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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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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次,
從夢裡醒來,
總是害怕,
一直以為的真實,已成虛幻,
一直以為的真愛,已成背叛,
原本擁有的你,已悄然離開,
所以,我寧願沈睡,
寧願漫漫長夜後,黎明不要來。

6心韻.心曲

「老子!你給我馬上起來,聽見沒啊?喂!」在一片草原上,申公豹正在那兒氣急敗壞的揪著老子的衣服大吼。(黑點虎:申公豹真的很受不了別人不注意他…)

「…你很煩耶!你難道不知道說話也會消耗卡路里嗎…」老子半瞇著眼,懶懶的應了一句。

「消耗卡路里?虧你說的出!你已經睡了十五年了耶!雖說你已回歸神職,不吃不喝也不會死,但這也太誇張了吧?」

「…你是不說話會死是不是?吵死了…啊∼∼想睡…」老子邊說邊打了個大呵欠。

「敢嫌我吵?要不是我經常做你的『鬧鐘』,你被貶下凡塵的機會可就不只這一次了。你可別忘了三十五年前你是為了什麼才被罰下去的,就是因為你睡得太熟,壓到了…」

「你們兩個有完沒完?該談談正事了吧?」申公豹和老子兩人一轉頭,才看見一個紅色頭髮,身上有著奇怪花紋的人站在一旁,似乎站了好一陣子。

過了一會兒,老子才說:「燃燈,是你啊!」

「這就是你對三十五年沒見的老朋友的問候方式嗎?」

「你什麼時候來的?」

「從『消耗卡路里』開始。」

申公豹似乎對二人間的無聊談話很不耐煩,指著燃燈大叫:「喂!你是鬼啊?來了也不說一聲!」

「連我站在你旁邊都不知道,該說是你吵架吵得太專心,還是你修行不足啊?『天界最強道士』的名號真是白叫了。」

「你把你的『氣』都給阻絕了,我當然不知道…喂!老子,不准睡,起來!」在申公豹和燃燈道人吵架時,老子又陷入了夢鄉。

燃燈不發一言,靜靜走到老子旁邊,握起拳頭朝老子頭上「砰」一拳打下去。這下老子才醒過來,但似乎還是處於迷糊狀態。

「申公豹說得沒錯,你今天說什麼也不准再睡了。」說完,燃燈彈了一下手指,三人一貓立刻轉移到一個佈滿細線的闇黑異空間。

「這個地方,我替你看守了三十五年,是時候還給你了。」燃燈對尚未完全清醒的老子說。

老子站起來,有些茫然的看著四周阡陌交錯、發出微弱光線的細絲,慢慢伸出一隻手去輕觸那些細線,被他觸到的細線盡處立即浮現一個人的影像,手一拿開,影像也馬上消失。

黑點虎驚訝的輕呼:「哇!這裡…」

申公豹若有所思的說:「難怪…我一直在想,老子走後,由誰來守著『命運之間』,原來是你啊?」

「老子,我的任務已經達成,命運之間也還給你了,這次可別再因為貪睡而弄亂了這些『命運之線』囉!我走了!」說完,燃燈的身影便消失在黑暗中。

「真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我行我素的傢伙!」申公豹氣呼呼的說。(黑點虎:你也差不多吧!)

老子並沒理會申公豹,他伸手輕觸身旁的一根細線,立刻浮現出一個赭髮綠眼的白衣『少女』。

「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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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前,在京城朝歌的某處宅第中…

「老爺,不好了!宮中傳出消息,太子殿下失蹤了!」

「你說什麼?這是幾時的事?」說話的是一個半邊臉上戴著一副面具的中年男人,話音中有著掩不住的威嚴,身旁還坐著一個雍容華貴的短髮美婦,雖說是女子,眉宇間卻流露出一股巾幗不讓鬚眉的味道。

「回老爺,是今兒個清晨東宮的宮女發現的。」

「唉!他肯定是跟著戩兒和天化他們去杭州了…你先下去,有其他事再來回報!」

「是!小的告退。」說完,那個探子便出去帶上了門。

「戩兒這孩子真是,太子要跟著出宮,他應該要拒絕的,姬發殿下也實在胡鬧,堂堂皇太子竟將出宮視做兒戲,也不想想宮外危機重重,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美婦皺著眉頭說。

「妳不用擔心姬發殿下,我想,有戩兒和天化他們跟著,應該不會出事才對。唉!我比較擔心的是戩兒…」

美婦聽了,反倒笑著說:「仲哥,你這話可有意思了。戩兒可是我們的兒子呢,他的頭腦和身手高低你這做爹的應該最清楚,再說,他從兩年前就在江湖上走動,人心險惡他也明白的很,更何況,戩兒還身懷與生俱來的變身術,你不擔心嬌生慣養的姬發殿下,反倒擔心戩兒,實在是沒道理啊!」

那名男子正是名震天下的當朝太師--聞仲,那短髮女子則是太師夫人朱氏。

「朱氏,妳難道忘了十五年前逃離京城的妲己如今身在何處?」聞仲神色有些緊張的問道。

「十年前是有消息說妲己人在杭州,難道…你擔心妲己會傷害戩兒?」

「正是如此。」

「你太多心了,仲哥,戩兒他們在外出任務,從來不透露真實身份的,更何況,妲己她是名妓女,戩兒他們總不會跑到妓院去吧?」朱氏笑著安慰聞仲說。

「話雖如此,可是…」

「仲哥,」朱氏走到聞仲身邊,輕聲說:「我知道,自從十六年前發生那件事後,你就一直擔心不已…」說著,朱氏的眼眶竟漸漸紅了:「…甚至將戩兒送到玉泉山上拜天下第一劍客玉鼎真人為師,為的就是要將戩兒送離我們身邊,免遭歹人暗算,如今,戩兒已年屆十九,長大成人了,你也該稍稍放心了…」

「朱氏,妳不明白,妲己她可不是普通女子…唉!算了!但願我這念頭不要成真。妳也別再想那十六年前發生的事了,瞧妳,又掉眼淚了。」聞仲伸手拭去朱氏眼角邊的淚水。

「可是…仲哥,那孩子現在…不知是生是死,一想到我就…」說著,朱氏不由得靠在聞仲懷中哭了起來。

聞仲輕撫著愛妻的頭髮,愛憐的攬著她的肩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一切…都是那孩子的命吧…」

** ** ** ** **

「嗯……」天還未亮,呂望已從床上坐了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轉身下床拿了件單衣披上走到窗邊,一陣略帶潮氣的涼風輕拂在臉上,呂望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今天…又是四月十六了。」呂望自語道,打開衣箱,從箱底翻出一套月牙白的長衫換上,並將長髮用一條白色綢帶綰上,活脫脫是個美少年,完全不復平日的少女模樣。又從櫃中拿出一個銅香爐和一束香,來到了後花園。

穿過後花園的竹叢,沿著一條極偏僻的小路走了一會兒,來到一處長滿青苔的有蓋石井前。呂望將香爐擺在井邊,並點燃了香,跪下向石井拜了數次,祝禱說:「袖姨,今天是您離去後的第九個四月十六了…您在那個世界過得還好嗎?無法準備金紙,只有一爐清香…」望將香插在香爐上,又合掌拜了幾拜:「要不是九年前遇見了您,這九年的青樓生涯真不知該如何過下去………」

「娘在臨死前說,希望我『過得幸福』,但她卻沒告訴我您所告知的一切,也許她認為,『不知』對我來說要好得多…然而,遇見您後,我知道了很多,也懂了很多…包括我所背負的血海深仇,這些悲痛的往事成了九年來支持我活下去的力量…」

「但是,年歲漸長,我卻愈不明白『知』與『不知』究竟何者比較『幸福』?也許,在不知的情況下,我還能活得比較輕鬆…」呂望苦笑著說:「我是個忘恩負義的人吧…您告訴我我的身世,甚至因此而死,我卻說出這種話…但是,您放心,我絕對不會忘記自己的身份,也絕對不會忘記…『報仇』,因為…」眼神一變:「…這是我茍且偷生近九年的唯一目的。」

又叩了個頭,呂望站起身來,輕撫著破舊的石井邊,默默的佇立著,好一會兒才說:「袖姨,我活著的目的,是報仇,那…報仇後,我又該如何活下去?」呂望怔怔的說道:「…很傻的念頭,是不是?然而…在娘死後,年僅七歲的我便被賣入了萬花樓,之後遇見您,知道了我的身世,原本以為,從此自己就再也不是孤單一人了…可是,沒想到您竟也離我而去……人活著,究竟是為了什麼呢?我真的不知道……」說到這兒,呂望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影,飄逸的藍色長髮,攝人的紫色眼睛……

楊戩,為何…為何會想起他?是羨慕他的自由嗎?還是……?我和他認識…不過三天…甚至不算認識…兩人間也還說不到十句話……除了他的名字,我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望的身後傳來一陣樹葉的沙沙聲。

「誰?」

從樹叢後轉出一個人影,四目相對,呂望怔了怔,隨即輕呼出聲:「楊…楊戩!」

楊戩看見呂望後,一時間不知是訝異於呂望的打扮還是其他原因,過了兩秒才開口:「呂…望?」

「你…你怎麼會……?天…才剛亮……」呂望看了看楊戩身後的樹叢,又看了看楊戩,彷彿是在問:『你怎麼會到這兒來?而且,你怎麼會從那裡出來?』

就像聽見他心裡所想的一般,楊戩有些羞赧的說:「昨夜…睡不好,早上起床之後,想到前天第一次見妳時,也差不多是這時辰,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後花園的白牆外……」楊戩笑了笑:「因為還想聽聽妳的琴曲和歌聲,就『不請自來』了,可是在玉脂蘭花叢那兒沒看到妳,想想妳可能還沒醒,就隨意走走,卻聽見這兒有聲音,所以…就走過來了……」楊戩帶著歉意說:「我太冒昧了,是嗎?」

「不…」呂望極不自然的低頭笑了笑,說:「那…你聽見了嗎?」

「咦?」

「你…聽見我說的話了嗎?」

楊戩聽了,愣了一會兒,隨即笑著說:「隔著一大叢樹還聽得見?我的耳力還沒那麼好呢!我只是隱約聽見這兒有聲音,知道這兒有人才過來看了看…沒想到是妳。」

「…是嗎……」呂望轉身往樹叢另一邊的小徑走去,說:「這裡冷冷清清的,我們到外面去吧!」

兩人又回到了第一次見面的玉脂蘭花叢旁,一路上,楊戩什麼也沒問,只是靜靜的跟著呂望,呂望卻也什麼都沒說,只是靜靜的走著,兩人間的氣氛沉靜得有些嚇人。走到古亭旁,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耳畔只剩下似無的樹葉「沙沙」聲。

背對著楊戩,呂望突然冒出一句話:「…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麼…什麼也不說…也不問?我的穿著…還有我在那井旁做什麼?」恍惚的語調,顫抖的口氣,彷彿害怕他問,卻又希望他問,害怕的是問了之後不知該如何啟齒,希望的是不想對他有所隱瞞,包括自己的身世…和身分……然而,話剛出口,望就後悔了。

--不行!不能讓他知道!一切的一切,他都不應該知道!他只是…一個過客,是啊!一個過客,只不過是個在人生長路上偶遇的過客。這背負了近十年的仇恨,不能讓他也捲進來,不能讓不羈如風的他也一起承擔,更何況…他能接受我嗎?接受這樣顛倒性別的我…不!不可能!他絕對會討厭我的!絕對……--

呂望的腦海中快速轉過這些念頭,「希望」的心情很快被「害怕」所掩蓋,他不由得緊抿住下唇,雙手也不由得向上提起,扶住亭柱,要不是還顧慮到楊戩的存在,他真想現在就把耳朵摀起來。然而……

「如果妳想說,妳自然會告訴我,如果妳不想說,我就算問了又有何用?」呂望的身形輕輕一震,猛的轉過身來,攝入眼簾的,是楊戩那彷如了然一切的笑容,心頭掠過一絲欣喜,像是知道楊戩能體會他的心境一般而感到欣慰。

喜悅只不過是一瞬間,隨即又被不安所取代。

--如果…如果你知道我是男的,你還能對我展現如此令人安心的笑容嗎?還是會…厭惡、反感呢?--

「如果,我告訴你說,我是男的呢?」掩不住脫口而出的話,呂望努力擠出一絲俏皮的笑容,儘量用開玩笑的語氣說著,想讓楊戩知道這句話只是戲言,但話音中還是帶著一份極不易察覺的顫抖,彷彿是沒有勇氣知道真象似的,呂望很快移開自己的視線,假裝不在意的看著別處,輕輕擺弄著亭旁的花朵。雖然他能感覺到,面前的那道目光,仍堅定的灼視著自己。

短短數秒的沉默,在呂望心裡卻猶如過了數年。

「…妳就是妳,不是嗎?」呂望臉上強裝出的笑容在剎那間凝住。

「我不會忘記我曾說過的話,無論妳是『呂望』還是『蘇寒月』,是男是女,妳就是妳……」像是能包容一切的聲音,呂望心中的大石隨著楊戩的話語而逐漸落下,原本僵化的表情也逐漸放鬆,腦子逐漸變得一片空白,只剩耳畔迴繞的話音。

「…就算妳化為花或草,化作風和月,妳還是妳…不!應該說…」楊戩不自覺的輕輕向前跨了一步:「…我一定知道,那就是妳。」沉穩的語氣,訴說的是一個如此堅定的承諾。

呂望恍恍惚惚的聽著,感到一陣微微的暈眩,是因為突然的輕鬆嗎…心頭的一切不安與害怕在此時皆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滿滿的暖意,楊戩的聲調一如已往沉穩,但不知為何…他現在的語氣…很專注,很真切…好像包含了很多很多的什麼…是…情感嗎?還是…更深的……

--他說的…是真的嗎?能夠相信他嗎?真能…將自己的一切都告訴他嗎………不,還是…先不要說吧…至少,再讓我享受一下…此時的靜謐……--

「啊!!」正當呂望出神的沉思時,楊戩突然毫無預警的將望抱起,隨即一個輕躍,等呂望叫出聲,兩人已經在初次邂逅時他坐著的樹上了。

「前天見面時,妳也是坐在這樹上…看來在這樹上說話,會比較有意思!」楊戩打趣般的笑道,同時將呂望輕放在一個粗壯的樹杈上。

聽了楊戩的玩笑話,呂望也「噗嗤」一聲笑出聲來,臉上一陣飛紅,原本飄遠的意識都回來了,想起初見面的情景,兩人「呵呵」的相對笑了一陣,等彼此沉靜下來後,楊戩才慢慢的,用不在意的語氣說:「其實…我剛才說沒聽見妳說的話,是…騙人的……」

呂望聽了,並沒有什麼反應,只顯得有些驚訝似的睜了睜眼,接著又好像早知道這件事似的,靜靜的聽著。

「…我隱約聽見妳自語:『…人活著,究竟是為了什麼…』……」

輕牽了牽嘴角,算是苦笑吧,呂望低下了頭如自言自語般:「那……你說呢?」

「……是為了…得到『幸福』吧。」

--『小…望…答應娘…你一定…要幸…福…』--

思緒又在剎那間停止,一瞬間,回憶中的語句如同倒帶般浮上心頭,一遍一遍,在腦海中重播。

--…一樣……和娘說過的話…一樣…--

「…可是…」仍是自語的口氣,呂望帶著苦笑小聲的回道:「…像我這樣的人,是沒資格…談論『幸福』的吧…」

--因為,「幸福」,真的離我好遙遠,好遙遠,遙遠到…連想像…似乎都是沒資格的…--

「…『幸福』,是不需要資格的吧?無論是什麼樣的人,都一定能獲得幸福的。」說著,楊戩一個靈巧的翻身,跳到呂望下方的樹枝上,凝視著他的綠眼,堅定又專注的說:「…至少,我是這麼相信著。」

時間,彷彿又在剎那間靜止,眼中的景像逐漸模糊消失,只剩下…那對如幽潭般深邃,卻又如寒星般明亮的雙眸。

--…真的…能夠相信你嗎?能夠相信你所說的一切嗎?能夠相信…你所給予的溫柔嗎?--

也許…這些繁複的問句…已經不需要答案,因為…早在詢問之前,便已選擇了……相信。

--…原來,我也可以得到幸福的嗎?…一直活在不安與悲哀中的我…為何現在…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安心。這…也算一種幸福吧?和你在一起的我,心頭滿盛的,是你給我的溫柔和…寧靜,彷彿讓人想沉睡其中,不復清醒……--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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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雨的《心韻.心曲》浪漫時間^^

步調極為緩慢的一回(笑),不知是不是因為日劇小說和向朋友借來的日劇VCD看太多,這一回的感覺也變得跟日劇一樣「步調緩慢」(順便說一下,曉雨寫這回後半段時,正好在看『美麗人生』最後一集,哭掉了一盒衛生紙^_^|||…… 友:一堆廢話!\_/),緩得讓人有點想睡覺……(嗚嗚(泣)……開玩笑的,各位不要真的睡著哦,雨會哭的^^)
哇---內心戲好難寫哦!雨敢保證,這是刊載《紅塵令》以來雨最「嘔心瀝血」的一回|||||,雨都快沒雨下了^_^(什麼話?!)……
話說回來,寫這一回時真的死了粉多腦細胞^_^,無論是內容還是刊頭詩(每回的刊頭詩曉雨都很用心寫哦^_^!!),雨第一次寫的內心戲會不會很怪呢?雨改了好幾遍才定稿,但還是不知道好不好,希望各位能看得慣……(聲音變小了……^^|||||)
至於楊戩他到底有沒有發現師叔的性別,答案當然是--沒.有.囉!(因為楊戩現在還是稱師叔為「妳」嘛!不知大家發現了沒有^_^?)
對了!大家覺不覺得小申(我就是喜歡這樣叫他^_^)在這一回中很可愛呢!我也不知道為何會把他寫成這樣^^|||,除了蟬玉,又多了一個和原作悖離的人物了(笑^_^)。

下回預告:楊戩潛入太守府!!(會是緊張的一回吧!應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