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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連環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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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看起來還很年輕,楊戩卻早已經是二十幾個孩子的爹,(根據史書
記載,信長一生生了十二個兒子、十個女兒;雖然也有記載認為信長「總共
有十二個女兒」,但是不論怎麼說,信長都是二十幾個孩子的爸爸......)
次子玉鼎也早已成年、成為可以獨當一面的大將。在去年獨立奪回東美濃要
衝岩村(城名)之後,楊戩便把自己的家督之位讓給兒子、從美濃的岐阜城
搬到現在所住的安土城。
身為楊戩的次子,雖然玉鼎是楊戩的寵妾所出,但是卻是在楊戩的示意
之下、由楊戩的正室龍吉一手撫養長大。所有將領都非常清楚:楊戩嘴上不
說,實際上卻已經認定玉鼎是自己唯一的繼承人。照理說,身為侍童的太公
望沒有認識玉鼎的必要,也沒有認識玉鼎的資格,但是楊戩卻說要介紹兩人
認識?怎麼回事?
太公望一肚子狐疑的穿過走廊、走向會客室,琵琶湖的風迎面吹來,帶
來些許涼意。但是對還沒有元服剃髮(當時男子行成人禮之後,要把頭髮剃
短,以免上戰場的時候礙手礙腳。)的太公望而言,頭髮被吹亂也是件非常
麻煩的事情。

「太公望,你來啦?過來,到我這邊來,我替你整理頭髮。」看到太公
望鬢鬆髮亂的出現在門口,楊戩點手叫太公望過去,
「這、這不用了吧?」太公望連忙搖手拒絕,但是楊戩的性格根本不會
容許太公望拒絕。無可奈何的,太公望乖乖的坐到楊戩面前,讓楊戩替自己
整理頭髮。楊戩伸手拉開太公望的髮帶,一頭紅褐色的中長髮披散在太公望
背後,
「你很少剪頭髮?」
太公望已經十三歲,依照當時的習俗,也差不多該是元服的時候了,
「平時忙著讀書跟練武,而且我又還沒有元服,當然還不能剪頭髮。」
太公望說,楊戩輕輕攏起太公望的頭髮,
「你把頭髮留長比較好看。」
「啊?」
「以後不准把頭髮剪短,這是我的命令,知道了嗎?」
「......知道了。」
真是個霸道的人......太公望心想,卻無來由的感到一陣親切感。楊戩
沈默的幫太公望把頭髮綁起,雙手按住太公望的肩膀,
「好了。」
「謝謝主公。」太公望站起身,天化正巧走了進來,
「主公,玉鼎大人到了。」
「玉鼎到了?讓他進來吧。」
太公望下意識的要退居下廳,(當時的會客室多半是兩間房間相連。)
卻被楊戩給一把拉住,
「你就留在這裡,不必下去了。」
這怎麼可以?一個是自己的主公、一個是主公的繼承人,自己哪裡有資
格留在這裡跟他們說話?但是太公望也不能無視於楊戩的命令,摸摸鼻子,
太公望只好乖乖的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父親大人,孩兒玉鼎來了。」(作者亂入:這對白真令人有難以消化
的感覺......)
「進來吧。」
看著玉鼎進入會客室,楊戩隨即將臉轉向太公望的方向:
「先替你們兩個介紹一下:這是小犬玉鼎,這是太公望,別看他年紀這
麼小,他可是我的秘藏寶刀。」
我什麼時候變得如此重要了?太公望一臉狐疑,玉鼎卻笑了出來,
「你是太公望嗎?我聽說過你的事情。連元始天尊都認可的秀才,原來
長得這麼可愛?話說回來,不必說元始天尊的認可,光是能侍奉如此任性的
家父,果然很不簡單。」
才剛認識,為什麼玉鼎的語氣好像跟自己已經熟得不得了了?
「主公......侍奉主公是我的榮幸,怎麼會覺得主公任性?」
太公望說著最保險的話,玉鼎又笑出聲來,
「相信你還不知道吧?家父是那種『只要不喜歡就會表現出來』的人,
挑食、嘴巴惡毒、自戀、脾氣不好、嚴重的潔癖、長得又一副騙死人不償命
的白皙貴公子像,這種男人最難侍奉了。」
被玉鼎講成這樣,楊戩簡直是一無是處了嘛!太公望心想,一邊暗暗的
吐了下舌頭,
「不會,主公其實很......很體貼下屬,而且......」
看到太公望詞窮了,楊戩連忙出來打圓場:
「玉鼎,我今天叫你來不是讓你來修理我的。」
「是。」玉鼎坐正,
「最近武田都沒有什麼蠢動,不過現在安土城還沒有完工,一邊進行營
造工程,難保武田的亂波或是上杉的軒猿不會趁亂混進來......(亂波跟軒
猿都指忍者,依照史料,他們都是兼具情報蒐集與戰鬥任務的忍者。)」
「是嗎?美濃那裡有沒有察覺什麼動靜?」
「很多商人的來往開始頻繁起來,而且可以看得出來:從越後(日本地
名)來的商人很多,可見越後最近正在大肆採購軍用物資。」
「所以說?」
「上杉公恐怕很快就要跟我們開戰了。」玉鼎肯定的說,
「不錯,那你有把握打贏嗎?」
「......」玉鼎沈默,上杉謙信被譽為「軍神」,豈是年輕的玉鼎可以
贏得了的對手?
「既然打不贏,你有什麼計畫?」楊戩問,一面無意識的把玩著手上的
白紙扇,
「......只有送養子、要不然就只能送個妹妹給上杉公的養子當正室。
否則的話......」
「笨蛋!」楊戩突然罵出聲,
「要是這兩個計策能用,我還用得著找你過來嗎?」

楊戩一向奉行所謂的「養子戰術」與「婚姻戰術」,對於強大的敵國,
楊戩不是把兒子送給對方當養子、要不就是把女兒嫁給對方本人或是繼承人
作為正室。這兩招一直無往而不利,但是碰上上杉謙信,這兩招也不得不踢
到鐵板。
上杉謙信,人稱軍神,是毘沙門天的忠實信徒、為了信仰而不近女色,
對名利與領土沒有任何慾望,特別喜歡「聲張正義」,跟前幾年病逝的「甲
斐之虎」(甲斐為日本國名。)武田信玄曾經大戰過五次不分勝負。
對楊戩而言,武田信玄曾經是他最大的敵人。雖然沒有直接交手過,但
是在三方原一戰中,武田信玄與楊戩的盟友土行孫作戰、把土行孫打得一敗
塗地、差點連命都沒給丟掉。況且土行孫所率領的軍團可遠比楊戩的軍團強
悍,面對著「不輸給比土行孫更強悍的武田」、被譽為「戰國最強軍團」的
上杉軍團,楊戩更是前所未有的焦躁。
既然謙信已經有了養子,楊戩不可能笨到把自己的兒子送到那裡去;至
於嫁女兒,謙信本人不可能娶妻、而謙信的養子年紀又早已成年、更何況楊
戩還沒出嫁的女兒都還不到十五歲,根本沒辦法談得起來。

玉鼎突然抬起頭看著楊戩,一旁的太公望正無聊的打量著兩個人:楊戩
跟玉鼎差二十二歲,但是兩個人這樣對坐、看在不知情的人眼中,九成九會
以為兩人是兄弟。玉鼎緩緩將頭轉向太公望,眼神極為堅定,太公望有點開
始發毛,怎麼了?
「如果那兩招都不行,我還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把太公望送給上杉公!」
「不行!」楊戩不假思索的回絕了玉鼎的提議。
雖然沒有見過謙信,但是消息靈通的楊戩當然知道:謙信雖然對女人沒
有慾望,卻對美少年相當的有興趣,在那個時代,這種行為叫作「眾道」,
幾乎所有叫得出名字的武將都有這方面的嗜好;楊戩當然也有,但是謙信卻
是這方面的箇中老手。光是看看上杉家的家臣名單,年輕一輩的將領裡頭,
八成以上都是跟謙信有過眾道關係的人。
「送一個長得俊秀一點的少年忍者給上杉公,如果上杉公肯罷兵就算;
萬一上杉公不肯,就由忍者下手刺殺上杉公,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至
於目前美濃眾裡頭,唯一符合這個條件的就只有太公望一人。」
「你這個呆子!你以為上杉公是個笨蛋?他平時身邊的警衛多嚴密?而
且上杉公可是出名的劍術高手,到時候刺殺不成、反而賠上太公望的性命,
這不是太虧了?」
「我就不相信上杉公連睡覺的時候也是戒備森嚴。」
「玉鼎!」楊戩生氣的說,
「我之所以一直栽培太公望,為的就是希望讓他為織田家盡一點力。現
在這種必死無疑的任務,當然要派一些犧牲了也不痛不癢的人去;派太公望
去就等於用純金的箭射鳥,就是射中了也不划算,你懂了嗎?」
「但是......」
「算了,你退下吧。」
「......我知道了。」

眼看著父子倆因為自己不歡而散,太公望更是膽戰心驚。眼看著玉鼎離
開,太公望坐到楊戩面前,
「主公,如果說真的不可避免的話,我願意......」
「不用把玉鼎的話當真。」
「不是,我真的......」
「我昨天告訴過你了:你不是女忍者,我不會讓你去賣身求情報。」
「但是這種時候......」
「難道你這麼想去讓那個老色狼糟蹋嗎?!」楊戩有點動氣了,玉鼎也
就算了,怎麼連太公望也跟著開始起鬨?
「我不想,但是如果是為了主公的天下布武大業,我什麼都做得到。」
「......要為我做事情的機會很多,不急這一次。」楊戩沈著聲音說,
「可是萬一這一次被上杉公上洛(京都)成功,主公的十年心血不就會
毀於一旦嗎?」
「你覺得我會輸嗎?」楊戩問,太公望搖頭,
「我不覺得主公會輸,但是我不希望看見主公愁眉不展的樣子。」
「......你放心吧,我有一定可以打贏的計畫,你不必這麼擔心。」
「主公......」
「不會有事的,我一定會贏,明白了嗎?」
太公望點點頭,楊戩讚許似的對太公望微笑,
「明白的話就出去吧,替我泡點茶過來。」
「我知道了。」說著,太公望走出會客室,楊戩一個人坐在那裡沈思。

「我不希望看見主公愁眉不展的樣子」......好諷刺,這不是我......
應該說是「劉欣」曾經說過的話嗎?怎麼現在換成你在說了呢?楊戩心想,
視線投向裝飾在一旁壁龕上的銅鏡。
是玉鼎出生的那個時候吧?第一次看到玉鼎的那天晚上,楊戩做了一個
夢,在夢裡頭,楊戩看見了左儒的一切、劉欣的一切,也包括劉欣死後、董
賢當眾大罵太皇太后、打了王莽一巴掌,最後仰藥自殺的那一幕。夢醒了,
楊戩的記憶也回來了,為了知道夢中的一切,楊戩埋首書堆、花了好幾天,
終於理出一個非常悲慘的事實:
一直到劉欣死去之前,劉欣用盡心機、甚至連天子密璽都交給董賢,為
的就是希望能讓董賢平安。但是董賢選擇自殺,而跟兩人有關的人死的死、
被放逐的被放逐,幾乎沒有一個人有好下場。為什麼?當初執意封賞董賢的
是自己、打壓王家的也是自己,為什麼他們都把罪算在無辜的董賢頭上?
我錯了、錯得好離譜......我一直以為我給了董賢權勢、地位,必然可
以保障董賢後半輩子的幸福,但是呢?只不過一天,劉欣屍骨未寒,董賢就
跟著被逼死,只留下後世一個「佞臣」之名。我一直以為我在為董賢著想,
結果呢?就如同前世寬信(天化)說過的:你會害死大哥的......
既然自己都已經轉世了,董賢一定也活在這個世界上吧?這麼想,楊戩
開始快速的累積自己的實力、開始拼命的向外擴張,只要當上天下霸主,要
找董賢就不是件難事。最後,楊戩終於找到了,這一次,太公望成了楊戩的
屬下,而且現在的楊戩擁有絕對的權力、也可以將太公望納入自己的羽翼之
下庇護他。
前兩次,不是因為沒有權力地位而讓太公望死去、就是因為有位無權而
害死太公望,這一次、這一次我一定要改變這一切......楊戩心想,一邊握
緊手上的白紙扇。
玉鼎......楊戩開始對自己的兒子感到極端的愧疚。自己在玉鼎這個年
紀的時候,雖然也已經繼承家督,但是卻整天只知道出去玩,家裡的事情全
部都丟給老師平手政秀處理;而玉鼎卻必須成為獨當一面的大將、必須在戰
場上與人生死相搏,對玉鼎而言,這個擔子是不是太沈重了一點?
楊戩不是不知道:玉鼎對自己諸多不滿,尤其是自己的男女關係方面,
有潔癖的玉鼎當然不能容忍父親換妻如換衣的行徑。但是楊戩比誰都清楚:
自己不過是一直在追尋著「太公望」這個人而已......除了聽從父親命令娶
來的龍吉之外,楊戩所寵愛過的男女、都或多或少的帶著點太公望的影子,
尤其是玉鼎的生母吉乃,跟太公望幾乎長得一模一樣。即使當年還沒有恢復
記憶,在自己的潛意識裡頭,依然深深的刻著太公望的影子吧?
即使是在遇到太公望之後,楊戩依舊持續著如此一片紊亂的私生活。或
許是找著了太公望,但是楊戩早就告訴過自己:除非太公望自願,否則這一
次絕對不能對太公望動手。要用權力強迫太公望就範,那太容易了;但是楊
戩不希望讓太公望怨恨自己。
很諷刺的是,為了得到足以庇護太公望的權力,這一世的楊戩年齡足足
比太公望大了一大截。三十一歲的年齡差距,在大家都非常早婚的這個戰國
時代,不必說父子,就連當祖孫都綽綽有餘。但是非常幸運的,或許是為了
補償前世一直病奄奄的劉欣,這一世的楊戩不但健康,還駐顏有術到讓女人
嫉妒。如果不刻意對人說,幾乎沒有人看得出來:楊戩今年已經四十四、都
已經是可以準備含飴弄孫的年齡了......
太公望今年才十三,等到他長大,那段歲月還很長、還很長啊......

走過長廊,太公望看見玉鼎一個人站在前面,剛剛被楊戩罵過,想必心
裡頭一定不怎麼舒坦吧?這麼想,太公望走到玉鼎身邊,
「玉鼎大人,剛剛真是對不起......」
「你沒有錯,不必跟我道歉。父親大人說得對,讓你這種人才去出那種
必死無疑的任務,太浪費了。」玉鼎露出微笑,
「可是......」
「其實我知道父親大人的意思,他希望我能夠快點長大、快點成熟到能
夠接下他的位置,可惜我就是學不來。」
「玉鼎大人已經很厲害了,像是去年竟然成功攻下岩村,這已經是非常
了不得的大功。像土行孫大人的長子道行天尊,(作者亂入:道行,我對不
起你......)年齡跟您差不多,卻一點像樣的戰功都沒有......」
玉鼎搖搖頭,
「你大概不知道,其實岩村不是我攻下來的。那時岩村一直拼死抵抗、
甚至讓父親大人親自出馬為我壓陣,在看見父親大人親自趕到之後,岩村才
開城投降。那根本不是我的功勞。」
看著玉鼎黯然的神色,太公望很想說些什麼去安慰玉鼎,卻看見玉鼎又
不期然的微笑了,
「其實我一直覺得父親大人很偉大,不論碰到什麼樣的逆境都可以生存
下來,像我就沒有這種韌性了。但是我覺得:以後是一個文治勝於武功的時
代,我既然不太懂得打仗、就應該把自己治理領地的功夫磨練得好一些,免
得讓父親大人整天為我操心。」
「雖然我的身份不應該對這些事情說什麼,可是我覺得玉鼎大人說得很
對。主公是主公、玉鼎大人是玉鼎大人,不要硬是把主公的標準強行套到自
己身上。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要學也學不來,與其學得不像、還不如想
辦法走出屬於自己的路。」
「......謝謝你這麼說。」玉鼎說,一面盯著太公望的臉看,
「我的臉上有什麼嗎?」
「......」
「玉鼎大人?」
「沒什麼,父親大人不是要你去泡茶嗎?」
「糟了!我都忘記了!對不起,我先走一步了。」
「小心一點。」
看著太公望的身影遠去,玉鼎搖頭。好可愛的年輕人,但是他知道嗎?
剛剛在會客室裡頭,由於楊戩就坐在上頭,玉鼎當然不能一直盯著太公望的
臉看;但是仔細一看,太公望的臉上有著許多人的影子,有著父親昔日寵愛
過的侍童的影子、有著父親最寵愛的侍妾的影子、甚至長得跟一個人幾乎一
模一樣......已經過世很久的母親大人......
這麼多人裡頭,楊戩到底喜歡那個?所有人都說:楊戩雖然三妻四妾,
但是他真正愛過的女人只有玉鼎的母親一個,但是最後,母親卻在玉鼎還不
滿十歲之前就撒手人寰。之後,父親就一直納妾,而聽家裡頭的人說,就是
楊戩身邊的姬妾跟侍童,幾乎每個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點母親的影子在,
現在又找了一個長得跟母親幾乎一模一樣的太公望放在身邊,難道太公望只
是個填補父親心中寂寞的替身?

閉上眼睛,玉鼎想起母親過世之前的景象,父親坐在枕畔,玉鼎坐在一
旁,連聲音都不敢出的流著眼淚,
「主公......對不起,您現在這麼忙,卻還要來看我......」
「沒有的事,倒是妳自己,要好好保重身體,玉鼎才幾歲?沒了母親,
妳要讓誰教養他?」
母親笑了,「我相信主公一定會好好撫養我留下來的三個孩子,(吉乃
為信長生了三個孩子,次子、三子跟長女。)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主
公您一個人。」
「......」
「以我一個再嫁之身,能夠得到主公的寵愛,我已經覺得很快樂。但是
我很清楚:每次主公看著我的時候,眼神裡總是充滿愧疚,就像是在看著別
人一樣。」
「......」
「我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但是我很清楚:主公只是喜歡我這張臉,
而不是喜歡我這個人。因為這張臉,我從某個人那兒偷來了許多的幸福,能
在主公身邊侍奉這麼久,我已經很滿足了。」
「......對不起,吉乃。請妳原諒我......」
「不要這麼說......這幾年,我真的過得很快樂......如果沒有主公,
我一定不能過得如此的快樂吧?自從我的前夫死了之後,我一直過得鬱鬱寡
歡,但是遇到主公之後,主公對我真的很溫柔,就算我只是某個人的替身,
我一樣過得非常的快樂......而且主公還給了我這麼三個好孩子,我真的非
常的快樂......」
「......」楊戩閉上眼睛,
「我就快要死了,可以請主公實現我一個小小的心願嗎?」
「妳說吧。」
「請您一定要......過得快樂一點......您一直很壓抑自己,什麼都不
願意告訴別人,請您試著多相信別人一些、請自由的......」
話還沒說完,母親就昏厥過去。這樣的狀況持續了三天,母親就在昏迷
中辭世,得年才不到四十......

當年還小的玉鼎一直不懂得父母對話中的含意,但是隨著年齡漸漸的長
大,玉鼎當然懂了:在父親的眼中,母親只是「某個人」的替身,因為長了
一張一模一樣的臉,所以父親如此的寵愛母親......母親死了之後,父親寵
愛過的侍童、納的妾通通都帶著一點「某個人」的影子,然後又找到了長得
一模一樣的太公望......
這樣下去,太公望不是非常的可憐嗎?只能當「某個人」的替身,這樣
一輩子被父親騙下去,就像母親一樣......不,不一樣。母親再怎麼說,也
為父親生了三個孩子,就是不死,地位也不會有所動搖;但是如果換成太公
望,只要他不立下戰功、成為獨當一面的大將,等到年紀大了,總有一天,
他必然會被父親給捨棄掉、然後寂寞以終......
玉鼎一直對父親感到不滿,這樣一個罪孽深重的男人,為什麼這麼好死
不死、偏偏是我的父親呢......這樣的男人、為什麼偏偏會有人就是那麼愛
他?不用說母親,連現在父親最寵愛的側室之一高蘭英、還有自己的養母、
父親的正室夫人龍吉都一樣。明知道父親獵豔的心永遠不會停止,卻又無怨
無悔的留在他的身邊,甚至替這樣的男人生養孩子。
尤其是高蘭英,連自己跟前夫張奎生的的兒子也交給楊戩,這算什麼?
外頭謠言滿天飛,因為普賢是張奎的遺腹子,而在張奎死前、高蘭英就已經
認識楊戩;在張奎死後不久、高蘭英就帶著拖油瓶嫁進織田家,所以外頭的
人都說:普賢一定是楊戩的私生子。
當年聽到高蘭英嫁進來的消息,養母龍吉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個人流
了一整個晚上的眼淚;但是等到第二天、楊戩到龍吉的房裡用餐的時候,龍
吉卻是一臉強顏歡笑、若無其事的面對著丈夫。從小看著這樣的父親,玉鼎
對男女之間也養成了超乎常人的潔癖,雖說到現在仍沒有孩子,但是玉鼎說
什麼也不願意納妾。看父親造了那麼多的孽、讓那麼多男女為他流淚痛苦,
玉鼎根本不可能當成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下一個流淚的該不會是太公望吧?玉鼎有著不祥的預感,或許是因為太
公望長得跟母親一模一樣,玉鼎不希望看見太公望痛哭的臉。身為楊戩的兒
子,楊戩對這個兒子也從不客氣、常常把失寵的側室或是小姓往岐阜丟,讓
玉鼎負責照顧他們。看多了被楊戩拋棄的人,有的人會很認命的留在岐阜,
有的卻是天天以淚洗面。
之前有個失寵的侍童,或許是年紀太輕了,被楊戩送回岐阜之後不是整
天失神的留在房間裡、要不就是從大清早抽泣到晚;最後趁著大家不注意的
時候,這個侍童偷偷跑出岐阜、在通往安土的道路旁的樹林上吊自殺死了。
一邊替這個少年辦理喪事,玉鼎對父親的不滿更是加深一層:楊戩本來就長
得俊俏、加上權力極大,在感情路上幾乎可說是無往而不利。但是也因為這
個緣故,楊戩極為冷血無情:一旦對這個人厭煩了,楊戩就只負責保證這個
人衣食無缺、卻完全不會再過問這個人的其他事情。

明知道楊戩就是這樣的男人、也知道楊戩不會安於一個人的感情之中,
為什麼還是有這麼多人飛蛾撲火般的愛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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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東西,「太公望」很自然的再度窩回毛毯裡頭,準備好好的補眠,
『到機場的時候再把我叫起來喔,普賢君。』
「我知道、我知道。」
「這不是普賢跟太公望嗎?」
「趙公明?你也搭這班飛機啊?」
普賢喜出望外的說,趙公明也是參加這次挖掘行動的成員之一,
『!』
對蘭丸而言,趙公明當年是一手養大自己的劍術老師、最後親手殺了自
己的男人......下意識的,蘭丸開始往毯子裡頭縮,
「太公望?你怎麼了?為什麼戴著墨鏡?」
「他前幾天沒睡好,現在眼圈比貓熊還要黑,不戴墨鏡怎麼出門?」普
賢說,
「真的嗎?你沒事吧?」
『沒、沒事,我要睡覺了!』
說著,蘭丸把毛毯往頭上蒙,一邊在毛毯底下窣窣發抖,為什麼誰不好
遇見、偏偏遇見趙公明?
「太公望?你真的沒事嗎?」趙公明擔心的問,
「沒事啦,他不過是沒睡飽、怕暈機而已。讓他睡一覺就沒事了。」普
賢替太公望解釋著,毛毯裡頭的蘭丸緊張得連眼睛都閉不上,

『阿蘭......』遠遠的傳來這樣的聲音,這是主公的聲音,難道說「鑰
匙」也在飛機上?
主公?您在哪裡?
『我就在你身邊。』
主公......阿蘭好想主公......
『辛苦你了,太公望現在怎麼樣?』
他的膽子太小,被我給嚇著了,現在身體狀況不是很好。
『是嗎?比較起來,楊戩可就好多了。你應該沒有告訴他吧?』
楊戩就是主公的轉世這件事情嗎?
『不是,只要他不去赴約,他就會死的這件事情......你說了嗎?』
我沒說。
『那楊戩就是我的這件事情呢?』
我也沒說。
『那就好,當年我說過:這次該讓我去找你、以身保護你。你千萬不要
告訴太公望。』
但是萬一太公望沒想起來......
『你應該很清楚吧?他已經開始懷疑楊戩就是我了。』
......是沒錯,但是他好像一直想逃避現實......
『放心吧,等到他的記憶完全恢復的那個時候,他會自己來找楊戩。』
......我好怕......
『不要害怕,我一直在這裡保護你,你用不著擔心,知道嗎?』
趙公明他也在這裡,我......
『不必害怕。在這一世,趙公明他們都會幫助我們,你可以不用那麼害
怕。』
那麼我該怎麼做?
『讓太公望看你的記憶,讓他想起過去的一切。然後六月二日,我們在
本能寺見。』
我知道了,六月二日,在本能寺見,不見不散......
『嗯,不見不散......』
《待續》

《作者無責任發言》
織田信忠(事實上)是信長的次子,信長的長子是織田信正,比信忠大
兩歲,但是不知道什麼原因,信長在指定繼承人時,排除信正、指定由信忠
繼承。除了「信正的才能可能不及信忠」之外,另一個原因可能是:信長比
較喜歡信忠的生母生駒吉乃,所以指定由信忠繼承。
生駒吉乃,一般而言,被認為是信長的側室,出生年不詳,不過有一個
說法是「吉乃比信長大五六歲」,死時三十九歲;不過由於連對吉乃有最詳
盡記載的「武功夜話」都沒有提到吉乃的年齡,因此在下個人持保留態度。
(當時的人壽命很短,三十多歲就相當於現在的五十歲左右,如果吉乃死時
真的是三十九歲,那她生信忠的時候已經高齡三十,很難相信信長會對一個
「垂老女子」情有獨鍾......-_-;)
信長的正室歸蝶(濃姬)在信長遷移到岐阜後就從史書中失去蹤影,所
以有部分學者推測:信長對濃姬可能沒有感情,在美濃被攻下來之後,濃姬
就被信長休掉、改立吉乃為正室。但是這個假設(在下個人認為)證據並不
充足,所以在下還是堅持:信長的正室,一直到信長死亡時為止應該都是濃
姬。
或許有人會覺得在下很打混摸魚:都已經坐了三話以上的飛機,怎麼現
代篇還在飛機上?但是由於古代篇的字數膨脹過多,為了避免「現代篇寫完
了,古代篇還在那邊老牛拖車」,只好把現代篇給拆得零零碎碎的寫......
紫陽 頓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