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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連環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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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五月中旬,太公望的新家終於完成了。在楊戩的一聲令下,為了替
太公望建房子,各種最高貴的建材源源不斷的被運到安土城的西面,(森蘭
丸的宅邸位於安土城主建築物的西邊。)而且由於在建房子,住在太公望附
近的那幾個人都非常的可憐,過了一年多有家歸不得的日子。
「終於建好啦?我進來打擾囉!」
挑了個大晴天,楊戩興沖沖的跑到太公望的新家來,上等檜木的清香盈
滿室內,門口,忙著搬東西的坊丸慌張的丟下手中資料跑進內室,
「二哥!主公來了!」
「主公來了?快點把主公請到起居室去!」
「太公望,我進來囉!」
還沒等太公望說完,楊戩的聲音已經出現在另一邊的門外,
「等、等一下!」
太公望慌張的阻止著,但是無視於太公望的阻止,楊戩已經逕自拉開紙
門走了進來,太公望一臉尷尬,
「對不起,在主公面前儀容不整的......」
為了方便作事情,太公望把一頭長髮盤在腦後、還學習御台所的女中,
拿了條寬布條把袖子給紮了起來,看起來跟安土城裡的佣人沒什麼兩樣。身
旁堆了一大堆書籍資料,楊戩蹲下身子,
「怎麼這麼亂?這裡是打算用來作什麼?」
「這裡是打算整理成書房的......」
太公望說,一面手忙腳亂的把散亂在榻榻米上的地圖撿了起來,好不容
易清出一塊可以讓楊戩坐下的空間,
「書房?那你的房間呢?」
「在隔壁。」
太公望輕聲回答,楊戩皺起眉頭,
「隔壁那間房間不是很小嗎?」
「不會,起碼有四張榻榻米大。」
四張榻榻米?光是鋪太公望一個人的棉被就會占掉兩張榻榻米左右,再
加上太公望的衣服,怎麼想都覺得太窄了,
「房子裡房間那麼多,怎麼選了間這麼窄的房間作寢室?」
「沒法子,我總得把大房間留給哥哥跟母親大人用,再說,坊丸跟力丸
也都大了,也得替他們留個房間,總不能叫他們擠在一起睡吧?」
「反正你的舊家還在,聞仲來的時候讓他去住那兒不就成了?」
「可是......」
「這所房子本來就是給你住的,哪裡有主人沒得住、反而留了一堆房間
給客人住的?」
「但是這樣的話......」
「要是不成的話,就叫坊丸跟力丸住到你的舊家去就好了。」
「主、主公!那裡是風化場所......」
「反正坊丸跟力丸也都到了該娶妻的年齡了,讓他們住到那兒也沒什麼
關係。」
越說越離譜了,太公望把手邊的書放上一旁的架子,
「主公,您今天是來觀摩我們搬家的嗎?」
「不不不,我是來送賀禮的。」
「賀禮?我絕對不能收!連這棟房子都是主公送的,我哪裡有那個臉收
賀禮?」
「沒關係,別跟我計較這麼多了。」
說著,楊戩把手邊的包袱遞給太公望,紫色的包袱巾,裡頭是一個白木
箱子,掂著重量,太公望一臉不安,
「不打開看看嗎?」
「......是,謝謝主公。」
楊戩都說成這樣了,再說自己不收,楊戩一定會不高興。小心翼翼的打
開箱子,一個青色的茶碗出現在太公望面前,
「看得出是什麼來歷嗎?」
「難道是中國的青磁?」(宋代青磁)
「眼力果然不錯!這下子我可以安心了,給你總比給那些不識貨的人要
好得多。」
太公望揣揣不安,青磁......這一個小小的茶碗,在外頭可是可以賣到
一座小城一年收入的價錢,送了這麼一份厚禮,楊戩實在是出手太大方了。
而且價值本身不是問題,重要的是「茶器」在織田家所代表的意義。
對楊戩而言,只要送茶器給屬下,就等於認同屬下為一方大將、有持有
一國(日本地方行政單位,相當於一省。)的資格。就是太公望的老師元始
天尊,奮鬥了這麼多年,也是直到去年平定丹波之後,才得到楊戩所賜的茶
器。這麼重要的東西送給自己這種小毛頭,要是讓家裡頭的人知道了,大概
又要引起一陣軒然大波了吧?
或許是看出太公望的躊躇,楊戩開口:
「我送你這個禮物,不過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太公望憂心忡忡的開口,
「以後不准讓任何家人以外的男人在這裡過夜。」
竟然是這種條件,太公望當場很不給面子的大笑出聲,然後神色嚴肅的
搖頭,
「不行。」
「咦?」
楊戩開始懷疑起自己的耳朵,太公望開口:
「我可是忍者的首領,家裡頭當然常常有忍者出入;要是拒絕忍者在這
兒投宿,我怎麼蒐集情報?更何況......家人以外的男人,當然包括了主公
在內喔!」
「......哈哈哈哈,太公望,你長大到已經懂得抓我的語病了!好,我
知道了,那我改一下條件吧。」
「改一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太公望一直有跟楊戩鬥嘴的嗜好,碰到現在這種
情形,太公望怎麼可能不放過?
「我改一下條件吧:在這棟房子裡頭,我可以享有一間專用的房間,你
覺得怎麼樣?」
太公望頓時脹紅了臉,
「主公!!!!!!」
外頭,正忙著搬家的眾人都聽見了太公望的大叫聲、還有楊戩爽朗的笑
聲,
「赤精子,少主這個習慣真是要不得,竟然敢跟主公鬥嘴......」
廣成子這麼感嘆著,赤精子卻恍若未聞的把手上的一些卷軸擺到一旁:
「道德!你在哪裡?叫你去拿個榔頭,怎麼拿到現在還沒回來?」
「榔頭在這裡,」
突然,從天井掉下一把榔頭,道德抱著坊丸跟力丸的衣服出現在天井上
頭,
「坊丸少爺跟力丸少爺的房間在哪裡?」
「我也不知道,」
廣成子說,一邊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等少主跟主公鬥完嘴之後再去請教少主吧!」
三個忍者面面相覷,隨後同時很有默契的、「唉」的嘆了一口氣。

雖說屬於自己的房子落成了,但是太公望依舊很少回家過夜。在楊戩的
示意之下,太公望原本在本丸的房間被改裝成書房,而楊戩則把值夜小姓用
的臥室移到離自己房間比較遠的一間寬廣房間,而原本直接通往楊戩臥室的
那間值夜小姓臥室就這樣空了出來。雖說楊戩不說,但是大家心知肚明:那
間房間是給太公望用的。
這天破曉,太公望悄悄的從城裡回到自家,打算洗個澡、換個衣服以後
就要回城裡頭去,拉開紙門,太公望差點被嚇破了膽:坊丸竟然正襟危坐的
坐在那裡。
「坊丸,你怎麼這麼早起來?」
「二哥,這麼早,你去哪裡了?」
「......我有點事情出門。」
說著,太公望走過坊丸身邊,逕自打算拉開紙門進房間,
「......衣香......」
坊丸喃喃自語似的說著,太公望回頭,
「怎麼了嗎?」
「......你的衣服上都是主公身上的香味......」
坊丸直視著太公望,眼神冷冽逼人,
「......沒事的話,我先去洗澡了。」
「......二哥,你跟主公到底是什麼關係?」
「......跟你沒有關係。」
太公望說,一邊自顧自的拉開紙門,
「討厭!」
坊丸突然一口氣的爆發出來,一面轉過頭去背向太公望,
「二哥真是過份!我最討厭二哥了!」
「坊丸?」
直覺坊丸有點不太對勁,太公望把手搭上坊丸的肩膀,沒想到坊丸竟然
神經質的把太公望的手給拍開,一面不停的拍打著自己的衣服,
「你好下流!不要碰我!我最討厭你了!」
「......你到底是哪根筋不對了?」
太公望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弟弟,坊丸卻只是逕自穿上草鞋奔出家門,
慌張的,太公望連忙拍了兩下手,
「少主!」
「赤精子!你們幾個快點去追坊丸!要是追不到、讓坊丸出事了,我就
唯你們幾個是問!」
「是!」
天井上的廣成子、赤精子跟道德一同出聲。

慌慌張張的,太公望也只能匆匆梳洗一番就衝出去找人,安土城的主建
築建在山頂上,為了找失蹤的坊丸,太公望只差沒有命令手下所有忍者全體
總動員,但是坊丸其實在天守閣裡頭。
「......誰?」
太公望離開之後,楊戩一直處在半夢半醒的狀態中,朦朧間,楊戩察覺
到:房裡有另外一個人,但是天花板上的忍者沒有示警,可以想見:這個人
應該是自己身邊相當親近的人,
「......」
來者沒有說話,襪子跟榻榻米摩擦著,發出輕微的聲響,楊戩立刻睜開
眼睛,面前的臉是太公望......不,是坊丸吧?微暗的房間裡頭,白皙的輪
廓浮現;來了安土這麼一段日子,或許是因為太公望保護得好、加上營養充
足,坊丸足足比太公望高了一個頭,那張臉也越長越像太公望,
「坊丸?為什麼這麼早到這裡來?」
楊戩開口,坊丸低下頭,
「主公......」
略帶點哭聲的聲音,窸窸窣窣,楊戩幾乎楞在當場:坊丸竟然在解開衣
服?眼看著坊丸的外衣已經落地,楊戩慌張的開口:
「坊丸!你到底在作什麼?」
「我很清楚我在作什麼......」
坊丸的聲音裡頭鼻音濃重,似乎帶著點瘋狂的因子,
「我喜歡主公!」(作者亂入:有沒有搞錯!?)
「......所以你到我房裡來?」
「我從小就很崇拜二哥......因為二哥是個非常優秀的忍者、頭腦又聰
明;雖然長得幾乎一模一樣,但是不論武術、還是學業,我沒有一樣比得上
二哥的......所以我只能跟著二哥做:二哥穿什麼、我就穿什麼,二哥學什
麼、我就學什麼,可是等到到了安土城之後,我才發覺:這次,我竟然跟二
哥喜歡上同一個人......」
「......」
楊戩沈默不語,坊丸慢慢靠近楊戩,
「我知道主公跟二哥之間的關係,我好討厭二哥......為什麼不論在什
麼方面,二哥一定比我優秀、甚至連在感情上,我都比二哥差?如果我比二
哥早認識主公,是不是現在陪在主公身邊的是我、二哥才是那個天天鬱鬱寡
歡的人?」
「這種事情,你沒必要非得拿自己跟太公望比不可。」
「我不要!我也一樣喜歡主公,為什麼只有二哥可以獨佔主公?」
坊丸已經哽咽不可成聲,外頭,微弱的陽光透進室內,小姓的聲音從隔
壁傳來:
「主公,該起身用早膳了。」
「我知道了。」
楊戩沈穩的回答,一旁,坊丸還坐在那邊,
「......不要這麼糟蹋你自己,你回去吧,我會當作剛剛什麼都沒聽到
過。」
楊戩說,天井上傳來極為細微的響聲,
「這不是糟蹋我自己,我真的很喜歡主公......」
「那你喜歡我什麼地方呢?」
重重嘆了口氣,楊戩這麼開口,
「什麼地方都喜歡。」
「......你不過是一時迷戀而已,等你大了一點,你......」
「我知道我不是!主公,我跟二哥長得一模一樣,我也自認我的條件沒
有差到哪裡去,可是不論我怎麼等,就是等不到主公寵愛我......是不是因
為我是太公望的弟弟,所以主公不願意對我出手?」
「我不是這個意思......」
坊丸的眼淚一點一點的滴在榻榻米上,天井再度傳來微弱的響聲,楊戩
不耐煩的抬頭:
「到底是誰!?」
「......」
四周一片靜默無聲,半晌,道德乾澀的聲音響起:
「主公,我是道德......」
「一大清早的,為什麼這麼吵?」
道德是忍者中的佼佼者,為什麼會三番四次的發出聲響?他是不要命了
是不是?
「......因為剛剛天井上不只我一個人。」
「......什麼意思?」
「剛剛......少主......人也在天井上......」
完了!楊戩在心裡頭發出一聲呻吟。

一臉莫名其妙的聞仲被十萬火急的叫到安土城,負責傳達楊戩命令的人
是天化。才剛到兼山,天化就無視於聞仲已經睡下、硬是把睡眼惺忪的聞仲
給挖了起來,然後連趕兩天路直奔安土城,到了太公望的新家,聞仲詫異的
看著天化,
「我知道主公一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才會叫我來,但是到底是怎麼回
事?我什麼都搞不清楚......」
「......這實在是有點丟人......」
天化說,一面娓娓道來,越聽,聞仲的眼睛都睜大了,
「什麼!?太公望跟坊丸兩個發生這種事情!?」
兩個都是自己的親弟弟,手心手背都是肉,自己也不能有所偏袒;但是
說老實話,感情這種事情,要作調人,就得有被兩方給一起罵下去的心理準
備,深吸一口氣,聞仲開口:
「太公望跟坊丸呢?現在在哪裡?」
「太公望人在這裡,坊丸在你的舊家那裡。」
天化說,一邊深深的嘆了口氣,
「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是我們都看得出來:太公望一定又開始鑽牛角尖
了,接下來就得拜託您了。」
「我知道。」
沒辦法,作哥哥的就是得負擔起這種沒有人願意負的責任,聞仲在心裡
頭搖頭。
拉開紙門,太公望正埋首於文書堆中,看到聞仲,太公望楞了一下,
「二哥?怎麼你會出現在這裡?」
「我這個作哥哥的,連來看看弟弟都不行嗎?」
「......該不會是主公把二哥給請來的吧?」
太公望說,聞仲在心裡頭暗暗流下一滴冷汗,怎麼太公望這小子就是這
麼聰明、連瞞都瞞不過他?
「放心吧,我沒事。」
太公望低著頭,再度開始審視起那比美天書的文書,
「太公望,你嘴上說沒事,其實你心裡頭絕對不是這麼想。」
聞仲說,太公望輕輕聳了聳肩,
「那我該說什麼呢?說我教弟無方、搞得弟弟跟自己喜歡上同一個男人
了?還是得要哭著回兼山向母親大人道歉,說我這個作哥哥的作得實在是太
差勁了?」
「......你問過主公的想法嗎?」
「沒有,我也不想問。」
太公望說,一邊淡淡的笑了,
「要是主公告訴我說『他是因為我的存在而不對坊丸動手』,那對我、
對坊丸都非常的殘酷;但是要是主公的答案是『他根本不喜歡坊丸』,那坊
丸要怎麼辦?」
「......」
「作哥哥的,照理說是該禮讓弟弟;但是感情這種東西,不是說讓就能
讓的。」
太公望淡淡的說,一邊低著頭,
「那你打算怎麼作?」
聞仲問了一句,太公望無奈的苦笑著,
「這哪輪得到我說話?」
「......我把坊丸帶回兼山吧?」
「二哥想帶,也得看坊丸肯不肯乖乖回去。」
太公望說,臉上盡是疲憊,
「其實我考慮過了,或許我回兼山冷靜一段日子會是最好的選擇。」
「你又想躲回兼山了嗎?」
聞仲皺起眉頭,雙手掩面,太公望突然笑了,
「不是躲回去,不過是回去沈澱一下自己的心情,如此而已。」
「......主公會肯嗎?」
「......這就要靠二哥去說了。」
太公望說,一面放下雙手,臉上明顯帶著眼淚的痕跡。

意料之外的,楊戩立刻答應了聞仲的要求,但是附帶條件是:太公望在
半個月之內一定要回安土城,不然楊戩就要重演當年親自趕到兼山抓回太公
望的故事。在楊戩的三令五申之下,太公望跟聞仲踏上回兼山的路,而普賢
也要求摒退左右、與楊戩密談,
「什麼事情?」
楊戩看著面前的普賢,普賢考慮了半晌,
「主公,您喜歡太公望嗎?」
「......你想呢?」
「不把話說清楚,對太公望、對坊丸都是種傷害。」
普賢說,一面看著面前的楊戩,
「......我不忍心這樣傷害坊丸。」
「但是您就忍心傷害太公望嗎?求求您,不要再這樣折磨他了,既然喜
歡他,請您專心一意的保護他,不要顧慮那麼多好嗎?父親大人......」
楊戩的視線微微往上揚,普賢的臉色一片慘白,
「誰告訴你的?」
當年普賢出生,楊戩一看就知道:這孩子是自己的兒子。但是高蘭英卻
一直堅稱普賢是張奎的兒子;為了自己心裡頭的這個疑惑,楊戩照顧了普賢
這麼多年,時至今日,楊戩終於得到了普賢的親口證實,
「......就是沒人說,我自己也知道,畢竟血緣的關係是永遠無法抹煞
的事實......」
「不怨我嗎?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讓你一輩子見不得光、讓你的母親
如此痛苦與寂寞......」
「我也分不清了,」
普賢幽幽的開口,一面注視著面前既親近又疏遠的父親,
「究竟是該怨你、該尊敬你、還是該徹底的遺忘你到底是誰......每天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都會拼命的祈禱,希望我再也不要醒過來、不用醒來面
對如此醜陋的事實,但是我卻一直沒能達成這個願望......」
「......」
「母親大人說過:我只能有一個生父。為了不連累您,我選擇讓張奎當
我的父親,因為母親大人想保護您,所以我也想盡我所能的......保護您到
最後......」
「......你為什麼要袒護太公望?」
「因為我看得出來:父親大人喜歡著太公望,對不對?」
楊戩沒有作聲,
「伏羲大人、龍吉夫人、吉乃夫人、母親大人......在父親身邊,曾經
有過這麼多人來來去去,但是我看得出來:父親大人都只是愛著他們身上的
某個特質,而非真的喜歡這個人的全部。但是在這麼多人裡頭,唯一一個例
外是太公望。」
「但是......」
「母親大人對我說過:父親大人是個寂寞的人,終父親大人一生,雖然
身邊有過那麼多人在那兒來來去去,但是母親大人看得出來:父親大人只是
在尋找著......失落已久的、生命中的另一部分。母親大人知道:自己絕對
不是父親大人尋覓已久的人,所以母親大人告訴過我:只要看到這樣的人,
千萬不要猶豫,要替你的父親留住他......」
「......我對不起蘭英。」
為自己設想了那麼多,但是楊戩付出的、卻和高蘭英付出的完全不成比
例,女人真是一種奇怪的東西,為什麼可以這樣無怨無悔的付出到最後?龍
吉包容著楊戩,但是楊戩知道:龍吉無法觸及自己的內心世界;而蘭英瞭解
自己,自己卻是無法再對蘭英付出更多、回應蘭英更多......
吉乃......想起死去已久的吉乃,楊戩更是心懷愧疚。為自己生了三個
孩子,甚至早就知道自己不過是個替身,但是吉乃到死時都還在掛念自己、
希望自己能夠自由的、自由的......
「這種事情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捱,沒有什麼對得起對不起的。」
普賢說,一邊輕輕的彎下身子,
「如果父親大人真的說不出口的話,我去對坊丸說......」
看著面前自己一手養大的兒子,楊戩突然覺得好陌生:跟玉鼎他們不同
的,普賢從小在自己身邊長大,但是在自己不知不覺之中,普賢竟已經變得
如此的成熟了......
「不用了,你把坊丸叫來,我自己跟他說。」
楊戩說,普賢輕輕點頭,
「我知道了,『主公』。」

聽說太公望跟聞仲回兼山,又聽說楊戩要召見自己,坊丸一頭霧水的坐
在會客室,半晌,楊戩進來,
「主公。」
坊丸沈默的低下頭,
「我有點事情要跟你說。」
說著,楊戩靜靜的示意身旁的天化離開,
「你的心意,我很感謝;但是我不是因為太公望的那張臉而喜歡上太公
望的。」
「......但是城裡的人都說:要不是因為二哥長得跟死去的吉乃夫人一
模一樣,二哥也......」
「......坊丸,我跟你說一個故事吧?」
「......什麼故事?」
「以前我曾經喜歡上一個人,非常、非常溫柔的人,但是好景不常,他
很早就過世了;在他死前告訴我一句話:『請你自由的、自由的......』所
以我一直放浪形骸,身旁的人一個換過一個,但是事實上,我不過是在這些
人身上尋找著屬於那個人的特質罷了。
就算是只有一點點相像,我還是......」
「......可是我也......」
「但是等到遇到太公望,一切都不一樣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發覺我
已經不是在太公望身上尋找那個人的影子,而是真真實實的喜歡起在我面前
的太公望,你懂嗎?」
「......」
「我一直在傷害太公望,只因為他的臉,他被人當成是吉乃的替身;但
是我自己最清楚:我不是把他當成吉乃的替身、而是把他當成『太公望』這
個人來愛。」
「......我......」
「我失去過我最愛的人三次,我不想失去第四次;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
伴,我不想再度失去他,你如果真的真心喜歡過別人的話,應該可以懂我的
意思才是。」
「......」
「我一直想保護太公望,但是我卻不知道:每次都是我傷害他最深、最
重。我不想看見他難過的臉,所以我沒法子接受你。」
「......我只想問一件事情......」
坊丸開口,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
「如果......如果我先遇到主公的話......主公會不會喜歡上我?」
看著這樣的坊丸,楊戩輕輕的用食指指著自己的頭,
「會,但是我會用這兒喜歡你,而不是這兒。」
說著,楊戩的手掌摀上自己的胸口,
「有什麼差別?」
「用腦子喜歡,代表我還很有理性、會去計較利害得失;但是用心去喜
歡,就不會想那麼多了。」
我還是輸給二哥了......坊丸擦乾眼淚,
「我知道了,我會回兼山去把二哥接回安土的。」
「......路上小心。」
「......是。」

過了幾天,太公望跟坊丸一起回到安土城,但是很意外的,伏羲等人也
在安土城裡頭,
「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怎麼這麼鬧哄哄的......」
太公望問著一旁的普賢,
「這幾天你不在,怪不得你不知道:四國的長宗我部元親(當時大名)
請元始天尊大人居間協調、送了一堆砂糖跟獵鷹過來。」
對當時的大名而言,只要送上獵鷹,大概就代表向楊戩低頭,長宗我部
近年來的發展相當迅速,連他也願意低頭,可見楊戩的「天下布武」之路又
往前進了一些,
「那怎麼伏羲大人他們都過來了?」
「是主公的意思,為了指導他們今後攻略的方向,前兩天安土才剛開過
戰略會議。」
天化說,一面清點著手邊的帳冊,
「不好意思,突然跑回兼山,把工作都丟給你們兩個去作......」
「沒關係的,不過你想通了嗎?」
普賢說,一面露出溫和的微笑,
「......應該吧?」
太公望說,一面接過天化手邊的帳簿,
「你才剛回來,怎麼可以讓你馬上工作?我來好了,你快點去主公那兒
找主公吧。」
「......」
看著天化跟普賢鼓勵似的笑容,太公望點了點頭,隨即走進天守閣。

穿過熟悉的樓梯,太公望走進楊戩的起居室,隔著紙門,太公望輕輕出
聲:
「主公,我是太公望。」
「進來吧。」
溫暖的陽光,太公望拉開紙門,只見楊戩坐在上座撫玩著手中的茶碗,
「對不起,這麼晚才回來。」
「心情好些了嗎?」
楊戩問,太公望沒有正面回答,
「坊丸......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想讓坊丸留在安土城。」
「要讓坊丸留在安土城可以,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楊戩說,一面放下手中的茶碗,將太公望攬入懷中,在太公望的耳際輕
輕的說著:
「以後有什麼事情、有什麼煩惱,就告訴我吧,不要再一個人偷偷的哭
了。」
「......嗯。」
《待續》

《作者無責任發言》
普賢成了楊戩的兒子......繼玉鼎之後,第二號犧牲者誕生了......
其實在日本的大河劇中,在下印象很深刻的就是「坊丸的存在」,在大
河劇裡頭,坊丸總是跟蘭丸同進同出,有蘭丸的地方就有坊丸;但是到底坊
丸跟蘭丸這個哥哥之間的感情好嗎?在下滿懷疑的。畢竟蘭丸大概十二三歲
就離鄉背井出來替信長工作,跟只差一歲的弟弟感情會好嗎?在下從以前就
一直很懷疑......
紫陽 頓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