明明只有那麼一點點,為什麼昌信
可以用自己、甚至是用自己親生兒子的性命去回報信玄?(長篠之戰中,高
阪昌信長子高阪昌澄代父出征,最後戰死沙場。)
換做是自己,自己就是那麼貪心、那麼不知足,就是楊戩對自己這麼的
好、給了自己這麼多他的關愛、為什麼我還是不能滿足?太公望多少知道:
楊戩所喜歡的已經不是董賢、而是自己。但是在楊戩的心目中,董賢所佔的
份量太大了,大得讓楊戩無時無刻都會想起他......
除了董賢,還有一個吉乃......或許楊戩是一直把吉乃當成替身、而沒
有對吉乃寄以太深的感情;但是吉乃卻是不哭、不吵也不鬧的,只是靜靜的
扮演好自己這個替身的角色。結果呢?吉乃贏了:雖說楊戩並不見得真的那
麼愛吉乃,但是吉乃成功的讓楊戩一輩子忘不了她、讓楊戩一部份的感情就
隨著她一起死去了。
凝視著面前熊熊燃燒著的篝火,太公望在心裡頭悄悄的描繪著:雖然沒
有見過面,但是不知道素有「戰國第一美男子」之稱的昌信,會擁有著什麼
樣的臉、什麼樣的表情呢?
《待續》

《作者無責任發言》
這一回是在下的私心之下的產物......
事實上,夢連環的第三世部分原本是選定「武田信玄與高阪昌信」的,
但是由於在下身邊的信長迷佔壓倒性多數,所以後果就變成寫信長與蘭丸的
故事。不過坦白說,在下覺得:昌信跟(這部作品中的)蘭丸剛好是個很明
顯的對比:昌信是信玄一時迷戀(汗)的對象、而蘭丸則是信長諸多愛人中
的一個,類似的立場,昌信卻連點迷惘都沒有的為信玄工作到底。這樣的男
人,究竟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去面對信玄?在下原本很想寫的,結果......
紫陽 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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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不愛? by 阿弟>

真的喜歡他...
好像是蘭丸在所有的混亂迷惑當中唯一的肯定.
我還沒有愛過人(愛情這方面啦~~)
所以我覺得不能夠了解,蘭丸的心情.
如果說,能夠愛人,並且為他盡心盡力是件幸福的事,蘭丸看起來為什麼那麼痛苦呢?
在看第二世的時候還能了解,董賢雖然辛苦,被人批判,但他活的很幸福,反觀蘭丸,雖然信長給了他許多許多,卻沒能了解他的痛苦煩惱,甚至是質疑起兩個人碰在一起是對是錯.
當初紫陽殿說,蘭丸活得很快樂,卻不幸福.
但看起來,蘭丸的笑容都是裝的,他甚至一點都不快樂.
當蘭丸說:[我懂,我都懂...]信長怎麼沒看出來蘭丸心裡想的是,"你終於會哄我了..."
別人都看出蘭丸的煩憂,獨獨信長一人看不出來,阿弟不曉得,[旁觀者清,當局者迷]這句話用在這方面是否合當?

嗯...以上言論...(不是不代表本台立場bb)不是在批評紫陽殿的小說,只是把對信長的不滿稍微發洩bbb....
就是,如果看到了什麼不合意的,也請不要為了這種沒營養的東西發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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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在下的形象......-_-; by 紫陽>

慘了,好像在大家的心目中,
在下的形象已經跟「潑婦」兩個字連在一起.....-_-;

先聲明一下:在下並不是認為自己一定對、別人一定錯,
所以在下很歡迎大家一起討論。
畢竟在下並非專攻日本史,當然也會有認識不清、不足的地方。
但是歷史的「彈性」是有限的:像是本能寺之變,
目前推測明智光秀為什麼謀反的學說可說是百家爭鳴,
在下只能說「在下個人支持某說」,而非「在下認為只有某說正確」;
但是唯一可以確定的:本能寺之變爆發了,而就我們現代人目前所能得到的資料判斷,
信長真的死於本能寺之變,這種「結果論」的東西根本沒得爭辯,
(當然有一個例外:寫架空歷史小說,但是這不是「夢連環」的屬性。)
所以昨天在下才會發飆......

回到今天的話題,為什麼蘭丸會不快樂?
因為蘭丸真的只是為了喜歡「信長」而去喜歡他,
卻一直覺得有兩個影子(董賢跟吉乃)擋在正中間。
站在信長的立場,或許一開始,他是把蘭丸當成董賢的替身、
用盡心機要培養另一個董賢、讓自己跟董賢再續前緣;
但是到最後,信長所喜歡的人已經不是董賢了,
表現得那麼明顯、甚至連虎松、松壽他們都看得出來,
卻就是當局者蘭丸一個人看不穿信長的心思。

就像在下在之前的部分藉由趙公明一再重申的:
兩個人就是兩個人,不論多麼喜歡彼此,都不可能完全看透對方的心思。
(除非這位仁兄是宋七力之流......)
所以就算是再怎麼喜歡彼此,蘭丸跟信長還是兩個不一樣的人,
當然不可能完全看穿彼此的心意;
但是很多時候,悲劇就是在這種「為彼此著想」的狀況下發生的。
(之前蘭丸一度發飆回兼山的時候是這樣,
後面也會出現類似的狀況,但是因為事關結局,在下不會多說......)

而且事實上,(今天的部分有提到)蘭丸對信長的感情已經變質了:
一開始,蘭丸口口聲聲說「只要信長為他留一點沒人可以踏入的空間就好了」,
但是隨著自己投入越多感情,自然會期待對方回應的更多,
講難聽一點:蘭丸變貪心了,但是信長不見得能給蘭丸那麼多;
更何況以信長的性格,信長關心別人的方式多半是默默的付出,
(像之前默默支持蘭丸唸書、一碰到玉鼎就跟玉鼎吵架,卻還是非常關心玉鼎)
沒有看見信長為自己付出了多少,蘭丸當然會開始質疑起這段感情的存在價值。

根據史書記載,信長簡直可說是一隻標準的冷血動物,
(比叡山大火燒掉兩三千條人命,長島大屠殺更是一舉殺了兩萬多人。)
但是看看信長寫給寧寧(秀吉正室)的信,
信裡頭透露出一種溫柔的感情,那不是一隻冷血動物寫得出來的。
從信長一生的作為來看,可以看得出來:
信長是個很典型的「有恩必返、有仇必報」的男人,
在他對仇敵的激烈憎恨之下,事實上,信長仍然保有一點溫柔的靈性。
他以自己的方式關愛著蘭丸,但是蘭丸卻無法體會到信長的用心,
(或許年齡的差距也是個重點吧?)
坦白說,在下想描寫的就只是這種感覺......

關於那封信,在下必須說明一下:那可不是信長跟寧寧外遇!
因為秀吉在外頭四處留情,不服輸的寧寧就向信長直訴,
希望信長出面為自己主持公道,結果信長還真的很認真的回了寧寧一封信。
在下看過日文原文,非常溫柔的筆觸,還稱讚寧寧說
「像你這樣打著燈籠也找不著的完美正室,
那隻禿頭老鼠(指秀吉,後來秀吉就因此多了一個「禿頭老鼠」的綽號。)
竟然還敢嫌東嫌西、四處拈花惹草的,真是太不像話了。」
而最重要的一點是:信長的公式文書中,信長的署名都是「信長」,
但是在這封信裡頭,信長的署名竟然是用「ソヅ」,
(信長的信字日文發音,不過重點不在這裡,
而是這種日文假名署名法一般是女性在用的,很少見到男性會使用。)
可見信長其實是個很細心體貼的人物......
(用公式文書署名的話,可能會讓秀吉知道寧寧跟自己訴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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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討論…… by 螢火蟲>


一直在討論信長對董賢之間的感情是否傷害了蘭丸…
那麼,信長忘不了董賢,那蘭丸呢?他忘了劉欣了嗎?
蘭丸好像一直是受委屈的一方…可是,就以「前世」而言,
兩人的「戀愛歷史」應該是一樣的吧!
為什麼就不見信長在意「劉欣」?

也許蟲蟲有看不夠透徹的地方……請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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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且猜測……^^b by 翎>

曾經很奇怪為何信長對董賢念念不忘。即使是想要補償吧,劉欣對董賢依賴眷戀是深自於性格,但信長已非前世的劉欣,為何仍然對董賢難以忘懷,甚至想把阿蘭栽培成「像董賢一樣」?

可是看了44回後才明白:

「董賢是我憧憬過的對象,能克服逆境、能堅守著自己的原則,雖然活得很辛苦,但是他的人生真是一段......精彩的人生。」

信長對董賢的感情不是只有遺憾而已。如果董賢沒有改變而完全重生在信長的時代的話,我覺得信長還會再愛上董賢一次……是「董賢」這整個人。在他的記憶覺醒之後,他就開始找「轉世的董賢」,後來才找到阿蘭。和阿蘭相處過後,才慢慢喜歡上「森蘭丸」這個人。雖然如此,但長久以來(算一算,起碼有二十年吧?)對董賢的執念卻不是那麼容易就消除的。

但是阿蘭卻不一樣。阿蘭是先認識信長後,後來才恢復了記憶;雖然小說裡沒有指得很清楚,但很可能阿蘭是先對信長產生傾慕、甚至是愛戀以後,才恢復了記憶。如果阿蘭是先愛上了信長的話,那麼劉欣就可能成為前世裡一個淡薄的記憶和影子……因為他不曾對劉欣產生過執念,所以相對於面前的信長,劉欣形象就會比較弱了。

這是兩個人之間第一個的差異。其他還諸如相同於愛對方卻不讓對方知道自己付出的個性、年齡、身份……每一項都非常重要不可忽略。所以和第一世的似水溫柔,和第二世的傷痕處處,第三世雖然表面像風,實際上卻燃燒著激烈的火苗,就像阿蘭的性格一樣……=_=

以上是我個人的淺見和臆測。^^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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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姑且猜測……^^b by 紫陽>

在下個人的感覺:
(天音:你不是原作者嗎?
紫陽:唉唷,大家詮釋不同嘛!)
劉欣一開始就依賴著董賢,就是到了轉世之後,
信長仍是在「想起董賢這個人」之後,才去找一個替身、
然後想把他養成董賢那個樣子。
也就是說:對信長而言,一開始介入他生命的人是董賢、而非蘭丸。
雖然到最後,信長已經喜歡上蘭丸,
但是十幾二十年的生活中,信長很難把那種思念董賢的「習慣」給丟掉。
(像是很前面的時候,蘭丸對信長說「不希望看到主公愁眉不展的樣子」,
信長的第一個反應竟是「這不是以前我對你說的,怎麼現在換人了」?
而且在信長跟信忠打架受傷時,蘭丸替信長上藥,信長的第一個念頭也是
「以前你就常常這樣照顧我,沒想到我現在又得讓你照顧。」)
對信長而言,過去「劉欣」與「董賢」的一切就如同自己親身經歷過的體驗一般,
清晰的不容許信長割捨;
所以要說信長到後來還愛董賢嗎?在下個人認為其實不見得,
他不過是已經養成「事事跟過去扯上關係」的習慣而已。

而關於一開始蘭丸對信長的感情,他自己也說過:
「我很喜歡主公,像是喜歡父親一般的喜歡」。
(這時蘭丸尚未恢復記憶。)
對蘭丸而言,信長是個剛認識沒幾個月的陌生人,卻是個照顧自己、
培養自己、一手撫養自己長大的、最親密的陌生人;
而面對信忠的質疑,蘭丸也說「我很喜歡主公」、「主公明明那麼溫柔」,
所以可以想見:就是蘭丸一輩子都想不起自己身為董賢時的過去,
蘭丸還是會喜歡上信長,或許還會更快樂一些。

在早就已經心有所屬的狀況下,蘭丸當然不會執著於尋找劉欣的影子;
更何況蘭丸早已經開始自我警惕:「眼前的男人可是經歷過殺戮戰場的強者,
不可以在跟長於深宮婦人之手的劉欣相提並論」。
也就是說:事實上,蘭丸對「劉欣」跟「信長」一開始就分得滿清楚的,
當然不會對劉欣產生過多的依戀與幻想。

另一個台面下的理由:雖然外表很溫柔,但是蘭丸是個很強悍的人,
不過強悍久了,蘭丸還是需要一個人可以讓他有個依靠;
以溫柔得有點懦弱的劉欣而言,他擔不起這個工作。
就像在下在夢連環前面時有提到過的:生在戰國時代,
每個人都會下意識的找一個最強悍的人作為倚靠,
所以那個人會丟下信長、跑去喜歡上劉欣呢?
這是在下一直想寫、卻又覺得實在很現實而不敢寫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