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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連環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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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楊戩做出一個兩邊討好的決定:胡喜媚意圖滅絕皇嗣,理當處死;
但是由於胡喜媚早在先帝駕崩時自殺,所以只好不予追究;皇太后妲己對胡
喜媚的所作所為不知情,不做任何處分;至於皇太后的家族則因為被胡喜媚
連坐,全體貶竄遼西(河北省盧龍縣)。
結果在意料中的,兩邊對這樣的結果都不滿意:王家認為妲己竟然沒有
被廢為庶人,安慰不了太皇太后失去兒子的心情;至於丁傅二家則覺得楊戩
的處置過重,不應該把皇太后一家貶竄到遙遠的遼西,私底下對楊戩也是抱
怨連連。在這樣的失意下,楊戩又病了,病勢沈重。

太公望並不知道這件事情。出於普賢跟天化善意的隱瞞,太公望完全不
知道楊戩生病的事情。反正在打賭之後,自己也已經有過一連半個月見不著
楊戩的紀錄,才幾天沒見,太公望當然不知道楊戩已經病了。告訴太公望這
件事情的,竟是差點被廢掉的皇太后妲己。
雖說楊戩並沒有將妲己廢為庶人,但是在太皇太后的堅持下,妲己被請
出了中宮,改住到破舊的桂宮去。對妲己而言,能保住一條命已經是不幸中
的大幸,而在得知這項消息之後,太公望也特別趕去探望妲己,
見到太公望,妲己自是一臉訝異,
「太公望?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微臣想來拜見皇太后,叩謝皇太后之前庇護微臣的大恩。」
庇護太公望,指的就是當初讓太公望在中宮療傷的事情。太公望知道:
就算再怎麼說,妲己收容自己都是出於一片好意;就算太公望對未央宮裡的
人沒有好感,太公望也沒辦法對妲己恩斷義絕。
「沒想到哀家被遷到桂宮,你還是這麼有心的前來探望哀家......不說
這個,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什麼?」
「皇上他病了。」
「病了?」太公望一臉茫然,
「聽說已經病了好幾天,怕只怕是積鬱成疾,哀家也已經好幾天沒有聽
到消息了。太公望,你怎麼不去侍奉?」
「微臣......」心裡頭的思緒一片紛亂,太公望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該
從何說起,
「哀家都聽說了,你跟皇上有了深淺,是嗎?」
應該要否認的,但是太公望只是傻傻的看著面前的地板,

楊戩病了?為什麼沒有叫自己去照顧他?是有了人可以取代我、讓我的
存在已經變得可有可無;還是他對我真的已經死了心,再也不願看到我?

「太公望,你要原諒皇上。你別看皇上高高在上,其實骨子裡,他比任
何人都還要寂寞。未央宮這麼大,但是真的聽他的話的,恐怕只有他身邊幾
個侍中跟中常侍而已。」
「哀家知道:哀家這麼說是件很自私的事情,但是不論皇上做了什麼,
哀家希望你都能陪在他身邊。自從先帝駕崩,哀家才知道:寂寞的滋味竟是
如此的不好受;況且過去熱鬧慣了的人,一旦身邊冷清了下來,那可是比什
麼都難捱。」
話雖如此,我該怎麼辦?我的家人該怎麼辦?妲己和顏悅色的看著太公
望,
「太公望,抬起頭來。」
順著妲己的意思,太公望抬起頭來,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張年輕貌
美的臉孔、帶著自己熟悉的暖暖笑意看著自己,
「太公望,你知道太皇太后說哀家是什麼樣的女人嗎?」
太公望默不作聲,在太皇太后的口中,妲己是個工於心計、惡毒潑辣、
權力慾極重、甚至是不守婦道的女人,加上那張美麗的臉,太皇太后常常背
著妲己罵她是「狐狸精」、「一肚子壞水的賤婦」,
「哀家也知道:若是自己留在宮中,太皇太后必然會無止盡的找哀家的
錯處,但是哀家想通了:除非皇上下旨、廢哀家為庶人,否則哀家是不會離
開未央宮一步的。」
「皇太后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還年輕,所以你不懂。有時候,人不見得一定要跟自己想念的人長
相廝守,只要有回憶,人就可以這樣活下去。哀家受先帝的寵愛,這未央宮
裡都是哀家跟先帝的回憶,除非皇上趕哀家走,否則哀家一輩子都不會離開
這裡。」
「......」
「太公望,你見過先帝嗎?」
「微臣沒見過。」
「先帝是個好人,可惜他耳根子太軟、又受了母親的控制,所以他不得
不沈醉於溫柔鄉,用女色來麻痺自己。作為一個皇帝,先帝是表現得很差;
但是作為一個丈夫,先帝對哀家寵愛有加,哀家真的很感謝先帝。」
「皇太后......」
「你可曾聽過富平侯張放?」
當年權傾一時的大臣,一直有著佞臣之名,在先帝逝世之後因為過度悲
痛,沒多久也跟著逝世......太公望當然聽過張放這個名字,
「微臣聽過。」
「你知道嗎?他跟先帝之間的關係、就如同你和皇上一樣。」
「咦?」這種宮闈密辛,尤其又是發生在楊戩入東宮之前,太公望當然
無從得知,
「當年太皇太后之所以要先帝將張放遣回封國,為的就是想讓先帝跟張
放再也沒有機會見面;但是在那之後,先帝就像瘋了似的尋求著女色,先是
哀家、再來是哀家的妹妹、之後又是李平,一個接著一個的,你可知道為什
麼?」
「微臣愚鈍,尚請皇太后明示。」
「先帝在報復太皇太后啊......身為皇帝,實權卻被太皇太后所剝奪,
甚至連愛人的機會都沒有,為了報復,先帝就刻意沈醉在後宮之中、最後終
於這麼早就駕崩了......」
「......敢問皇太后:為什麼要向微臣說這些?」
「你可有膽量擔負此等罪名?」
「膽量?」
「為了先帝,哀家擔負了『蕩婦』這個罪名、張放擔負了『佞臣』這個
罪名;為了皇上,你可有此等膽量?」
「......倘若微臣擔負罪名,卻能讓皇上快樂些,微臣自當......」
妲己笑了,
「那麼就去見皇上吧。哀家相信:現在皇上一定很想見你。」
「皇太后,微臣斗膽想請教皇太后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您可曾怨過張放?」奪君所愛,相信妲己很怨恨張放吧?
「......哀家很感謝他。」
「咦?」
「因為他讓先帝過了一段很快樂的日子,那是哀家所無法給他的。」
看著妲己真誠的表情,太公望知道:或許自己也該考慮看看,到底該怎
麼做才是......

走近楊戩的寢宮,門外沒有侍衛,只有普賢一個人忙進忙出的,想必是
他在照顧楊戩吧?想到這裡,太公望慢慢接近普賢,
「太公望,你怎麼會......」
「果然是你下令不讓我知道的吧?」太公望嘆了口氣,
「......要你來實在是太強人所難了,況且皇上也對我說了:既然打了
賭,他就不應該自己破壞約定。」
「無所謂破壞約定了。」太公望苦笑著,
「什麼意思?」
「我輸了、徹徹底底的輸了。」
「......太公望......」聽出太公望的弦外之音,普賢睜大了眼睛,
「讓我進去吧。」
無聲的,普賢打開了通往寢宮的大門。

轉過屏風,太公望看見如常的擺設,帷幔垂下,想必楊戩人就在那後頭
吧?輕輕掀開帷幔的一角,臉色慘白的楊戩躺在裡頭,探了下額頭,好燙,
怎麼這麼燙?普賢是怎麼照顧的?楊戩才病了幾天而已,為什麼整個人就瘦
了這麼多?太公望覺得好心痛,
「......太公望?你怎麼會來......」
「不要開口,您燒得很厲害。」
「你快點出去,肺癆可是會傳染的......」
「無所謂,微臣不在乎這種事情。」一邊說,太公望握住楊戩的左手開
始把脈,脈息沈弱,該是之前就沒有調養好、加上積鬱已久,一口氣爆發成
現在這個樣子吧?敷上冷毛巾,楊戩抓住太公望的手,
「朕可能難有痊癒之日,那個賭,朕......」朕輸了,朕不希望看見你
愁眉不展的樣子,朕真的很希望看到你的笑容......你,能懂嗎?
「我知道,」太公望輕聲開口,
「我輸了......」明明從來沒有怪過你,我偏偏要往死胡同裡頭鑽,我
打從一開始就輸了......
「太公望......」話還沒說完,太公望的手已經輕輕覆上楊戩的眼皮,
「要說什麼的話,等退了燒之後再說吧。」
到那時候,我大概也已經知道:我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去面對你了吧?太
公望心想,
「太公望......答應我,留在我身邊......」楊戩連自稱都變了,但是
期限有多長?是在他痊癒之前留在他身邊、還是在他......厭倦自己之前?
太公望不願多想,只是伸手替楊戩把被子拉好,
「我知道,我不會走的。」
一邊這麼說,太公望想起一個著名的故事:春秋時代,衛靈公與著名的
美男子彌子瑕也是眾所皆知的情人。有一天,彌子瑕的母親生了重病,情急
之下,彌子瑕便偷駕著衛靈公的車回家探望母親,偷駕國君的車是可以臏足
(砍斷雙腳)的,但是衛靈公寬恕了他,還為彌子瑕辯解說「他真是個孝子
啊」!
又有一次,彌子瑕和衛靈公兩人一起到上林苑遊逛,彌子瑕摘下了一顆
桃子,嚐了一口才發覺:這顆桃子竟然出乎意料之外的美味。於是彌子瑕便
將這顆美味的桃子遞給衛靈公,左右都覺得彌子瑕犯了大不敬之罪,衛靈公
卻說「彌子瑕這是愛我,吃到好吃的東西就想到要分給我吃」。
但是歲月是殘酷的,隨著時光流逝,彌子瑕原本美麗的容貌也漸漸蒙上
風霜、漸漸的被衛靈公疏遠了,後來衛靈公竟然殺了彌子瑕,原因出在「他
曾經偷駕我的車,還把吃剩下的東西拿給我吃」。

色衰則愛弛,這本來就是不變的真理。像當年世宗皇帝(漢武帝)的皇
后衛子夫,不也是「試看衛子夫,一家霸天下」嗎?結果呢?巫蠱事件讓她
所生的皇太子丟了性命、連她本人也不得不投繯自盡。再說近一點的例子,
先帝的第一位皇后許皇后,當年她不也是專擅寵愛、權傾一時?結果?結果
竟然被自己的丈夫派人持節(「節」是一根跟人差不多高的竹竿,上頭綁了
羽毛,「持節」代表皇帝親臨。)毒死。
再看看男人的美色,那就更不足恃了。文帝當年寵愛鄧通,甚至賜了一
座銅山給他鑄錢,結果等到文帝駕崩、景帝即位,景帝隨即沒收了鄧通的家
產,鄧通只有活活餓死;而武帝少年時代寵愛韓嫣,被皇太后(武帝的母親
王太后,雖然也姓王,但是跟王政君一點關係也沒有。)得知之後,便下令
誅殺韓嫣......
看來看去,張放或許是其中最幸運的一個例子也說不定,起碼張放一直
到死都還保有他的尊嚴、起碼張放還沒有被押上刑場砍頭;但是張放可是皇
親國戚出身,(父親是重臣之子,母親是成帝的姑母,跟成帝是表兄弟。)
再怎麼說,太皇太后也不敢動張放分毫,自己呢?不過是個小官的兒子,況
且父親為官時早已與王家有過過節,那自己的下場,大概也是注定了的吧:
不是在皇上倦了之後死在皇上手上,就是在失去皇上這個靠山之後被王家害
死......
太公望,你要想清楚!你剛剛說的話,還可以說是皇上的夢而推託掉,
等皇上清醒了,你逃得了嗎?你能反悔嗎?要脫身只剩下現在這個機會了!

或許是察覺到太公望的躊躇吧?楊戩突然伸手抓緊了太公望的手,怎麼
這麼燙......就好像那天一樣......太公望用力搖了搖頭,
「你想走嗎?」楊戩問著,聲音嘶啞低沈,是連續發了好幾天高燒的關
係吧?
「......」
「你是不是想走?」
放下身為皇帝的身段,太公望驚覺:楊戩竟是如此的孤單寂寞、這麼渴
望著身邊有個人陪他。罷了,就當是自己前世欠他的吧!這世把欠他的情還
給他,下輩子就不再欠他什麼了,
「放心吧,我不會走,我一輩子都不會走......」

就算走了,心留在未央宮裡,軀殼走了又有什麼用呢?太公望在心裡頭
這麼想著,一邊安撫似的緊緊回握著楊戩滾燙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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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主任龍吉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一邊一臉為難的看著楊戩,
「我們的確是有派人去本能寺挖掘現場參觀的計畫,但是你突然說你想
去,這......」
「有什麼不對嗎?」
「是沒有什麼不對,不過你不是專攻中國的先秦諸子?跟本能寺怎麼連
得上關係?」
「的確是八竿子打不著關係,但是我覺得這次的考古團集合了各方的研
究菁英,即使跟我的專攻科目沒有關係,去一趟應該也可以吸收到很多有用
的知識。」
「話是這麼說,不過之前已經審定:這次的代表是聞仲跟妲己,明天就
要啟程;你突然說你要加入,這實在有點太倉促了吧?」
「有什麼倉促的?原本對方就已經同意我們學校提三個人去參觀,現在
再怎麼算也只有兩個人,不過是把我補上、湊足三個人而已,這會有什麼問
題?」
「......」一邊想,龍吉總算做出決定:
「我知道了。我先幫你通知對方,如果對方願意接受,你就可以去。這
樣行了嗎?」
「謝謝。」

走出系主任辦公室,楊戩立刻回到自己的研究室開始收拾資料,除了太
公望傳真來的論文,楊戩自己私下也蒐集了不少資料。一邊整理,聞仲剛好
走了進來:
「你在作什麼啊?為什麼把一堆文件丟在桌上?」
「看不出來嗎?我在整理東西。」
「我看看......論本能寺之變?你什麼時候開始插花研究安土桃山時代
史了?我怎麼都不知道?」
「那不是我的論文,你看字也看得出來吧?」
仔細看看,整篇論文的字體相當工整,看來作者一定刻意練過書法。但
是聞仲比誰都清楚:一樣是練過書法,這個作者臨的帖跟楊戩百分之百不一
樣。
「真懷念,這字跟我一個學弟很像。」
「這是太公望的論文沒錯。」楊戩沒好氣的回答,一邊把那篇論文拿回
來、順手塞進公事包裡頭,
「這論文是太公望的?那你拿他的論文作什麼?」
「我明天要跟你們一起去觀摩那個考古隊,當然要事先作點功課。」
「是嗎?老巫婆答應讓你去?」

老巫婆指的就是龍吉,其實坦白說,龍吉只比楊戩跟聞仲兩人大五歲,
說老也實在太早了點。但是雖然年輕,龍吉少年得志、拿到博士之後就一帆
風順的當上助理教授、沒多久又因為前任主任離職而當上系主任,在一些老
資格的教師眼裡,龍吉當然是「特別好運的年輕人」。
但是或許是太年輕了、也或許是剛進來沒幾年、行政經驗還不夠,龍吉
做事常常出現一些失之剛硬的場面。有時候是不知變通、有時候又是太過於
苛求、以致於屬下個個叫苦。就這樣,對龍吉不滿的一些老師,就在私下把
龍吉給叫成「老巫婆」,久而久之,幾乎整個系上的老師都這樣叫龍吉,反
倒沒有人會去叫龍吉的本名。
楊戩跟龍吉一樣、都是少年得志的那種老師,所以硬要說起來,楊戩對
龍吉應該是不會有太多的不滿。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一牽涉到楊戩,龍
吉總是常常刻意的刁難、考慮,給楊戩添了一堆麻煩之後,才心不甘、情不
願的照著楊戩的要求去作。像是這次的考古隊的,明明有多出來的名額、楊
戩的課也已經找好人代替,龍吉硬是三推四阻的,讓楊戩覺得非常不舒服。
年資上的差異,雖然兩人都是助理教授,但是楊戩根本不可能比龍吉更
早升上教授。無疑的,楊戩根本不可能取代龍吉、成為系主任,但是龍吉為
什麼每次都要跟自己唱反調?這點讓楊戩對龍吉非常的不滿。

晚上,楊戩一邊擦著濕淋淋的頭髮走出浴室大門,房間裡迴盪著莎拉布
萊曼的「 Time to say goodbye」的歌聲,楊戩楞了一下,
我進來洗澡的時候有放音樂嗎?不會吧?還是音響的定時功能打開了?
一邊想著,楊戩走近音響,卻清楚的看到:一個人影站在音響前面,
「......誰?」
對方轉過頭,跟楊戩一模一樣的容貌,差別只在身上的衣著:楊戩身上
穿著浴袍、頭髮濕答答的披在肩上;而眼前的另一個「楊戩」則穿著一襲白
色和服、水色腰帶、長髮梳得一絲不亂、用水色的絲帶紮成馬尾,看來大概
比楊戩大個......五歲?不,十歲以上吧?雖然長相是很年輕,但是那股沈
穩的氣質實在不像年輕人。
「你是誰?」
楊戩開口,男子只是審慎的看著楊戩,
『你問我是誰?你應該知道才是。』
「......我為什麼該知道?」
『我在電腦上跟你聊過天了。』
「......你是那天偷用我的電腦的......人?」
下意識的,楊戩不認為這個「人」是活人,
『沒錯,那個人是我。』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既然鑰匙在這裡,我當然就在這裡。』
一邊說,男子指著桌上的銅鏡,楊戩這才明白:不是自己的錯覺,那面
銅鏡真的有古怪,
「既然來了,我也不能趕你走;我該怎麼稱呼你?」
『看你想叫我左儒、劉欣還是信長都隨你。』
「既然這樣,我就叫你信長吧。」
說著,楊戩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一邊繼續擦著自己的頭髮,
「你為什麼會用這些高科技產品?我相信在你的時代,你應該沒有用這
些東西的機會才是。」
『看你用,我當然會用。』
說著,信長在楊戩的對面坐下,
「好厲害的學習能力,不過你應該有話要跟我說吧?」
『沒有的話,我就不必出現在這裡了。』
「說吧。」
一邊說,楊戩伸手拿起桌上的音響遙控器,切了一下,安迪威廉斯低沈
的歌聲洋溢在室內,
『你找到他了嗎?』
「他?你說的是杜痗隉H」
『你好像還是不懂我的意思。』
「不懂?你可以說得更清楚一點嗎?」
『......』
室內,「Summer place」的音樂聲流洩著,信長望著楊戩,
『你什麼都還沒想起來嗎?』
「我該想起什麼嗎?」
『......』
信長站了起來背向楊戩,
『或許是我當年把你的記憶洗得太徹底了......既然如此,只好由我告
訴你了。』
「請說。」
『簡單說來,你已經轉世過三次。』
「三次?」
『你的第一世叫做左儒,第二世叫做劉欣,第三世叫做......』
「織田信長,是不是?」
『......對。』
「那麼你到底是其中哪一個?」
『我的外表是信長,不過在骨子裡,我擁有這三世的所有記憶。』
想不到......楊戩苦笑著,信長死的時候已經是四十九歲的中年人,足
足比現在的自己大了十九歲,不過看著眼前的男人,說他不到三十都可能會
有人相信。
「沒想到信長真是駐顏有術。」
『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
「打從我那天跟你聊天以後,大概也沒什麼事情可以嚇得倒我了。」
楊戩苦笑著說。既然要聊天,楊戩當然沒辦法用吹風機,但是好在楊戩
平時也常常不吹頭髮,嫌頭髮礙事,楊戩索性把頭髮給盤了起來,
『是嗎?那麼我接下來要說的會不會嚇著你呢?』
「你要說什麼?」
『你該去本能寺赴一個約會。』
「約會?我不記得我跟誰訂過約定。」
『當然,因為那個約會是信長跟蘭丸訂的。』
「是嗎?那內容呢?」
『在鑰匙出土的那年六月二日,在京都本能寺見面,不見不散。』
「......你的意思是說:森蘭丸也轉世了嗎?」
『既然你都已經轉世了,他怎麼可能沒有轉世投胎?』
「那麼他這一世叫做什麼名字?」
『我不能告訴你。只要你的記憶完全恢復,你就可以想起他這一世叫做
什麼名字。』
「那給我一些提示吧:我認識他嗎?」
『認識。』
「很熟嗎?」
『應該還算熟。』
「常常見面嗎?」
『你們應該曾經見過面,只是你們當時都不知道彼此是誰。』
「我跟他......見面之後,我跟他會怎麼樣?」
『我不知道。』
「看樣子你對我的未來是守口如瓶囉?」
『未來掌握在你的手上,我所知道的只有你的過去,你又怎能強求我預
測你的未來?』
「那告訴我一些我的過去吧?」
『你應該很清楚才對,你不是專攻先秦諸子的嗎?』
「可是我對信長跟蘭丸之間的事情不熟。」
『你手上有論文。』

除了生平,楊戩也很關心一件事情:為什麼自己會跟一個陌生人在冥冥
之中被綁在一起?
「我跟那人......姑且先稱他為杜琝a,我跟杜琩鴝閉O什麼關係?」
『我剛剛說過:你轉世過三次,應該還記得吧?』
「當然記得。」
『這三世都沒有好結果。』
左儒自殺、劉欣病死、信長則是遇到謀反自殺,的確是三人都沒有好結
果,
『而連帶的、你跟杜琱孜﹞]一直沒有一個完滿的結局,那種遺憾跟對
彼此之間的愧疚把你們兩人綁在一起,在生生世世的輪迴中糾纏著。』
「所以?」
『這一世,你一定要去赴約、見到杜琚A然後終結這段悲慘命運的連環
糾纏。』
「為什麼?你不想再繼續見到他嗎?」
『我想你誤解我的意思了。如果你們兩個這一世有好結果,那麼到了來
世,你們還是可能會再度相逢、相戀。』
「但是由於前幾世都是壞結果,所以這一世不打破這個輪迴的話,下一
世又會是悲劇收場,是嗎?」
『沒錯,相信你比我還清楚:轉世了三次,我的壽命是越來越長,但是
杜琲犒堜R卻越來越短了。』
的確,楊戩在心裡頭想著:杜琣漯漁伬啎j概是二十二三歲,但是董賢
卻是在二十二歲時自殺身亡;至於森蘭丸,更是在十八歲的時候就跟信長死
於本能寺。
左儒比杜琱j三歲,所以應該是在二十五六歲的時候自殺,而劉欣則是
在二十六歲那年病死,信長則活了四十九年......
「那麼為什麼只有這世有機會打破既定的悲劇連環?」
『因為這世的杜琣b約定的保護下、已經活過二十三歲這個關卡。要打
破宿命輪迴,只有這麼一次機會。』
「如果我失敗了、沒能打破宿命輪迴的話?」
『你以後再也沒機會了。因為在六月二日之後,杜睎H時可能會死。』
「為什麼?」
『他活下來就是為了赴約,當約定消失了,他生存的理由也就跟著消滅
了。』
「那麼......」
『這一世你就註定得孤老一生,轉世以後也是這樣:因為杜琲犒堜R只
會越來越短,除非你能在杜琱@出生就找著他、讓他恢復過去的記憶,否則
你再也不會有第二次擺脫輪迴的機會。』
「所以說這次我非得找到他,對不對?」
『可以這麼說。』
「我會喜歡上他嗎?」
『相信杜琝a。既然你們是宿命註定將會相愛的戀人,那麼怎麼會有你
無法喜歡上他的可能性存在?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你可以不用操這種無謂的
心。』
「但是鏡子在我手上,他的記憶可以恢復嗎?」
『你跟他的狀況不一樣,他的前世記憶一直存在在他的潛意識深處,只
要這面鏡子一出土,他的前世記憶就會漸漸的甦醒過來:但是你不一樣,你
的記憶一直殘留在鏡子裡頭,缺了這面鏡子,你什麼也想不起來。』
「那我就可以不用擔心這件事情了嗎?」
『你只要負責去赴約就好了。』
信長肯定的說。
《待續》

《作者無責任發言》
到這一話為止,幾乎所有主要角色都已經出場,接下來的故事(大概)
就是繞著這幾個主要人物的關係打轉。不過話說回來,在下還真是把現代那
部分寫得驚悚無比......^^;
紫陽 頓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