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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連環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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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遺恨本能寺

其實楊戩也在「作夢」......不,說是作夢,楊戩此刻正和聞仲還有妲
己抬槓,怎麼會有作夢的時間?但是奇妙的,在說話的同時,楊戩清楚的感
覺到:某個人的記憶流洩進來了。是誰?楊戩心想,一邊開始細細的追尋起
那不知從何開始、又不知將如何結束的夢境......
** ** ** ** ** ** **
如火的楓葉,楊戩緩緩走過林蔭,仍然非常燦爛的秋陽高掛在天空,真
熱,怎麼會這麼熱呢?回過神來,楊戩這才發覺:自己身上穿著一襲黑色的
和服,右手手腕上還戴著念珠,左手牽著一匹白馬,看這種穿著,想必是剛
參加什麼人的葬禮回來吧?一邊走,楊戩突然抬起頭,樹梢上坐著一個小男
孩,
大概......五六歲吧?一樣穿著一身黑衣、一個人孤伶伶的坐在樹梢上
頭,看到對方的五官,楊戩知道:這小孩是杜琲漲A來人......
夢裡頭的楊戩開口:
「那裡實在是太危險了,快點下來。」
「才不會危險。」小孩說,一面站了起來,
「真是......快點下來,不然等會兒等你哥哥來了,你又要挨罵。」
小孩露出微微退縮的表情,卻還是倔強的搖頭,
「我不要。」
「傷腦筋,為什麼不要?」
「父親大人已經跟我約好了:他說他下一次回來的時候,一定要走這條
山路,我才會在這裡等他回來。」

夢裡頭的楊戩搖頭,難道這孩子不知道嗎?他的父親已經永遠都回不來
了,今天的葬禮就是為他父親辦的。戰死沙場,連遺體都沒找著,最後只得
用他生前的配刀代替遺體辦葬禮......

「不必等了,他已經不會回來了。」
「騙人!父親大人明明說他一定會回來的......」說著,小孩伸手擦著
眼淚,
「不可以哭。生在戰國是不需要流淚的。」楊戩說,一面伸出雙手,
「跳下來吧,我會接住你的。」
猶豫半晌,小孩從樹梢上跳下,從高高的樹梢上輕鬆落地,身手極為敏
捷,
「你是忍者?」
小孩沒有作聲,只是默默的看著面前的楊戩,
「你是什麼人?」
「我是來參加你父親葬禮的人。」既然這孩子不認得自己,就不用拿自
己的名字出來壓他。
「主公有來嗎?」小孩問著,楊戩有點驚訝,
「為什麼要問主公有沒有來?」
「如果主公有來的話,父親大人的死就沒有價值了。」
「咦?為什麼?」
「父親大人戰死,就是為了替主公製造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讓主公
能夠趁這個機會一口氣打垮敵人。如果主公來了,父親大人辛苦製造出來的
機會不就白費了嗎?」
楊戩瞇起眼睛,不簡單的孩子,才不過幾歲而已,怎麼會有這種領悟?
「可是如果主公不來,你不會覺得父親死得很冤枉嗎?」
小孩用力搖頭,
「生在戰國,求死實在是太容易了;但是除了求死之外,身為武將應該
要考慮:要怎麼把自己的頭斬下來、同時為主公盡忠。」
「這話是誰教你的?」
「是父親大人教我的。」小孩說,
真是個有趣的孩子......楊戩心想,一邊蹲下身子,
「好聰明的小孩。這樣好了,我幫你跟主公求情,讓主公出面安排你以
後受教育的事情,然後跟我一樣、作個武將怎麼樣?」
小孩看著楊戩,
「你是很重要的武將嗎?不然怎麼可以見到主公?」
楊戩苦笑,我看起來真的那麼弱不禁風嗎?
「應該勉強可以算是個角色吧?」
「是嗎?那好吧。」
「是嗎?那就好。你還是快點回去吧,免得你家裡的人為你擔心。」說
著,楊戩起身,朝著來時的反方向走去,
「城堡在另一邊,那邊可是通往岐阜(日本戰國時代城名,信長當時的
根據地。)的道路。」
「我本來就要回岐阜了,你快點回去吧。」說著,楊戩騎上馬背,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啊?」小孩像是突然想到似的問著,
「叫人報上姓名前要先報出自己的姓名,你的名字?」
「我叫做森蘭丸。」
「是嗎?我是織田吉法師。(吉法師是信長的幼名,日本戰國時代,武
將在行成人禮「元服」之後要改個名字。)」

這是信長與蘭丸的第一次見面。
** ** ** ** ** ** **
從廁所回來,太公望臉上的墨鏡還是遮著大半張臉,普賢擔心的問著:
「太公望,你需不需要再吃一次安眠藥?」
『不用了,再吃下去,恐怕我這條小命就得報銷,不過還是謝謝你了,
松......普賢君。』
普賢君?太公望講話何時變得這麼文雅了?
「太公望,你沒事吧?我看你有點怪怪的喔。」
『沒事,不過是這幾天都沒好好睡一覺,想睡了點而已。』
「是嗎?那你趕快睡吧。」
『可是等會兒不是用飯的時候了嗎?』
「太公望,你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從來不吃飛機上提供的東西。」
『我今天出門前趕得要命、幾乎什麼都沒吃,現在也正巧餓了,不吃點
東西也不行。』
古怪了,太公望在坐飛機之前再怎麼累也會吃飽,免得空腹坐飛機吐得
更厲害,怎麼可能會什麼都沒吃......

等到餐點送來,普賢的疑惑更加深了一層,平時太公望是一個甜食主義
者,在飛機上,太公望唯一可能吃的就是甜點;但是面前的「太公望」卻一
口一口的吃著沙拉,還連點沙拉醬都沒加。如果是平時,太公望是「吃沙拉
醬」的那種人,怎麼會......
「太公望,你為什麼不加點醬?」
『吃那種東西會變胖。』太公望把嘴裡的蔬菜吞下去之後說,
變胖?太公望不是那種會在意體重的人,
「那這個呢?你吃不吃?」普賢試探性的、把自己的甜點桃子果凍推到
太公望面前,太公望搖頭,
『吃這種甜的東西會變胖、體力也會變差,我才不想吃。』
太公望真的轉性了?還是太公望吃錯藥了?普賢開始懷疑起:自己剛剛
給太公望吃的安眠藥,應該沒有過期吧?
『對了,普賢君吃得飽嗎?』太公望說,普賢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怎麼了嗎?」
『如果吃不飽的話,這個給你吃。』說著,太公望把自己盤子上的桃子
果凍推給普賢,普賢只覺得一臉狐疑,
「你不吃嗎?」
『我剛剛不是說過了?吃這個會變胖、體力也會變差,我才不吃。』說
著,太公望打開主菜的飯盒,鱈魚排出現在裡頭,
『今天的菜還真是好,我開動了。』
這算哪門子的好菜啊?普賢心想,卻無法揮去一種不對勁的感覺:太公
望平時絕對不在飛機上吃太多東西、以免自己暈機,可是為什麼不過去了趟
廁所、太公望就變成這個樣子?
『糟糕,該不會穿幫了吧?』「太公望」在心裡頭想著,一面暗暗的吐
著舌頭。或許是安眠藥奏效,太公望還沒來得及離開洗手間就昏倒了,那總
不能把他丟在這裡吧?蘭丸心想,一邊直接代替太公望開始控制他的身體。
原本是打算回來就要繼續睡覺的,但是蘭丸卻詫異的發現:太公望的身體狀
況並不好。連續失眠、加上太公望本來就有些偏食,不吃點東西怎麼可能受
得住?
看樣子,普賢對自己有所懷疑,不過應該不必擔心,畢竟除了天化跟太
公望,沒有人知道:在太公望的體內,還有一個名叫「蘭丸」的意識--不,
該說是太公望的前世意識--存在的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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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正五年(西元1577年)盛夏,聞仲帶著一個少年出現在正忙著築城的
安土城(日本戰國時代城名,信長晚年的住處。)建築地。
「這裡就是安土城嗎?比我想像中的大多了。」太公望說,一邊回頭看
著聞仲,
「這是主公的居城,當然要蓋得華麗一點、才能顯現出主公身為天下霸
主的威風。」聞仲說,一面帶著太公望往已經完成大半的安土本城走去,
「這次這麼急著叫我回來,是有什麼事情嗎?」邊走,太公望問著,聞
仲點頭,
「你應該還記得父親大人吧?」
「當然。」
「自從父親大人這個忍者首領過世之後,主公手下的情報網就如同破了
一個大洞、花了七年也還找不到可以代替父親大人的人。所以太乙大人要我
帶你到安土來,看看你是不是可以把這個洞給補起來。」
太乙是楊戩的心腹,目前正擔任著織田家情報重鎮的角色,但是由於太
乙必須準備攻擊中國地方,(日本地方名稱,約相當於今日的京都、大阪以
西,跟中國大陸沒有關係。)無暇分身管理織田家的情報網,而之前曾經一
度管理過情報網的元始天尊也正忙著打仗,根本不能回來接管。
再怎麼說,也必須再找一個新面孔來管理織田家的忍者們......

一邊想著,面前出現了一個少年,看年紀,跟太公望在伯仲之間吧?
「我叫做普賢,是太乙公派我來迎接二位的,這邊請。」
說著,普賢領著兩人走過長廊,長廊上迴盪著聞仲一人的腳步聲,拉開
紙門,太乙一個人坐在裡頭,看來是等了一會兒了?
「真是對不起,我對路不熟,延誤到現在才到。」聞仲說,太乙看著靜
靜的坐在聞仲身邊的太公望,普賢拉開紙門、另一個少年端著兩杯熱茶出現
在門口,
「是天化啊?快把茶送上來吧。」
「請用。」
「謝謝。」天化把茶碗放到太公望面前,太公望只是若無其事的盯著茶
碗看。注意到太公望專注的視線,太乙開口:
「看得出這是什麼茶碗嗎?」
「黑樂茶碗,應該是通天大師送的吧?」
太公望口中的通天大師住在界(當時日本最大商港),是出了名的茶道
大師。太公望的父親、早已過世的大哥跟太公望自己都是通天的弟子。太乙
笑了出聲,
「真厲害,不像我這隻猴子(秀吉的綽號),只懂得牛飲而已。」
「您過獎了。」說著,太公望沈默的端起茶碗,輕啜一口,隨即再度將
茶碗放下,
「不合你的胃口?」
「不是,」太公望說,
「不知道泡茶的是哪位?」
太乙立刻拍手叫來普賢,
「今天是誰泡茶的?」
「是天化,他現在人在外面,要我叫他進來嗎?」
「不必了。」太公望沈默的說著,一邊探詢似的看著太乙,
「等會兒會見到主公嗎?」
「當然會,不過主公現在正有事情在忙,晚一點才會過來,到時候我們
必須到隔壁房間去謁見主公。」
「見主公之前我想先知道:主公是個什麼樣的人?」
「外面對主公的批評滿天飛,你應該聽過吧?」
「聽過一些。」
「主公頭腦很好,所以不喜歡重複自己的指令太多次;只要對方不知道
自己的意思,主公就會很不高興。所以外面的人都說主公性急、脾氣不好。
不過主公的頭腦很明晰、思想又很開放,是個非常好的談話對象。」太乙說
著,
「那主公長什麼樣子?」
「你覺得呢?」
「嗯......」
這一瞬間,太公望終於露出一個十三歲少年應有的表情,
「元始天尊老師今年五十,正好比主公大六歲。所以我覺得主公的頭應
該沒有元始天尊老師的禿、鬍子也沒那麼長、肚子也沒那麼大、頭髮應該也
沒那麼白才對......」
話還沒說完,普賢跟太乙只差沒當場笑昏,一旁的聞仲則是一臉尷尬,
「太公望,你太失禮了。」
「可是......」
「沒關係、沒關係,這是我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形容主公。」太乙說,
勉強忍著笑意,
「那主公到底長成什麼樣子?」
「眼睛很大、皮膚很白、鼻梁高高的、體質不太會長鬍子、身材也算是
高。雖然說不上瘦,不過算結實,跟胖還有一段很大的距離。」(這是正史
對信長的描述。)
想著想著,太公望突然拍了下手,
「怎麼?你又想到誰了?」太乙問,一邊強忍著笑意,
「那不就像通天老師剃了鬍子的樣子嗎?」(作者亂入:這證明了通天
教主跟楊戩果然是父子......)
話還沒說完,太乙跟普賢又是一片哄笑,連聞仲也跟著哈哈大笑,眼淚
都快流出來了,
「沒想到聞仲的弟弟這麼有趣。」
說著,太乙勉強止住自己的笑聲,
「雖然是同父同母的兄弟,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啊?」
「不只是性格,連長相都差很多。」太乙說,普賢也吃吃的偷笑出聲,
的確,比起死去的父親或是二哥聞仲,太公望怎麼看怎麼像女孩子,雖
說只跟聞仲差了七歲,但是看起來的差距就變得非常的大。

「你們好像談得很愉快。」說著,楊戩的聲音從隔壁房間傳了過來,慌
張的,太乙跟聞仲都平伏(行禮)在地,看到哥哥這麼做,太公望也跟著平
伏在地,普賢則是起身拉開兩間房間間的紙門,
「主公怎麼提早到了?」
「因為我很想親眼看看:被元始天尊一手教導出來的秀才是什麼樣子的
人才。」
楊戩說,一面吩咐站在身邊的天化:
「去把遮雨窗打開。」
「是。」
「太公望在哪裡?」
「在這裡。」
「把頭抬起來。」
「是。」說著,太公望把頭抬了起來。雖然兩人曾經見過一次面,但是
那時太公望只有六歲,根本記不清楚。
但是看見楊戩的臉時,太公望非常不給面子的輕輕「啊」了一聲,氣得
聞仲狠狠的偷捏了太公望一把,
「我長得很奇怪嗎?」楊戩笑著問,太乙則在一旁竊笑不已,
「不、不是,那是......我......」
「太乙,你在笑什麼?」看見太乙在一旁偷笑,楊戩把目標轉向太乙,
「沒有,我、那個......」
「怎麼連你也說不出話來了?舌頭被貓給叼走了?」
「......」太乙只能無奈的在一旁苦笑,楊戩看著太公望,
「你長大不少,怎麼樣?這七年來你學了什麼?」
主公認識自己嗎?一邊想,太公望還是一五一十的向楊戩報告:
「這七年來,元始天尊老師負責教導我學問跟禮儀作法,而通天老師則
負責教導我茶道還有應對進退,武術方面則是由元始天尊老師的家臣趙公明
負責。」
「是嗎?那你覺得自己學得怎麼樣?」
「還不知道。」
「還不知道?這話怎麼說?」
「學了這麼多東西,派不上用場就跟沒學一樣;到現在我還沒有碰上可
以活用知識的場合,所以我還不知道自己學得怎麼樣。」
「好!說得好!」楊戩拍手笑著說,
「你不像很多來我這裡謀職的年輕人,一來就急著吹噓自己上知天文、
下知地理,講得自己好像無所不能,事實上卻不過是些不學無術的傢伙。」
「主公過獎了。」太公望低下頭,
「你知道我這次叫你來,是要讓你做什麼嗎?」
「聽哥哥說,主公有意思要我當織田家的細作(負責刺探情報的忍者)
頭子、代替父親過世之後留下來的空白。」
「嗯,不過細作頭子可不好當,你知道嗎?」
「大概知道。」
「所謂的細作頭子不是指負責蒐集情報就可以了事。如果真是只要蒐集
情報,我還不如多雇用幾個忍者就可以解決。所謂細作頭子,必須要能夠歸
納各國傳來的情報、整理歸結出結論、然後依其重要性向我分析。必要的時
候,細作頭子也必須負起反情報的任務、負責找出潛藏在領地內的敵國間諜
組織、加以摧毀、甚至是利用他們傳遞出假的情報。這可是很辛苦的!」
「我知道,」太公望平心靜氣的說,
「而且在必要的時候,細作頭子必須要有犧牲手下忍者也要達成任務的
覺悟,甚至必須要派忍者當餌、才能釣出真正重要的情報。」
「那你還是想在我手下做事嗎?很辛苦喔!」楊戩再度重申,
「怕辛苦的話我就不會來了。」
「說得好!不過我還不知道你到底有幾斤幾兩重,就讓我看看你的實力
吧!」
話還沒說完,原本站在一邊的天化跟普賢突然迅速的彎腰、從小腿內側
拔出暗藏的短刀,這時聞仲才注意到:原來這兩人都是訓練有素的忍者!
「危險!」一邊喊,聞仲下意識的想護著弟弟,但是太公望的手卻早已
探入懷中,兩道銀光閃過,普賢跟天化的臉頰上出現細細的血痕,
「停!雙方到此為止。」太乙起身說,天化有點不服氣的開口了:
「為什麼?連打都還沒開始打!」
「你看清楚剛剛刺到你的是什麼再說。」太乙指著天化背後的柱子,天
化回頭,柱子上釘著兩根極細極長的銀針,
「雖說還沒動手,可是對手的暗器已經打過來了;要不是對方剛剛手下
留情,那兩根銀針可是能直接把你們兩個打瞎。」說著,太乙走向柱子準備
拔起銀針,普賢也跟著開口,
「況且這種針狀的暗器最適合淬毒,造成的傷口又比一般的手裡劍(忍
者用的飛鏢型暗器)深得多,只要上頭沾了什麼毒藥,你根本沒有打、而只
剩下逃命的機會。話說回來,你什麼時候看出我們兩個是忍者的?」
針對普賢的問題,太公望笑了笑,
「在你出來替我跟哥哥帶路的時候,我就已經肯定你是個忍者;至於天
化大人,則是在喝過他泡的茶之後才發現的。」
「理由呢?說來聽聽。」一邊說,太乙開始在銀針上施力、打算把銀針
拔起來,
「剛剛走在走廊上,從頭到尾我只聽到哥哥的腳步聲;整條走廊都是木
板鋪的,就是腳步再怎麼輕,一定多少會發出聲音。但是你連一點腳步聲都
沒有,所以我很肯定:你應該是個受過訓練的忍者。」
「那天化又怎麼說?」
「他泡的茶。」
「茶?那茶怎麼了嗎?」看到太乙拔了半天還沒辦法把銀針拔下來,連
天化也一起加入拔針的行列,
「茶的味道不對。」
「有什麼不對?」
「那茶裡頭有薏仁跟酒的味道。」
「啊」的一聲,天化低下了頭。由於天化身上帶著忍者必備的藥物「飢
渴丸」(以紅蘿蔔、蕎麥粉、小麥粉、薏仁跟山芋粉混合,用酒煮熟後做成
丸狀的藥物。忍者專用的營養補充劑兼乾糧,也具有治療輕微疾病如感冒的
藥效。),結果在泡茶的時候,可能是一個不小心、掉了點碎屑在茶裡頭也
說不定。
「而且你的虎口上長了厚厚的一層繭。一般而言,虎口會長繭的人並不
多,由於忍者在使用暗器之前、多半會把暗器藏在手裡,這樣久了,大多數
的忍者在雙手虎口處都會長繭。」
看到兩人拔針拔得那麼痛苦,太公望走了過去,不怎麼使力的樣子、卻
立刻把銀針給拔了起來,銀針連歪都沒歪,普賢好奇的開口:
「為什麼你不用手裡劍而用銀針做暗器?」
「第一點,手裡劍的形狀不規則、不如銀針好藏好帶。第二點,就像你
剛剛說的,銀針造成的傷口比手裡劍更深,適合淬毒。第三點,我的力氣太
小,不能靠蠻力發手裡劍;所以我只能用靠巧勁發的銀針來做暗器。這樣滿
意了嗎?」
一直保持沈默的楊戩拍起手來,
「非常不簡單,你的確是個聰明人。不過要當細作頭子,我還必須多觀
察一段時日。你先當我的小姓一年,由我親自考核;之後再由我決定是不是
讓你繼承你父親的地位、獨當一面!」
「多謝主公!」聞仲跟太公望同時對楊戩低頭行禮。

當天晚上,太公望跟著普賢開始身為小姓的工作:所謂的小姓就像是貼
身傭人一樣、主公有什麼需要、小姓都得在第一時間之內辦妥。比如說楊戩
好了,楊戩有相當嚴重的潔癖、加上又愛漂亮,一天洗個兩三次澡也不是罕
見的事情。只要一洗澡,小姓就要忙著替楊戩準備衣服、還得替楊戩燒洗澡
水,真是一項人仰馬翻的工作。
結果太公望的第一件工作就是「伺候楊戩洗澡更衣」。對臉皮極薄的太
公望而言,不用說別的、他從來沒有跟其他人一起泡在一個浴池過,更何況
現在泡在裡頭的還不是自己的親人;一邊拿著楊戩的替換衣服,太公望能躲
多遠就躲多遠,只希望楊戩不要看到自己、心血來潮的叫自己一起下水。
但是太公望的如意算盤落了空,不等太公望躲,楊戩一開始就要普賢把
太公望丟下浴池,理由是「我可不希望我身邊的小姓全身髒兮兮的」,這麼
冠冕堂皇的理由,太公望也想不出什麼好推託的言詞。結果太公望只得扭扭
捏捏的穿著襯衣泡進浴池,看著臉都紅了的太公望,楊戩搖了搖頭,
「你的膽子還真是小。」
......太公望無言以對,當忍者跟當暴露狂有關係嗎?彷彿看穿了太公
望的疑慮,楊戩開口:
「以後你的工作可能會遇到類似的狀況,不必說一起泡澡,到時候還可
能得去偷窺別人的床笫之事,臉皮這麼薄怎麼工作?」
「啊?難道要犧牲自己的身體......」太公望登時傻在現場,難道當情
報頭子要連貞操一起賠上?
「你想太多了,」楊戩苦笑著,
「你又不是女忍者,我怎麼可能叫你去賣身求情報?」
「那......」
「為了蒐集情報,忍者不是常常得躲在天井還是榻榻米底下嗎?萬一進
來的人在屋子裡頭行周公之禮,你難道打算馬上逃出那間屋子?被發現了,
可是連命都會一起賠上去。」
「話是沒錯,可是......」跟主公一起洗澡,這再怎麼說也讓人覺得彆
扭,楊戩卻一臉悠哉的開口了:
「過來幫我擦背。」
「啊?......好。」說著,太公望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走了過去,一面
拿起一旁的毛巾替楊戩擦著背,指尖下的肌膚又白又細,簡直可以用吹彈得
破來形容,這哪裡像是個四十四歲的中年男子?一邊擦,太公望還很小心自
己的手勁,他可不希望第一天工作就把主公弄得遍體鱗傷。
一邊替楊戩擦著背,楊戩突然開口:
「你今天看到我的時候為什麼笑了?」
「那是......」
「說吧。」
半命令式的說法,太公望只好乖乖的把自己之前的臆測說了出來,聽到
太公望把自己拿來跟元始天尊和通天比,楊戩大笑出聲,
「這可是我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評語。」
......太過份了,這簡直是存心取笑自己嘛!但是立刻的,太公望察覺
了楊戩的用意:或許是楊戩察覺太公望的心防極重,為了讓太公望自在點,
楊戩才特別要太公望跟自己一起洗澡、還故意訕笑太公望,為的就是希望太
公望不要繼續這麼怕自己......
其實楊戩不是那麼可怕嘛......在來之前,太公望已經聽過許多傳聞,
傳聞中,楊戩是個專制獨裁的暴君、以殺人為樂、性好美色、還特別討厭忍
者。但是從現在楊戩的作為來看,太公望開始覺得:楊戩應該不是這樣的人
吧?

一邊享受著太公望的刷背服務,楊戩悠哉悠哉的開了金口:
「太公望,如何?我跟你父親比起來,那個比較有男子氣概?」
太公望還開始認真的想了想,印象中的父親一身古銅色、聲音簡直只能
用破鑼嗓子來形容,眼前優雅纖細的男子怎麼可能比得過父親?太公望實話
實說:
「我覺得家父比較有男子氣概。」
聞言,楊戩又笑了出聲,回頭看著太公望,
「那就是說我娘娘腔囉?」
從小到大,這個稱呼幾乎是如影隨形的跟著楊戩,記得以前第一次見到
太公望的時候,太公望還面帶懷疑的問過自己「是不是很重要的武將」。的
確,楊戩的面貌是長得白皙纖細,不說,大家還會以為楊戩是京裡那個公卿
的公子。但是在這樣的面貌下,楊戩卻是目前日本的霸主、被人們說成「第
六天魔王」......
「不是,」太公望搖了搖頭,
「家父就像是一把普通的大刀,鋒芒外露、卻不見得有太大的殺傷力;
但是主公就像是一把未脫鞘的劍,在出鞘之前,沒有人知道這把劍到底有多
利。」
楊戩瞇起了眼睛,
「你這話是真心話嗎?」
「是的。」
「是嗎......」楊戩再度背對著太公望,嘴裡卻又再度吐出極為驚人的
話語:
「你明天早上早一點到城裡頭來。」
「早一點......是有什麼事情嗎?」
「明天玉鼎要來,我介紹你跟他認識。」
玉鼎大人......太公望的手微微發著抖,玉鼎是楊戩的次子,目前是織
田家名義上的家督(一族之長),領有美濃、尾張兩國,是家中公認楊戩的
正統繼承人。要介紹自己跟他認識?楊戩到底在想什麼......太公望一臉迷
惘。
《待續》
《作者無責任發言》
按照往例,再度把這一部中登場的所有人物對照寫一寫:
織田信長=楊戩
森蘭丸成利(又名長定)=太公望
森長可(蘭丸的二哥)=聞仲
小倉松壽(信長身邊小姓,戰死於本能寺之變)=普賢
高橋虎松(信長身邊小姓,戰死於本能寺之變)=天化
織田信忠(信長次子,死於本能寺之變之後的二條城之戰)=玉鼎
織田市(信長的妹妹,戰國第一美女)=妲己
歸蝶(又名濃姬,信長至死為止名義上的正室)=龍吉
明智光秀(本能寺之變的發動人)=元始天尊
羽柴秀吉(即後來的豐臣秀吉)=太乙
竹中半兵衛(秀吉的天才軍師,有孔明再世之稱)=紂王
安田作兵衛(又名安田國繼、天野源右衛門,本能寺之變中,蘭丸死在
此人之手。)=趙公明
前田利家(史書上唯一一個肯定的「信長眾道對象」)=伏羲
蒲生氏鄉(信長次女或三女的女婿)=燃燈
千宗易(後來改名為利休,茶道大師。)=通天教主
德川家康=土行孫
松平信康(家康長子,信長長女的丈夫)=道行天尊
織田五德(又稱為德姬,信長長女。)=維納斯(道行,我真的對不起
你......)
阿鍋之方(信長側室,小倉松壽的生母。根據史家推測,在吉乃死後,
阿鍋才是信長實質上的正室夫人。)=高蘭英
小倉右京亮實澄(小倉松壽的生父,阿鍋之方的前夫)=張奎友情客串
生駒吉乃(信長側室,信忠的生母,據說是信長一生中唯一的戀人,但
是極為早逝。)=太公望(一人分飾二角,但是為了不至於讓大家搞混,小
說本文中一律以「吉乃」稱呼。)
由於這一部的登場人物數目過於龐大,因此會發生「史實人物的名字到
處亂飛」的狀況,在下會盡力把故事寫得易讀,也請各位多多包涵......

本部參考史料全部都是日文,請不要來信要求在下翻譯,在下不是開翻
譯社的......
明智軍記(日文)
名將言行錄(日文)
學研「信長家臣事典」(日文)
信長公記(日文)
角川日本史辭典(日文)
國史大辭典(日文)
利家夜話部分影印本(日文)
改正後三河風土記(日文)
新潮日本人名辭典(日文)
總共有數十本,族繁不及備載,僅就引用部分較多者作記載......

由於角色安排上的關係,出現了這樣的惡搞場面:
之一:
楊戩站在產床旁邊,低下頭去看玉鼎:
「這就是我的兒子嗎?怎麼長得這麼老氣橫秋?頭髮為什麼是黑的?眼
睛顏色也不對?吉乃!妳說!妳是不是在外面跟天化搞七捻三的?還是跟普
賢?」
吉乃:「T_T 我沒有啊,主公你要相信我......」

之二:
楊戩站在產床旁邊,低下頭去看玉鼎:
「這就是我的兒子嗎?太好了,我終於等到報仇的機會了,吉乃!以後
都讓這個孩子穿女裝!」
吉乃:「主公?為什麼?這樣這小孩長大會有女裝癖......」
楊戩:「我要報復!誰叫他以前當我師傅的時候把我養成一個女裝癖?」
吉乃:「......我可憐的兒子,竟然這樣被主公玩......」

之三:
維納斯五德呱呱落地,楊戩靠過去:
「吉∼∼∼∼∼∼乃∼∼∼∼∼∼這是我的女兒嗎∼∼∼∼∼∼」(鬼
火)
吉乃:「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維納斯:「哇!爸爸是帥哥!媽媽是太公望大人啊!不知道要給誰抱,
好煩惱喔......」

希望大家看得愉快......^^bb
紫陽 頓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