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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連環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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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聞仲走在飯店的長廊上,楊戩莫名的感到一陣寒氣,怎麼回事?難道
是空調太冷了嗎?打開房門,楊戩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一直覺得冷:在窗
邊,信長正坐在那兒仰望著滿天彩霞。
美、真的好美......霞光照在信長的髮上,纖細端正的五官也跟著閃閃
發光,好漂亮......可是下一瞬間,楊戩才驚覺到:自己背後的聞仲......
像是感應到楊戩的思緒似的,信長緩緩回過頭來,還沒來得及開口,聞仲已
經擠進房間,
「這房間挺大的,不過睡我們兩個會不會嫌擠了點?」
你......沒看到信長嗎?楊戩正在納悶,信長卻突然開口了:
『放心吧,除了你跟阿蘭,沒人看得到我的。』
「楊戩,你在發什麼呆啊?」
「啊?沒什麼。睡兩個人......應該是勉強可以吧?」
看著房間裡的兩張單人床,楊戩這麼說著。曾經去過聞仲他家,楊戩當
然知道:聞仲的個頭比自己大得多,早就習慣睡雙人床。不過既然是出差,
勉強擠一擠應該沒關係吧?
「......否則這樣吧,這間房間給你一個人睡,我去跟普賢一起睡,你
覺得怎麼樣?」
「普賢?可是方便嗎?」
「放心,他住的可是家庭式套房,光是臥室就有兩三間,怎麼可能不夠
我睡?」
「......趙公明還真是有錢......」
楊戩說,聞仲無奈的聳聳肩,
「怎麼樣?你的意見?」
當然是好囉,楊戩心想,卻不得不裝出一副很為難的表情:
「只要普賢說好,我也沒理由攔著你......」
「好?那我搬出去了,晚上睡覺記得鎖門啊!」
「我知道了。」
說著,楊戩送聞仲出了門,隨即鎖上房間大門。
「我真是被你給嚇死了。」
『嚇死了?為什麼?』
「萬一被聞仲看到,他不口吐白沫才有問題。」
『你想太多了,』
信長苦笑,
『聞仲不會那麼大驚小怪。』
「......」
楊戩沒有說話,只是逕自把身上的外套掛到衣櫥裡頭,一邊開始拉開領
帶,
「怎麼?有什麼事情嗎?你會出現在這裡,一定是有什麼事情吧?」
『沒錯,』信長說,一面看著面前的楊戩,
『阿蘭也已經到了。』
「你說什麼?杜琱]到了這家旅館嗎?」
『沒錯。為了赴約,你們兩個都已經準備好了吧?』
「等一等,他......什麼都想起來了嗎?」
『我想也應該差不多了吧?』信長說,
「......該不會是普賢吧?」
『怎麼可能?如果是普賢,我說什麼都會阻止聞仲去住他的房間。』
信長啞然失笑,楊戩則是一臉狐疑,
『不要想太多,當務之急就是快點恢復你的所有記憶。』
「為什麼?」
信長只是神秘的一笑,
『等你恢復記憶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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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楊戩跟太公望一起用晚餐。看到心事重重的太公望,楊戩開
口:
「你還打算瞞我瞞到什麼時候?」
「沒、沒有啊!我哪裡有瞞著主公什麼事情?」
太公望強顏歡笑的說,楊戩搖頭,
「天化的事情,你打算瞞我多久?」
「......」
「天化的事情,我也有錯,不過你打算怎麼處理?」
照理說,天化是忍者,要怎麼處理是身為忍者首領的太公望的事情,不
過按名分上,天化是楊戩的小姓,要處理天化也得經過楊戩的同意。看著楊
戩,太公望勉強開口:
「我覺得天化是個可造之才,不如把天化留在我身邊,讓我監視他,等
到確定沒問題了之後再......」
「不行!」
他沒問題,我擔心你的貞操不保啊!楊戩在心裡頭想著,
「主公,難道您是打算......」
雖然那天天化強吻自己,不過太公望還沒有狠到「因為他吃自己豆腐,
所以我一定要把他殺掉」這等程度,
「你年紀太輕,壓不住天化,由我親自監督他好了。」
「可是萬一主公......」
不知道天化今天已經謀刺不成過一次,太公望擔心天化一時想不開、拿
了把刀捅死楊戩可就糟糕了,
「你是擔心天化殺了我嗎?」
楊戩問,一邊在心裡頭搖了搖頭,既然如此,就不要告訴太公望自己跟
天化已經打過一場的事情,
「......」
太公望低下頭,
「放心吧,我不會輸給天化的。」
不論是武術還是感情上,我都不能輸給天化......楊戩這麼想著,
「......我不是怕主公輸給天化,我是覺得主公一定很難過......自己
一手養出來的忍者竟然背叛自己......」
楊戩語塞。以為太公望正在考慮要如何處置天化,沒想到太公望考慮的
竟然是這個?看著太公望有點黯淡的表情,楊戩決心改變一下氣氛:
「太公望,你說得很好,我要給你一個獎賞。」
「啊?」
楊戩是哪根筋不對了嗎?楊戩逕自抽出太公望腰際的配刀,一邊細細端
詳,
「這是妙法村正(名刀匠「村正」所鑄的寶刀,刀身上鑄有妙法蓮華經
全文。)吧?是把好刀,但是這麼舊了,是可成(蘭丸的父親)留給你的,
是吧?」
太公望默默的點頭,楊戩把刀放在太公望面前,一邊轉身走到壁龕前,
拿起本來擺在那裡裝飾用的刀,
「那我就把這把刀賜給你吧。」
「多謝主公恩賜。」
說著,太公望反手抽出手中的寶刀,在燈火的映照下,刀身閃閃發亮,
「這是千手村正?」
跟趙公明拜過師,太公望當然知道這把名刀跟自己的配刀一樣、都是出
名的「村正」,但是跟自己用的那把重視裝飾性的妙法村正比起來,千手村
正可是出名的神兵利器,削鐵如泥,這種貴重的東西怎麼會......
「主公,這麼貴重的東西,我絕對不能收!」
慌張的太公望說,楊戩卻只是輕鬆的搖了搖手,
「別擔心,我這裡也還有一把千手村正,你不必太在意。」
說著,楊戩指了指自己腰上的配刀,
「可是......」
以前是送錢跟送衣服,上次是送馬,這次是送刀,下一次呢?該不會是
送一棟房子吧?這樣下去,要叫太公望怎麼還?怎麼還得清這份情......

當晚輪到太公望跟普賢值夜,睡在楊戩隔壁的小姓專用臥室,太公望突
然覺得一陣涼意,睜開眼睛,只見天化正站在面前,
「天化?你打算作什麼?」
看到天化腰上仍配著大小腰刀,太公望下意識的伸手握住藏在被窩裡頭
的配刀,
「......我不打算作什麼。」
天化說,一邊在太公望的身邊坐下,
「我只是想跟你談談而已。」
「......」
太公望坐直身子,身邊的普賢卻毫無動靜,
「你對普賢做了什麼?」
「別擔心,我只是用點迷香把他放倒了而已,他不會有事情的。」
「那你想跟我談什麼?」
「......你喜歡主公嗎?」
「為什麼不喜歡?」
「他......」
以為面前的太公望什麼都沒有想起來,天化吞下接下來的話,
「假如說、我是說假如,我要殺了主公的話,你會怎麼做?」
「在你碰到主公一根汗毛之前,我會先親手殺了你。」
太公望說,直視著天化,眼神裡頭毫無虛偽的成分,
「......你這個大笨蛋......」
聽出太公望是認真的,天化搖頭,
「你知道嗎?主公不過是把你當成替身而已......」
楊戩所愛的不過是董賢,而不是你太公望本人。在他的心裡,他一直追
尋著「董賢」的影子,對已經轉世投胎的太公望而言,這是不是、非常的殘
酷?
「誰的替身?吉乃夫人的替身嗎?」
太公望竟然如此反問著,天化一時語塞,
「你......是誰告訴你的?」
外頭一直有著這方面的傳說,不過在楊戩的特別關照下,織田家裡根本
不敢跟太公望嚼這種舌根,到底是誰那麼有膽量、竟然洩漏了這件事情?
太公望閉上眼睛,
「你不必知道。」
自己去勸架的那天,龍吉的侍女竟然指著自己說自己是鬼,聰明的太公
望當然知道:箇中必有因由。問過好幾個人,太公望總算得到一個大概的印
象。簡而言之,大家都認為:太公望長得跟已死的吉乃幾乎一模一樣,為了
撫平對亡妻的思念,楊戩才把太公望留在自己身邊。
「你不恨主公嗎?」
「我為什麼要恨他?」
「主公只是把你當成一個替身而已,他根本不重視你這個人,你為什麼
願意替他賣命?」
「......我也不懂......」
太公望幽幽的說,
「我只是希望看見主公自由的活在這個世界上,我希望主公可以快樂的
活下去,為了這個目的,我什麼都可以做,就是這樣而已......」
這就是大哥當年寧可背負佞臣之名、也要留在劉欣身邊的心情嗎?天化
閉上眼睛,
「你這個大笨蛋!你真的是個貨真價實的大笨蛋......」
「你大概不懂吧?對我而言,主公就如同我的父親一般,我絕對不會丟
下父親不管......」
想起當年戰死沙場、連屍首都沒找著的親生父親,太公望搖了搖頭;主
公代替父親撫養我長大,我就必須要以侍奉父親般的心情侍奉主公,鞠躬盡
瘁、死而後已......而且再怎麼說,自己絕對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劉欣」喪
命,就是他的心裡頭一直把我當成「董賢」也好、就是他一直沒有察覺自己
對他的心意也好......
「那如果主公死了,你要怎麼辦?」
「......我會用我的生命去保護主公,所以除非我死,沒有人可以傷害
主公。」
「那如果、如果主公老死了,你要怎麼辦?」
「我會照主公的意思、決定我的生死。」
「你這個笨蛋!」
為什麼過了一千五百年,你還是學不會珍惜自己的生命?你知不知道:
當年你一個人死了,全家為了你流了多少眼淚?
「命是你自己的,你該任性一點啊!該有一點『就是別人這麼說,我也
一定要這麼做』的任性啊!哪裡有人真的只為了另一個人而活的......」
「生在這個時代,我們都沒有任性的權利。」
太公望淡淡的說,忍受不了太公望的態度,天化突然把太公望壓倒在蒲
團上,
「你不怕我嗎?」
「......」
太公望沒有回答,內室突然傳來拍手聲,楊戩在叫人了,太公望輕聲在
天化耳邊「吹氣」,(忍者專用的說話方式,比耳語更輕。)
「為了保護主公,我什麼都可以不要;我不想親手殺死同伴,你應該懂
我的意思。」
天化的身體跌落在蒲團上,太公望輕手輕腳的起身,一邊拉開通往楊戩
房間的紙門。

房裡,楊戩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太公望輕輕的走到楊戩身邊,
「天化在隔壁?」
「......」
太公望沒有回答,
「剛剛的話,我全部都聽到了。」
「......天化他只是有話想跟我說而已,所以......」
「......你知道嗎?天化喜歡你。」
楊戩淡淡的說,太公望沒有正面回應,
「主公,這麼晚了,您應該好好休息才是。」
「或許我是該放你自由才對。」
楊戩突然這麼說,一邊看著太公望,
「我跟你講一個故事吧。」
「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吧。」
知道楊戩想對自己說什麼,太公望下意識的想逃避,楊戩卻強行拉住太
公望的手:
「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經喜歡過一個人。那個人真的非常溫柔,只為了
我,他一直被大家誤會、一直為我遮風擋雨、讓我可以很任性、很自由的活
下去。為了保護他,我給了他地位、給了他財富、給了他權力,可是我萬萬
沒有想到:我這麼做反而害了他,還害死了他的全家人。」
「不要再說了,這麼晚了,主公您該休息了......」
董賢......我不想聽,就算他是我的前世,我跟董賢還是完全不一樣的
兩個人,拜託你不要再說下去了......我知道你把我當成他的替身,可是只
要你不親口說出來,我還可以自己騙自己、假裝你是喜歡著我、而非喜歡著
董賢的......
「在更久以前,我也曾經認識過另外一個人,我真的很喜歡他,可是那
時的我什麼力量也沒有,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去......」
「主公,算我......」
「我一直尋找著和他們一樣、可以和我心靈相契的伴侶,但是我一直找
不到;為了安慰我自己,我一直追尋著他們兩人的影子,我找了伏羲、找了
吉乃、找了那麼多人、傷害了那麼多人......」
「不要說了!拜託主公不要再說下去了!」
知道楊戩接下來想說什麼,太公望拼命的想阻止楊戩,因為再說下去,
楊戩會說的,就只剩下「在我眼中,你不過是董賢的替身而已」......
「我什麼宗教都不信,因為依照佛教,因果輪迴,但是為什麼我跟他永
遠都沒有一個好結果?依照切利支丹(當時日本對天主教的稱呼)的說法,
人死了不是上天堂、就是下地獄,這樣的話,我永遠再也找不著他......」
「我什麼都沒有聽到!拜託主公你快點休息!」
「太公望!不要逃避!這一切都是事實,我就是這樣的男人!我只是一
直在追尋著他們兩人......我只是一直在尋找著替身、用來填補我心裡面的
空虛跟寂寞!」
「......我拜託你,不要再說下去了......」
太公望閉上眼睛,已經數年沒有見過的淚水滴在榻榻米上,長髮遮掉了
半張臉,
「......如果你覺得你不能容忍這樣的我,那麼就試著去接受天化吧,
我相信天化的條件比我更適合你......」
楊戩忍痛說完,太公望一直低著頭,
「......我喜歡你,我真的喜歡你,可是我不是杜琚B不是董賢,我只
是我自己......」
「太公望......」
太公望也已經想起來了嗎?楊戩驚愕的楞在那兒,
「或許只是碰巧長得像而已,可是我好嫉妒吉乃,為什麼吉乃可以光明
正大的留在你身邊、為你生兒育女,可是我卻什麼都做不到?為什麼轉世了
兩次,我們兩個還是一直停留在原點、一直沒有任何的改變......我一直詛
咒著自己的命運,為什麼要讓我當個男人?為什麼要讓我遇見你?又為什麼
要讓我什麼都想起來?」
「我......」
如果說太公望什麼都沒有想起來,一切就另當別論了;但是既然太公望
什麼都想起來了,這樣的話會導致什麼效果?楊戩比誰還要都清楚。雖說乍
看之下,會覺得太公望是個什麼都好的好好先生,但是骨子裡頭,太公望的
性格剛烈得跟楊戩不相上下。
更何況不論是什麼人,都不希望自己不過是個替身而已。自己竟然講得
這麼白,看到太公望白中帶青的臉色,楊戩開始後悔,
「你就這麼想把我推給天化、這麼不想再見到我?好,既然這樣,我立
刻走,立刻離開安土城、立刻離開得遠遠的!」
「太公望!」
無視於楊戩的呼喊,太公望瞬間消失了蹤影。

清晨,露珠仍然凝結在樹梢上,聞仲伸了個懶腰,今天的霧氣特別重,
看樣子會是個大晴天吧?山霧籠罩著剛剛大肆改建過的城,遠方傳來傳令兵
慌張的腳步聲,
「誰?」
聞仲沈聲問著,
「主、主公!少主他回來了!」
「少主?是太公望嗎?」
應該在安土城的太公望為什麼會回來了?聞仲出城門一看,只見赤精子
跟廣成子分騎在兩匹栗色馬上,太公望則穩穩的坐在楊戩送給他的紫驊騮上
頭,臉色極為糟糕,
「太公望?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我想想點事情,所以才會回到這裡來。城裡頭還有可以供我住
的空房間嗎?」
「當然有。」
一邊說,聞仲也覺得弟弟有點不對勁。雖說神情非常的平靜,但是只讓
人覺得那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聞仲還寧可看到哭著回來的太公望,起碼那不
會讓自己覺得不自在。
「太公望,你......」
「我很累了,有話等一下再說,好嗎?」
說著,太公望只是逕自進了自己的房間。聞仲越想越不對勁,走到太公
望的房間門口,人影綽綽,太公望並沒有在休息?聞仲從紙門的縫隙望了進
去,只見在房間裡頭,一個穿著萌黃色和服的麗人正趴在案上,是誰?聞仲
下意識的拉開紙門,麗人抬起頭來,淚汪汪的眼睛直視著聞仲,
「太公望!?你為什麼要把自己打扮成這個樣子!?」
為什麼會穿著女裝、還化了妝?難道是在練習自己的變裝術嗎?但是也
不必哭成這樣啊!

「聞仲,你要有心理準備。或許有一天,太公望會哭著回兼山城找你也
說不一定。」

想起那天伏羲說過的話,聞仲立刻醒悟到:弟弟一定在安土城受了什麼
委屈,
「太公望,到底是怎麼了?有什麼事情跟二哥說,二哥一定替你出這一
口氣。」
「二哥......」
看到聞仲,太公望的眼淚終於崩潰,緊抱著聞仲的脖子「哇」的一聲哭
了出來,
「二哥,為什麼、為什麼我就是這麼笨、就是這麼笨......」
明明知道楊戩追尋的不過是董賢的影子,為什麼我就是這麼笨、就是沒
法子狠下心遺忘他?要是我是個女人的話,或許我可以一直留在他身邊,但
是為什麼我是個男人?不知底細的聞仲輕拍著弟弟的背,
「不論怎麼樣,二哥一定站在你這邊。如果不想回安土城,就留在兼山
吧,二哥起碼還養得起你......」
「二哥......」

急使普賢趕到姬路(在秀吉開始進攻中國地方之後,便在天正六年二月
前後,把居城遷移到姬路去了。),向太乙傳達太公望失蹤的消息,
「什麼?太公望大人不見了!?」
太乙急得像是隻熱鍋上的螞蟻,(作者亂入:應該要說是「熱鍋上的猴
子」比較貼切吧?)
「現在主公正在派人尋找太公望,詳細情形我也不怎麼清楚,不過主公
說:必要的時候,請太乙大人也必須充當說客、說服太公望回安土城去。」
「我知道了,不過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太乙問,普賢搖頭,
「我要是知道,我死也會留住太公望。現在太公望不在,主公就像富士
山一樣,隨時都可能會爆發!」
「這下可糟了......」
太乙心想。正在跟毛利這種強敵作戰的這個節骨眼上,太公望偏偏演出
失蹤記,這下子楊戩的心情一差,對部下也只會變得更加嚴苛、不可能會冷
靜到哪裡去。
「通知伏羲大人了嗎?」
太乙問,由於伏羲也是這場多角戀愛中的當事人之一,或許讓伏羲充當
說客的效果會更好,
「通知了,不過在找到太公望之前,一切都是枉然......」
的確,找不到太公望,就是組成百人說客小組也沒有用。靈機一動,太
乙問著普賢:
「通知元始天尊大人跟聞仲大人了嗎?」
「都通知了,不過兩個都說沒有見到太公望......」
怎麼有可能?一個是太公望的親生哥哥,一個是太公望的老師,再怎麼
想,一個不過十四歲的孩子能有多少地方可以去?仔細想想,元始天尊現在
正忙著在平定丹波丹後,太公望應該不會去那裡給元始天尊找麻煩;想來想
去,太公望人應該在兼山吧?
「聞仲真的說他沒見過太公望?」
「嗯。」
為了這件事情,楊戩還大發脾氣,說聞仲怎麼一點都不關心弟弟,自己
怎麼可能會聽錯?
「普賢,我看你要親自跑一趟兼山。可是可千萬記著:不要用使者的身
份去,而是偷偷的潛入兼山城,我保證你一定可以找到太公望。」
「可是連聞仲都說他沒見過太公望了,他怎麼可能冒著被主公痛罵的可
能......」
「聞仲跟太公望是親兄弟,為了保護弟弟挨罵算什麼?」
太乙笑著說,一邊開始暗暗的盤算起來:太公望人一定在兼山,但是找
到人也沒什麼用,最重要的是:太公望到底是為了什麼才會寅夜出奔?不知
道癥結點在哪,就是找到十個太公望也沒有用。

聽了太乙的主意,沒回安土城,普賢直奔兼山而去。到底是為了什麼?
太公望為什麼會突然離開安土城?普賢真的很想親口問他這一點。到了兼山
城,普賢輕鬆的混進城裡頭,一邊換上夜行衣、靜待著夜晚的來臨。
進入兼山城的本丸,普賢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得夠神不知鬼不覺的了,
廳上卻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
「深夜的訪客,恕難招待;你是什麼人?是上杉的軒猿?還是武田的亂
波?」
聽到太公望的聲音,普賢只差沒痛哭流涕、衝上前抱著太公望而已,拉
下面罩,
「我是普賢。」
廳上的太公望臉色丕變,收刀入鞘之後迅速的打算逃走,普賢卻先他一
步的抓住太公望的肩膀,
「太公望!我總算找到你了!你到底為什麼要離開安土城?你知不知道
整個安土城為了找你、幾乎已經整個給翻過來了?」
「......真好笑,主公還會想到要找我嗎?」
他忙著尋找董賢的替身就夠忙了,忙得想把自己推給天化,還有什麼心
情過來找我?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主公當然會找你,你是主公心頭上的一塊肉,主
公疼你疼得像什麼似的,怎麼可能......」
把我推給天化,這樣也算是疼嗎?太公望苦澀的笑了,
「到底是怎麼了?有話好說,何必這樣連夜離開安土?你知不知道主公
有多擔心?」
「......替我轉告主公:不必擔心我了。我是美濃眾的頭子,為了領導
忍者,我還是留在美濃比較好。」
「太公望,你這是在鬧什麼彆扭啊?主公他絕對不會答應這種事情!」
「那就幫我跟主公辭掉這個職務吧,我不會再回安土城去了。」
「太公望!」
難得普賢生氣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如果說安土那裡有什麼讓你煩心的事情,你告
訴我,我去轉告主公,請主公解決這些事情。」
「安土的一切都很好,好得我不應該再留下來。生在美濃、長在美濃,
我自然該回美濃來。」
總不能告訴普賢「我離開的原因就是主公」吧?
「太公望,你說這話就不對了,你留在美濃,那你蒐集來的情報送到安
土的路上、不是非常容易被攔截嗎?」
普賢試著動之以理,太公望卻絲毫不為所動,
「我會派出最頂尖的細作去傳遞情報。」
「那你不顧你哥哥的嗎?要是讓主公知道聞仲大人窩藏你,主公怕不立
刻殺了聞仲大人?」
「......那你大可放心,萬一發生這種事情,我會讓主公跟你們親眼見
到我死、絕對不會禍及家人。」
「太公望,拜託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普賢聽得出來:太公望必定是受了很大的打擊,但是到底是為了什麼?
「太公望,有話好說,我們先回安土,然後再慢慢談好不好?」
「......你不用多說,我不會回去的,你走吧。」
「太公望......」
「謝謝你這段時間以來的照顧......」
太公望漠然的向普賢行禮,隨即慢慢的走進本丸內部,普賢知道:這件
事情已經不是自己能夠處理的,看樣子還是得告訴主公、讓主公拿主意吧?

聽著普賢的報告,楊戩比誰都清楚:太公望不會輕易的回來了。自己最
喜歡的人竟然打算把自己推給別人,這會是多大的打擊?更何況太公望為了
留在楊戩身邊,只差沒把自己的名字改成「董賢」、然後穿上漢朝時代的官
服而已;做出了這樣的犧牲,楊戩卻只是輕易的打算把他推給天化,饒是最
沒有這方面經驗的楊戩也知道:這次自己是真的傷了太公望的心。
楊戩不能否認:一開始,自己真的只是為了董賢而關心太公望。為了彌
補前世為自己而死的董賢,楊戩是花了很多心思在太公望身上;而且說老實
話,楊戩的確曾經偷偷的期望過,希望能夠跟「董賢」再續前緣。但是在太
公望到了楊戩身邊之後,漸漸的,楊戩發覺:自己的心思早已經不在董賢身
上。畢竟董賢是個已經死去一千多年的人,太公望卻是仍存活在這個世界上
的人啊!
當年,劉欣一直把自己的快樂建築在董賢的痛苦上,他享受著董賢的犧
牲、任性的揮霍著董賢的溫柔體貼,到了這一世,楊戩的確想過,要好好的
彌補董賢。所以為了彌補董賢,楊戩一直默默的在背後用金錢、耐心和關心
支持著太公望的學業,就是什麼都沒學到也好、就是學到的只是一堆微不足
道的小事也好,只要太公望能夠快樂、只要太公望能夠走出屬於自己的路,
楊戩可以不惜代價的在背後支持太公望。
前兩世,太公望都非常的不快樂;就是在楊戩面前擺出來的微笑,楊戩
也看得出來:太公望一點也不快樂。來自於現實生活與道德枷鎖的壓力,壓
得太公望根本喘不過氣來。做了這麼多,楊戩只是希望:能夠看到太公望真
心的笑容。
但是漸漸的,楊戩發覺:自己的關心變質了。原本只是想彌補董賢的,
但是慢慢的,楊戩注意到:自己開始有了獨佔太公望的慾望。而且漸漸的,
楊戩還發覺:不知何時,自己所注視的人已經不是董賢、而是活在自己眼前
的這個太公望了。可是楊戩比誰都要清楚:差了三十一歲,自己怎麼可能跟
太公望有好結果?人生五十年,自己已經一腳踩進棺材裡頭,怎麼可以這麼
自私的、把太公望絆在自己身邊?
如果說自己不能給太公望幸福,那麼就讓天化代替自己、讓太公望快樂
些吧!客觀的條件上,天化比自己強多了:年輕、又是個很傑出的忍者,只
要太公望喜歡,楊戩願意放手、讓太公望離開自己的身邊、讓他自由。畢竟
愛一個人不是強迫他留在自己身邊,而是讓他快樂......

但是楊戩壓根沒想到:太公望根本不願意......

兩個人都在為對方著想,但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明明如此的關心著對
方,為什麼會讓太公望受了這麼重的傷害?楊戩還是不懂。或許吧?玉鼎說
過:像你這樣的男人、像你這樣混帳的男人......
或許我真的是個罪孽深重的男人也說不定,仰望著天空,楊戩對仍在一
旁等著自己開口的普賢說:
「下令請伏羲大人、太乙大人、趙公明大人、玉鼎大人到兼山去,務必
要把太公望勸回安土城,知道了嗎?」
「是!」
《待續》

《作者無責任發言》
在寫這篇小說的時候,在下常常思考一個問題:如果說有所謂的「再世
情緣」,那他們究竟是真的彼此相愛、才會在轉世之後還是再度相戀?還是
因為記得前世的事情、為了不想留下遺憾、才會再度相聚?如果是前者,那
毋寧是幸福的;但是如果是後者,那麼所謂的「隔世情緣」不就成了種「隔
世孽緣」嗎?畢竟時空背景不同,物換星移,兩個人再也不是前世的那兩個
人了。
在寫夜訪的時候,在下就常常在想這個問題。但是寫了夢連環,在下終
於有機會開始正視這個問題,也希望各位多多批評建議......
紫陽 頓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