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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連環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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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楊戩的房裡,太公望仍然是一臉不安;如果楊戩只是單純的幫自己
逃出鎬京,可能罪責還沒有那麼重;但是現在楊戩卻是明顯的包庇太公望,
甚至把太公望藏在自己的家裡頭......
「楊戩,我看我還是自己去找玉鼎大夫、讓玉鼎大夫帶我到廷尉去報到
吧。」
「你在說什麼傻話?」楊戩一臉詫異,隨即轉身拿起自己的佩劍,刷的
一聲把劍抽了出來,然後反手遞給太公望:
「我說過:我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朋友去赴死,你要讓我爹抓你,先殺了
我再說。」
「......」太公望一臉難色,遲遲不敢接下楊戩手上的那把劍,
「既然不收下這把劍的話,你以後就別再提去廷尉報到的事情了。」
說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少爺!老爺回府了!」
「爹回來了!?」出乎楊戩意料之外的,今晚玉鼎竟然還有閒情逸致可
以回來?抓不到太公望,楊戩以為玉鼎應該會在鎬京城裡大肆搜索,可怎麼
也沒料想到玉鼎竟然這麼早就回來了,
「楊......」沒等太公望開口,楊戩立刻把太公望拉到臥榻邊,一手掀
起被子,
「快躲進去!」說著,楊戩迅速的把身上的玄端脫下,穿著襯衣(相當
於現代的內衣)就往被窩裡頭鑽;無疑的,楊戩要利用被窩來掩護太公望,
同時房間外傳來了天化的聲音:
「老爺,您怎麼會突然回來了?」
「我有事情找楊戩,讓開。」
「老爺,剛剛少爺說他想一個人靜一靜,現在恐怕已經睡下了,老爺您
這樣突然進去的話......」
「我說讓開!」
被窩裡的太公望不由自主的開始發抖,察覺到太公望的害怕,楊戩悄悄
的在被單下握住了太公望的手,幾乎同時,玉鼎硬是無視於天化編造出來的
種種藉口,強行闖進了楊戩的房間。

千萬不能露出馬腳......楊戩心想,一邊勉強堆起笑容坐起身子,順勢
自然的掩住太公望,
「爹,這麼晚了,您到這裡來做什麼?」
「......太公望在哪裡?」
「太公望?爹是指杜國質子吧?孩兒怎麼會知道?」
「別想瞞住你爹,我在城內跟城門佈下天羅地網,卻找不到他的人影,
一定是有人偷偷把他藏了起來。」
「那您也該出去找,到這兒問孩兒做什麼?說不定就在您跟孩兒說話的
這當兒,太公望已經逃過警戒線出了城門。」
「......」雖然楊戩的說詞沒有什麼破綻,但是被譽為「老狐狸」的玉
鼎豈是省油的燈?
「好,那你倒是解釋看看:為什麼你的玄端散了一地?」
「今天這麼冷,一脫完衣服就開始想睡覺了,怎麼會有那個心力把玄端
整理好?」楊戩說起謊話可真是臉不紅氣不喘,
「哦?那你今天是做了什麼、怎麼會累成這樣子?你自幼就有習武,為
父不相信:你的體力已經差到連抵禦這點寒冷的能力都沒了。」
「因為孩兒今天一整天都在為父親您擔憂,擔心您不能達成任務,卻又
不能越權助您一臂之力;俗話不是說嗎?『勞心比什麼都累』。」
楊戩的說詞相當巧妙,連玉鼎也很難抓出楊戩的破綻,但此時眼尖的玉
鼎發現:楊戩除了亂丟玄端之外,他竟然穿著襯衣睡覺?而且如果真的已經
睡了一段時間,楊戩的襯衣也未免太整齊了點,竟然連一點折痕都沒有?
想到這裡,玉鼎已經大概猜到事情始末。

「楊戩,你睡覺的時候都只穿著件襯衣嗎?」想了想,玉鼎決定挖個陷
阱讓楊戩自己跳下去,
「今天實在是太累了,當然沒有那個心力去換上睡衣。」楊戩不知道玉
鼎的用心,還乖乖的朝著玉鼎挖的陷阱跳了下去,
「那就讓為父來看看你的被子暖不暖吧!」說著,玉鼎就要伸手去掀棉
被,被窩裡的太公望下意識的抓住了楊戩的袖子,楊戩也只是若無其事的移
動下身子,用左手壓住被子,一邊用自由的右手搖了搖手,
「這種小事是家裡的僕婦在做的,不是爹您該擔心的事情。您現在唯一
該做的事情就是去找太公望,剩下的您就別擔心了。」
「......」玉鼎看著兒子,
「包庇謀反犯臣,罪可連坐三族,你知道嗎?」
「就算是連坐九族、十族,沒有謀反就是沒有謀反。」眼看玉鼎已經看
出被子裡藏的是什麼人,楊戩乾脆挑明了說,
「難道你連這個官都不想當了?」
「沒官當事小,孩兒不能眼睜睜的看一個無辜的人被拖到東市車裂。」
「痴兒!你一個小小的匡人能做什麼?」
「能做什麼並不要緊,重要的是去做什麼!」
「......唉,隨你吧!反正我們家只有你一個兒子,就隨你去吧!」
說著,玉鼎離開了楊戩的房間,楊戩則沈默的目送著父親的背影,
「楊戩,我是不是該......」確定玉鼎已經離開,太公望把頭探出被窩
問著,楊戩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
「你該睡覺了。」
「睡......」太公望一時沒了聲音,
「那你要睡哪裡?」
「我去睡書房。」說著,楊戩就打算起身,卻被太公望拉住了袖子,
「這樣不就擺明了我人在這裡嗎?」
「即使我睡在這裡,爹也已經知道你躲在我的房間裡了。」楊戩說,
「但是今晚這麼冷,你去睡書房,萬一生病了怎麼辦?」
「沒關係的。」
說著,太公望把楊戩的手貼上自己的臉頰,
「好冷。」
「當然,我身上只穿了一件襯衣,不冷才有鬼。」
「那應該是我去睡書房。」太公望說,
「這裡是你的房間,我不應該鳩佔鵲巢、害你非得去睡冷冰冰的書房不
可。」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在這裡擠一擠吧!雖然說這間房間不大,
但是要擠兩個人倒還是綽綽有餘。」楊戩說,
「我當然不介意。」說著,太公望窩進被窩裡,楊戩也隨後跟著鑽進被
窩裡頭,
「會太擠嗎?」楊戩問,太公望搖頭,閉上眼睛就睡了。

翌日,楊戩一大清早就起床打算上朝,太公望也跟著睜開眼睛,
「你醒了?我晚一點叫天化送東西給你吃。」
「我不餓。」說著,太公望只是看著楊戩,只見楊戩身上穿著玄端,腰
際佩著玉佩,一副就是要上朝的打扮,
「怎麼?有什麼不對嗎?」
「你的頭髮還沒梳啊?」太公望注意到:楊戩的長髮還是披散在背後,
上朝怎麼可以這樣披頭散髮的?
「沒辦法,我又不能讓侍女進來幫我梳頭。」楊戩說,一邊拿起梳子梳
理頭髮,一邊試著把頭髮用簪子固定好,無奈楊戩的頭髮就是不聽話,就是
沒法子梳出一個整齊的髮髻,
「真是,我幫你梳吧。」說著,太公望伸手拿起梳子,楊戩卻踉蹌的退
了幾步,差點沒被一旁的几案絆倒,
「這、這......這不用了吧?」楊戩說,太公望卻一臉堅持:
「難道你打算這麼披著頭髮上朝?這成何體統?快點過來,我趕快幫你
把頭髮挽起來,否則你上朝就要遲到了。」
一邊說,太公望一邊伸手把銅鏡拿了過來,立在楊戩的面前,一邊示意
楊戩在自己身前坐下,楊戩只好乖乖聽話,讓太公望替他把頭髮盤起,
豐盈的青絲自太公望的指縫穿越、流洩,太公望只是默默的替楊戩梳著
頭,隨即把楊戩的長髮往頭頂上盤,一手拿著簪子固定;坐著的楊戩一臉尷
尬,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好了。」說著,太公望把手中的梳子放在銅鏡前,楊戩立刻站起來,
「我會吩咐天化送東西進來,記得千萬不要出門,知道了嗎?」
「我知道了。」太公望說,一面目送著楊戩離開房門。

太公望......楊戩在心裡懊惱的低語著,你這是故意的嗎?梳頭一般都
是侍女或是夫人的工作,哪裡有一個男人替另一個大男人梳頭的道理?或許
是因為從小就沒有母親教他這方面的事情、又或者是身邊的人都沒有告訴太
公望這方面的常識,所以太公望本來就對男女之間的一些「禁忌」少了一根
筋。雖說自己早就知道太公望對男女這方面的禁忌少根筋,但是這實在是太
教人難以淡然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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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楊戩一個人站在浴室的鏡子前面,水珠從楊戩的睫毛上滴下,睡
衣的後背也濕了一大塊。
晚春的夜晚並沒有這麼熱,但是楊戩卻被自己的夢給硬生生的嚇醒了,
「那面鏡子......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楊戩心想,一邊把視線投向書
桌上的銅鏡,今天白天的奇妙體驗、或許可稱為「幻視」的體驗已經夠可怕
的了,為什麼連晚上也......

夢中的楊戩睜開眼睛,沒看過的天花板......四周一片幽暗,隱約可以
看出:天花板上的「壁紙」花樣竟是華麗的花鳥繪,金底、高雅的色調,加
上挑高的天花板,我到底在哪裡?
無視於自己心中的疑惑,夢中的那個「楊戩」只是非常淡然的舉起手拍
了拍,一旁的紙門無聲無息的被拉開,在白天的「幻視」中看見的那個少年
慢條斯理的走了進來,
「阿蘭,點香。」
「是。」名叫「阿蘭」的少年靜靜的站了起來,隨即走向房間幽暗的一
隅,不久,一股淡淡的香氣在房間裡頭擴散開來,
「香味?」楊戩心想,一邊開始搜索著自己的記憶,這應該是薰香的味
道,不是檀香、不是麝香、也不是花香,那是什麼香味呢......房間裡頭充
滿那種淡雅的香味,兼具各種香氣優點的香味飄浮在空中,但是楊戩卻感覺
到:這種香味雖然非常的迷人,卻讓楊戩開始有一種異樣感,一種......平
時隱藏在潛意識裡的、最深層的慾望被挑起的感覺。
靜悄悄的,少年靠近楊戩,近到楊戩可以聞到少年身上甜美的柑橘香,
淡淡的、淡淡的在自己的意識中擴散著,
「阿蘭,過來。」楊戩這麼叫著,阿蘭也立刻坐了過去,然後楊戩竟然
把阿蘭給拉到自己身邊......

下一瞬間,現實生活中的楊戩從床上摔了下來,
「這是什麼夢啊......」楊戩心想,一邊走向浴室洗臉,睡衣背後已是
一片濕。
難道真是那面「妖鏡」搞的鬼?楊戩想起今天白天的奇妙體驗,光是看
到那面鏡子的第一眼開始,楊戩就一直碰到奇怪的事情;如果說楊戩本來就
是那種體質通靈的人也就算了,但是在今天之前,楊戩一直都跟所謂的神怪
故事扯不上任何關係,難道真是那面銅鏡的問題?
走出浴室,楊戩只覺得全身僵硬、頭皮發麻,因為自己的房間裡頭竟然
充滿了剛剛出現在夢裡頭的香氣,淡淡的、縈繞了整間房間,
「那難道......不是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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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那不是夢,剛剛被自己的夢給驚醒的太公望心想,今晚終於擺脫
了那個血淋淋的惡夢,卻又是另一個奇妙夢境的開端......

夢中的自己穿著玄端,一個人坐在榻榻米(古代人也坐在榻榻米上,中
國一直到宋代才有椅子。)上,
「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是在前一個夢中自殺身亡的左儒!太公望只覺得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在
一瞬間全部揭竿起義,但是夢中的太公望卻是一副正經的口吻:
「我是來道謝的。要不是你的幫忙,我早就被拖到東市車裂,哪有可能
有今天?」
「別這麼說,」左儒說,一面輕輕揮了揮手,
「如果不是聞仲跟普賢幫忙、自願到杜國去調查的話,恐怕杜國兵變的
真相永遠都不會水落石出;倒是你,以後要留在鎬京嗎?」
「大概吧,我已經沒有家可以回去了。」
「雖說你爹他已經不在了,但是身為唯一僅存的嫡子,你大可以回杜國
繼承封國國君之位,不必繼續留在鎬京......」
「我不打算回杜國,」太公望說,
「回去只是徒增傷感而已。畢竟我的父母、同母兄弟姊妹全部都死在杜
國,而且除了母親之外,大家都不得善終,回去反而徒增惆悵。」
「這樣啊......」左儒沒有多說什麼,但是太公望卻把一個大錦盒推到
左儒面前,
「這是什麼?」左儒一臉疑惑,
「這是我的謝禮,謝謝你這段時間冒著生命危險掩護我。」
「這種東西......不用了,你帶回去自己用。」
「不行,」太公望相當的堅持,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不道謝!」
「......好吧,但是我先說好:萬一這禮物的價值太貴重,我可是怎麼
樣都不能收的。」
「不會的,你就打開來看看吧。」
說著,左儒把錦盒的蓋子揭開,太公望剎時瞪大了眼睛:

這不是左儒自刎身亡時用的那把劍嗎?這把劍是自己送給他的?

但是左儒卻是一臉震驚,
「這麼貴重的禮物!我絕對不可以收!」
「這哪裡貴重了?」
「這不是杜國的鎮國之寶嗎?我怎麼可以收下這種禮物?」
「沒關係,反正杜國已經不復存在,什麼『鎮國之寶』也已經變成普通
的刀劍,拿來送你,我還覺得有點失禮呢!」
「你在開什麼玩笑?反正我絕對不會收這麼貴重的禮物,你還是拿回去
吧!」
「那......」太公望思索著,
「那為了答謝我送你這麼貴重的禮物,你送我個回禮吧。」
「回禮?我家可沒有國寶級的東西可以作為回禮。」左儒沒好氣的說,
「我想想......那就拿你腰上的玉佩(穿禮服時腰上一定會配戴這種飾
物。)做回禮好了。」
「我的玉佩?」驀的,左儒臉紅了,
「你臉紅個什麼勁啊?」
「太公望......」夢中的左儒第一次開口叫著太公望的名字:
「難道沒有人告訴過你:腰上的玉佩是不能亂送的嗎?」
「為什麼不可以送?」太公望理直氣壯的問,左儒半晌沒了聲音,
「......算了,你要就給你吧。」說著,左儒把腰上的玉佩解了下來,
臉卻是越來越紅,
「左儒,你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紅,發燒了嗎?」
「......我沒事,但是拜託你記住一件事情:以後別有事沒事就跟人家
要腰上的玉佩,而且也不要沒事做就拿劍送給別人當禮物。」
「為什麼?」太公望一臉好奇的問著,
「別問為什麼,記住就行了。」左儒一臉堅持的說。

夢醒了。
太公望楞楞的看著自家的天花板,剛剛的夢是......是比之前那個夢更
久遠的「過去」吧?是杜皒禰知妒漱皉~、抑或是青年時代?總之,之前的
那個夢是今天這個夢的「後續」,也就是說:今天所看到的夢也是曾經發生
在杜皒禰知夾迨W的故事,而且是在兩人相繼死去之前所發生的事情。
左儒......夢裡頭出現的左儒是什麼樣的人?從夢中的杜琠珨〞爾頇
來,左儒曾經救過杜琱@命,而且可還是「冒著生命危險」,看來左儒應該
是個非常熱心的人?想著想著,太公望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夢裡頭的左儒為
什麼會在聽到杜畯n求的「回禮」內容之後臉紅?而且還特別交代杜琚u以
後千萬不要做一樣的事情」?真的讓人覺得非常的怪異......
但是為什麼自己總覺得:杜琣n像是出於某種「目的」而送這樣禮物?
好像也是基於某種「目的」而裝傻?
「想太多了,還是早點睡吧。」太公望心想,卻完全沒有注意到房間角
落,正有一個模糊的人影盯著太公望看,

「太公望......楊戩......快點想起來吧......離約定的那一天只剩下
幾天,再不想起來的話就來不及了......」
《待續》

《作者無責任發言》
相信應該有人看得出來「本話楊戩(左儒)為什麼臉紅」了吧?答案會
在下一話揭曉......
話說回來,這一部的主角特質非常的明顯:太公望的心腸很軟、楊戩很
容易臉紅、普賢很愛哭、聞仲則是最命苦、最勞碌的角色......
紫陽 頓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