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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lunary Lover 04
       月下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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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這裡是你的畢業論文…」韋護地給楊戩一疊紙,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
「很好,沒什麼需要改的,只是,你的用字有時候太尖銳,如果不是認識你的
人恐怕會認為你很刻薄呢!」
「……是這樣嗎?」楊戩接過後,聳肩:「我倒不覺得。」

「…有些字我還要查字典才查得到,這樣也不太好喔!」韋護搖搖頭,暗自嘆
了一聲,這傢伙從以前到現在從來沒變過:
「畢竟,我的程度跟教授比起來還好很多,你這樣會被認為是賣弄的。」
「會嗎?」楊戩回了一聲,漫不經心。

「不會嗎?對了,關於第二十八頁那奇怪的東西是不是在虧教授?」
臨時想起一點,韋護繼續問:「我發現如果我從最右邊的豎行讀下來是教授的名字跟
一連串的髒話耶…」
「啊…你發現了啊?」關於惡作劇一事,楊戩只是輕聲一笑。
「你還真敢,要是被發現了,你不就慘了……」韋護有點不敢認同。
「反正,我就是看他不順眼…而且,我有信心那隻呆頭鵝教授絕對不會發現的…」
楊戩一挑眉:「畢竟…他絕對不會料到,像我這般『品學兼優』的好學生會做這種
事情的。」

「算了,我知道我沒辦法阻止你的。」韋護站起身,伸個懶腰:「我為了改你這篇
論文,昨天晚上根本沒睡……睏死了!」
「謝啦!」楊戩微微一笑,立刻把手提電腦拿起來,開始訂正論文。
「……哎哎∼只有這一句話啊?」嘴巴上抱怨著,韋護瞪了一眼楊戩:「真不公平!」
「哎哎∼要是計較的話,你就把以前大學同窗時跟我抄的筆記全給我吐出來!」
楊戩不理會韋護那張哭喪的臉,馬上加以反擊。

「算了!我鬥不過你……」提到這個,韋護也只有摸摸鼻子,誰叫他真的做過這種事:
「不過,楊戩…你沒事拿那麼多學位幹什麼?你已經有兩個碩士,五個學士了耶…」
「有很多嗎?」楊戩眨眨眼睛,天真地笑:「我不覺得,中國人不是有一句話『學無止
境』嗎?更何況,英國歷史上,那位Sir Francis Bacon才厲害吧?
他才是多方面的天才…」
「你把你跟那個天寒地凍跑到外面去實驗,最後凍死自己的傢伙比?」
聞言,韋護大叫了一聲:「你有病啊?更何況,現在不能跟以前比…」
「是這樣嗎?」楊戩淡淡一笑:
「雖然最後死的方式很笨,但是,我覺得他的精神可佩耶!」

「……你…」韋護頓感無力。
「…哎!你也辛苦了…去休息吧!」楊戩指了旁邊的按摩椅:「你買的奢侈品,現在不
用就太可惜了!」

韋護馬上把自己狠狠地拋在按摩椅上,開始閉目養神。

楊戩則開始操作電腦。
房間裡,頓時安靜了起來,只剩鍵盤的聲音。

不一會兒,一陣小調從楊戩嘴裡傳來,韋護馬上驚訝地睜開眼睛,像是見到怪物一樣的
眼神瞪著聲音的來源。
不過,楊戩仿佛沒有感覺般地繼續哼著歌曲。

「楊戩……」韋護喚了一聲。
「啊…我吵到你了嗎?抱歉…」楊戩馬上停止了嘴裡輕哼的歌調。
「不會,你沒有吵到我……只是,楊戩,你變了!」
韋護慢條斯理地拿起上面寫有『平常心』的黑瓷杯,喝了一口茶。
「啊?」埋頭打字的楊戩一時還不能反應過來:「你說什麼?」

「你最近心情好像不錯喔!」韋護不麻煩地再重複一遍:「你剛剛在哼歌呢!」
「那大概是養了『寵物』的關係,你自己不也常說,養了一隻可愛的小動物,可
以讓心情保持愉快?」楊戩只是輕聲一笑:「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喔?是哪一隻『寵物』讓你心情那麼愉快啊?」
一挑眉,韋護一臉正經實則暗地裡已經笑得滿地打滾。
「還能有哪一隻?我家也只有一隻而已啊…」楊戩停下了雙手,不解地問:
「你忘了嗎?那隻白白、圓滾滾的小哮,昨天我才帶來跟你打招呼啊!」
「哼哼,A掉我一包骨頭,這個我當然記得很清楚(因為他可是大名鼎鼎的鐵公雞)
…不過,是那一隻的緣故嗎?我不相信。」韋護揮揮手,否定了這個答案:
「要是這樣的話,你這三個月來的心情都一定不錯!但,你沒有…」

「……是這樣嗎?」楊戩歪著頭看著韋護,正奇怪著後者到底在發什麼神經,那模樣簡
直就像發春,只是礙於朋友面子上,不方便直說罷了。
「…我想,是一隻深紅色的貓咪吧?很野,又會裝可愛,你最喜歡的那一種類型喔…」
韋護手捧著杯子,滿臉春風的模樣。
「深紅色的貓咪?我家沒養啊…」聞言,楊戩更不能理解了:「哎!韋護你該不會是
因為我請你幫我改畢業論文而過度操勞了?開始幻覺了?」

「笨!我是指那個小傢伙啊!」韋護有點驚訝,楊戩竟然沒聽懂他的隱喻:
「你才忙過頭了,我在虧你,你不知道嗎?」
「韋護,我有兩點要澄清。第一,望他不是貓咪(雖然很像)。第二,你最好
不要在他面前叫他『小傢伙』,他真的會扁你!」對於韋護的誠實,楊戩只是微笑以報:
「對了,我說了你不要下巴掉下來,望他其實比我還大至少有五歲,也就是說:他比你
還大兩歲!」

喀!

聽到這個聲音,楊戩只是淡淡地搖搖頭,然後道:「韋護,要我幫你把下巴裝
回去嗎?」
「嗚∼∼∼∼(你還不快點過來幫我!!)」

五分鐘後,話題再繼續……

「你到底是怎樣看那個……望?」本來想順口叫出『小傢伙』,但已經覺得這
個稱謂不適當,韋護半路改口。
「望,他對我來說的確特別。」楊戩輕聲一笑。
「喔……是何種特別法?」繼續追問下去,韋護感覺答案呼之欲出。
「有他在身邊時,我覺得很輕鬆,想要跟他一起分享。」
「那…如果他不在呢?」
「應該是,覺得失落還有寂寞吧?你問這個幹嘛?」
「楊戩,你戀愛了…」韋護一臉過來人的樣子。

「什麼?!」楊戩一愣:「我…我跟他都是……」
「都是男的難道就不能談戀愛嗎?」韋護大笑,
「……啊…」面對這樣的韋護,楊戩不禁目瞪口呆。
「都有人可以跟自己談戀愛了,同性戀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韋護殷殷說教:「愛只是一種感覺,為什麼要侷限對象?難得對某人有感覺,為什
麼不把握這個可能性呢?」

「對你來說好像真的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說的真輕鬆……」楊戩不以為然。
「當然,同性戀的確要經過世俗眼光的考驗,過得比其他辛苦。但,我也相信,經
過如此考驗的情侶…感情也絕對深厚。」韋護停了一下又說:
「利益得失,你自己想一想吧…」

過了一會兒,楊戩的聲音才再度響起:
「就算我承認我喜歡他,我是同性戀。但,望他又不一定跟我一樣有相同的感覺…」
「所以說,這是個可能性…」韋護挑眉,一派輕鬆:
「不去試的話,又怎麼會知道?」
「……可能性嗎?」楊戩面露苦笑:
「你忘了…就算真的是兩情相悅,你想我的家人會放過我嗎?」

「……戩…」韋護嘆了一口氣:
「不論你變成怎樣的人,我都是你的朋友,永遠站在你這邊。」

☆         ☆          ☆

掏出鎖匙,打開大門後,楊戩把脫下的鞋子整齊地放到一邊去。

「這麼晚了……應該已經睡了吧?」
一想起望,楊戩的臉上就有掩不住的笑意。

因為實在是一個很有趣的人。
輕聲地走,以怕會吵醒他步調,走進客廳。

打開了燈,楊戩放下公事包,脫下外套,一絲不苟地掛了起來。
一轉身,卻驚訝於一個窩在沙發椅上睡覺的身影。

「望,我回來了……」
靠到沙發旁喊了一聲,卻沒有回應,楊戩不由得皺起眉頭。

這裡是山上,夜晚的空氣很冷……
而他竟然連條毯子都沒有就躺在沙發上…

「望……你該上床去睡…」將手撘在他肩膀上輕輕地搖,卻連哼都沒哼一聲。

心念一動,將手移到額頭,確定體溫。

「呼…還好沒發燒……」楊戩輕嘆了一聲,心中的擔子稍稍地放了下來。

真是的……
這樣會讓人擔心的……

「望……」再喚了一聲,楊戩將視線移到了太公望的臉上……卻愕然了…

從來沒有這樣子端詳過太公望沉睡的容顏,沒想到竟是那麼地清秀。
緊閉的雙眸上覆蓋著兩道濃濃的眉毛,對他的圓圓的臉蛋來說長度剛好。
細細的眼睫雖然沒有像娃娃般那麼長,但就這樣子恰到好處地緊密著。
微挺的鼻子裡還傳來陣陣細微的鼾聲,天啊!

真的是,就如同小動物般,太˙可˙愛˙了!!

但,在這樣的外表下…
竟然有顆特別的心,有時比誰都還要懦弱,有時卻比誰都還要堅強。
迷惑了……

『你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呢?望……』

想要知道,關於你的事情。

不自覺中,兩張臉越來越靠近…
等到發現自己在做什麼時,楊戩臉上一紅,心也慌了。
這……這未免也太曖昧了…

『楊戩,你要冷靜呀!!』趕忙這樣告誡自己,楊戩卻忘了把視線移開。

「……嗯…」此時,太公望輕喘了一聲,仿佛為了呼吸更多新鮮空氣而將嘴微張。

對楊戩現在頭昏腦脹的情況而言,這簡直就是一個致命的邀請。
絕對是意外,唇瓣就不自覺地貼上對方的,這樣輕觸著…

「嗯……」無意識般地,從喉間傳來這般陶醉喘息。

不過也只在瞬間之中,像是被突然打醒般,楊戩馬上就回過神,並立刻別過頭去。

『這…這算什麼?!』
開始自責,楊戩狠狠地敲著自己的腦袋。

吻一個在睡覺,而且毫無防備的人…
太過分了!!就算是對他來說,望是最特別的人也…也不可做這樣下流的事情。
因為,這簡直太趁人之危了!!
剛剛那一瞬間,身體像是脫出自己理智的控制一般,他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太瘋狂了!!
如果再繼續看著望下去,他…恐怕會受不了……

「……啊…」發現自己的心跳跟呼吸都太過急促,楊戩馬上閉上眼睛,努力地讓
自己恢復正常。

這到底是從哪堙K…哪裡開始不對的?

是剛剛看他的臉的開始?還是在他懷裡哭泣開始?
或是……根本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就把他放在心門旁。
一次又一次的會面、談天、打鬧中……讓他像是一陣風般,溜入了心門上的縫隙…
久了,更任他坐上了心中最特別的位置。

這樣……可以嗎?
能夠嗎?

如果是望的話……也許會讓他受到傷害!
因為太過明白,自己的處境為何?
而他,向來是能逃多遠就逃多遠,用求學的手段,來斷絕父親那邊幾乎是強迫的為難…

混亂的腦海找不到一絲頭緒,像是不停地在迷宮中奔跑著……卻找不到出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楊戩張開眼後,發現太公望仍在沉睡著,完全不受影響。

「到底……我到底…是怎樣想……」
脫口而出的話語,不成句子,難辨…楊戩再深呼吸幾口氣,企圖讓自己在胸口
裡叫囂的心臟能平靜下來:「我對你……」

『我生病了……而且病得不輕。』

楊戩在反覆思量後,下了一個結論。

這……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要把他們的關係定在朋友的話,這樣的情況是不被允許的。
沒有人會對著一個朋友,臉會紅,心跳加快吧?

「望,我想我是喜歡你的……」
輕聲呢喃著,那是那個吻,還有失常的心態,唯一的解釋。

唯一能夠真正面對自己心情的,可能只有現在吧?
望熟睡的…而他醒著。
他不小心跨過了那條線,而望沒有。
但,他不想將兩人之間原本的關係複雜化,那就…將自己的腳步往後退,回到
朋友的位置。

『不要說謊喔!因為往往你說了一個謊言,就要用更多的謊言來填補。』

對不起,這個謊言是必須的,如果要保護望的話…
不論是面對世俗的考驗,或是面對家人。
過了這一刻,他就不會這樣失去控制了……

楊戩站起身子,轉過頭便想為太公望去拿毯子。

「嗯嗯呵∼∼啊!!」慵懶至極的打哈欠聲,然後是很訝異的聲音:
「哎啊?楊戩,你回來啦?」
「嗯……」輕應了一聲,身體很明顯地一僵,楊戩頓時覺得自己有種強烈心虛
感,讓他不敢回頭去看太公望的臉孔。

「耶?已經十二點半啦?」抬頭看了一眼時鐘,太公望用著極為驚訝的語氣。

「……對,我原本想為你去拿條毯子蓋的。」楊戩緊握著拳頭,想辦法壓抑自己,
讓自己的語氣一如平常:「你真是的…這麼大的一個人了還不懂得照顧自己,天
氣冷了還不會加件衣服。」

「楊戩,你哪時候變的那麼婆婆媽媽的?」太公望的聲音慢慢地往楊戩身後靠近
,然後突如其來地往後者的腳步,一個漂亮的掃堂腿:「哈嚓!」
「嗚哇!!」楊戩不察便被拐得倒頭栽。
「哈哈哈哈!!」眼看奸計達成,太公望毫不客氣地大笑。
「你幹嘛踢我啊?!」抱著撞到地板的額頭,楊戩目光凶狠地大吼。
「…這樣才正常啊!小戩……」見狀,太公望的嘴角微微上揚:
「剛剛你都不願意看我,害我以為我幹了什麼喪盡天良的事情…」
「啊……」聞言,楊戩頓時想要挖個地洞鑽進去。

做了喪盡天良的事情,不是望…是他。

「你怎麼了?臉怎麼變成豬肝色了?」太公望用手輕戳楊戩那張紅得已經可以說
是爆炸般的臉頰。
「沒…沒事……」楊戩急忙否認,並迅速找一個話題:「我出門的時候,你不是
在房裡睡得好好的嗎?怎麼我一回來,你就移了位?」

「我做了噩夢,醒來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結果是怎樣都睡不著,所以跑來客廳
等你,沒想到又睡著了…」太公望吐吐舌頭(又在裝可愛…)。

「等我?為什麼?」楊戩輕聲地問。
「我想睡你的那張床啊!」太公望擺出可憐兮兮又很期待的樣子:
「……軟軟的,看起來好像很好睡。」
「你要去睡那張床就去睡,我去睡客房…」
楊戩立刻站起身子,馬上就想往客房走去。

「等一下,我要你陪我睡!!」太公望隨即抓住了楊戩的手,不放他走。
「啊?」一聽,楊戩便獃住了:「什麼?!」

「拜託啦!不然,我會做噩夢的。對了,搞不好會夢遊,到時候迷迷糊糊地把
你家給燒了,我可不負責喔!」(絕對的威脅口氣)

☆        ☆         ☆

太公望輕輕地翻過一個身,藉著月色…看著眼前的人,緊閉的雙眼。
耍賴般地,逼迫他跟自己擠在一張單人床上。

兩人,幾乎是沒有空間地貼在一起。

而只要一抬頭,就可以感覺到他噴在額頭上的熱氣,規律而溫暖的…
也可以聞到,從深藍色髮絲間傳來的陣陣清香。

『那是…Lavender,一種會開紫色小花的草。』
記憶裡,曾問他那是什麼味道,他笑著這樣說。
後來,一向懶散的自己,特別跑去翻英文字典,專為查那個字…
原來就是大家嘴裡所說的薰衣,好美麗名字。

「……好香…」太公望輕聲呢喃著,別有意圖地讓兩人更加靠近,直到讓肌膚
的熱度幾乎可以互相感染的距離。
可是,睡不著啊……

『在歐洲,農夫都種成一片一片……開花時就很壯觀,一片紫色隨風搖擺…』
『然後,他們就會一束一束割下綑綁,倒掛著讓它們風乾。』
『你看,這就是明信片,很漂亮吧……』

明信片裡,只有看到一大片紫色的小花……跟你的眼瞳一樣的紫。

會讓人迷惑的眼神,會讓人迷惑的香味…

「剛剛,你竟然…吻我?」太公望低垂著眼,嘴裡輕喊著。

而,為什麼當時明明醒了,卻還是乖乖地讓他吻?
甚至,心裡那時竟然也在期待著……

手不自覺地輕觸著自己的唇,雖然只有一瞬間……但…
心跳也好快,讓他以為自己會被發現,是清醒著的狀態。
但,他沒發現,因為他也被他自己嚇到了。

有點失望…為什麼會沒被發現?
(笨!你要兩個人之間變得尷尬嗎?連朋友都做不成嗎?)
有點失望…為什麼會那麼短暫?
(啊…這是不是欲求不滿啊?)

『望,我想我是喜歡你的…』
讓人呼吸瞬間停止的話語,如同一顆石子掉入池塘內,泛起陣陣漣漪。
原來,那是多麼地讓人欣喜的字眼。
可是,為什麼在我『醒來』後卻又不看我?

從第一次見面,就注意到…
這張臉,在很漂亮之外,還有種不是屬於人世間庸庸碌碌的乾淨氣息。
在某一部分,有點單純,在同時卻又複雜無比。
有時很快樂,那雙少有的紫瞳就會散發一種叫人難以移開視線的閃亮。
有時很憂鬱,那是怎樣的過去才會讓人有這樣沉重的眼神。

而那正直的個性,總是忍不住想要加以作弄。
讓自己像一隻惡劣的野貓,去逗弄著一隻呆呆的家犬,每每到最後,就是大玩追
逐遊戲。

看著他,仿佛可以讓討厭的事情暫時消失。
待在他身邊,心情輕鬆無比。

『戩……你到底在想什麼?』
『我想知道…讓我知道…好嗎?』

手輕撫上了那臉頰,輕挑地劃過…一雙濃眉、睫、鼻尖,然後滑到那唇瓣。
沒想到自己竟然那麼大膽…心裡有種,不管怎樣都豁出去的感覺。

『好想,把這張臉上的所有表情,全部佔有。』

那是何時出現的情感呢?
太公望歪著頭,追問自己,卻也找不到解答。

像有引力般,越靠近,就越放不開,然後,沉溺。
指尖細細地刻劃著,那飽滿的唇型,捨不得離去……

這就是犯罪者的心態嗎?
太公望苦笑著,卻連反省的想法都沒有。

『因為看起來實在太好吃了!』

向前,用自己的唇,慢慢地覆上他的,許久以後,像小鳥啄小米般地往返……
直到那雙紫眸張開,並在意料之中驚愕地瞪視著自己,才停下。

「你醒了?」太公望面無愧色。
「你……你幹什麼?」感覺到唇上傳來的異樣而張開眼,發現剛剛的情況時,楊戩
覺得自己沒差點沒突發心臟病而暴斃。
「禮尚往來。」太公望聳聳肩,眼神卻露出了淘氣的感覺。
「什…什麼…?」聞言,楊戩獃住了,好詭異的感覺…
「你都可以趁我睡著時吻我了,我為什麼不能這樣做?」
看到楊戩一臉呆像,太公望乾脆攤開一切地說了出來。

「啊啊……」楊戩的臉頰立刻染成一片紅暈。

那時候,他是醒著的?!

「…有什麼好啊的……我怎麼可能『剛好』在你要走開時醒來…」
感覺自己掌握著一切,太公望惡劣地扮了個鬼臉:「是你自己蠢,沒發現…」
「可是……可是…這……我…對不起!!」
楊戩發現自己的喉嚨竟然發不出任何聲音,情急之下,就想要逃下床去。
「別跑……」太公望馬上察覺到楊戩的意圖,立刻跳起來壓住楊戩的肩膀,並把
嘴巴再度送了上去。

這次的吻不同於前兩次蜻蜓點水式的吻……而是…
太公望強制地用舌頭撬開楊戩的唇,並且用力的吸允著……

「……唔嗯…」
任太公望將如蛇般靈巧的舌伸進自己的嘴,如入無人之境般地肆意攻佔。

這……這算…

『戩……你喜歡那個小傢伙吧?』韋護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嗯…因為他很特別啊……也很有趣…』

真的是這樣嗎?
是不是漏掉了什麼東西?

不行吧?怎麼可以……

「……呼…」太公望終於鬆開了楊戩,發現楊戩臉色蒼白。
「你……你把舌頭…」
楊戩差點沒嚇死,連逃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攤在太公望身邊,。
「你不是成年了嗎?」太公望舔舔自己的嘴唇,好像有點腫:
「要接吻當然要用大人的方式啊……」
「啊……」楊戩閉上嘴巴,發現嘴裡只有牙膏的清香,這個吻…太徹底了吧?
「我知道,你說你喜歡我……」太公望直視著楊戩的眼睛,輕聲地問:
「是哪種喜歡?可以告訴我嗎?」
突然一陣心悸,楊戩立刻別過頭去:
「吻對在國外長大的我,不過是個稀鬆平常、表示友好的動作罷了…」

「說謊……」太公望冷冷地看著楊戩,沒想到他竟然會這樣逃避:
「你說話時,不敢看我。」
「我不想看你,不行嗎?」不耐煩於這樣的苦苦相逼,楊戩大吼。
「那,為什麼……你的心跳會那麼快?」幾乎是立即的,太公望抱住了楊戩的腰,
讓兩個人再度陷入貼合的狀態。
「……這個…」楊戩發現自己捨不得推開,但是卻…

要是抱住了他……
那…那………

「還是,你討厭『同性戀』?」青藍的瞳裡,有著害怕受傷的淚水…慢慢累積著:
「覺得……很噁心嗎?」

『不要讓我…一個人承受所有的一切……』
視線裡,傳遞著無聲的話語,狠狠地擊中楊戩的心。

「我……」楊戩閉上雙眼,決定甩開一切了:「啊!如果是你的話…」
「……戩…」太公望不確定地看著楊戩。
「……我喜歡你的那個喜歡是…」楊戩一字一字,慢條斯理地說:
「被你深深吸引著的…那種喜歡。我說了實話,那麼你呢?」
「這個嘛……你認為我會去吻一個,我不喜歡的人嗎?」
加重抱緊對方的力道,太公望抬頭仰視楊戩:
「這次,該你吻我……說好,用大人的方式喔!」
「嗯……」
楊戩俯下頭,閉上眼睛,讓唇輕輕地相觸。

好奇怪,好像…可以感覺到對方的呼吸……

舌跟舌之間交纏著…
輕柔的……擷取對方嘴裡的味道。

「……唔…」幾乎沒有空隙,可以呼吸…

儘管動作是那麼地輕柔,但卻可以強烈地感覺對方的存在跟心跳。
許久,才願意放開對方……兀自地喘息著。

「啊……」
張開眼睛,映入眼簾的都是帶著微紅的臉頰。

「對了,你是何時開始喜歡我的?」
「不知道,你呢?」
「我也不知道……」

聽到對方的答案,兩人面面相覷。

「……有不清楚的事情,感覺好討厭!」
「嗯……沒找出答案,我恐怕睡不著覺。」

相視一笑,畢竟兩個人都是理性一派的。

「那,我們一起來找答案吧!」

最後的結果是……促膝長談,一夜未眠。

☆       ☆        ☆

舉步走向約定好的咖啡廳,一身白上衣藍牛仔褲的休閒裝,太公望看了一眼手
錶,還有一分鐘才到約定的時間。
停在招牌的底下,神情悠哉,不像是等人的樣子。

這件事情,太過重要,所以絕對不能失敗!

咖啡店外,九點半的裝飾咕咕鍾準時地喊叫了一聲……
一輛亮眼的黑色敞篷跑車也在此時準確地煞車,停在咖啡店的門口,惹人注目。
因為,車主那耀眼的金髮跟立體的五官,明顯的表示他是外國人。

深吸了一口氣,太公望握緊拳頭,走上前去:
「你……就是聞仲嗎?」

金色的髮絲飄揚著,深色的墨鏡略略地往上抬:
「你…就是太公望?」

待續



後記:
註明一下,這篇仍是楊太……(汗)
不要看到中間那一部分就認為秋水改變這篇的攻受…
有點蠢……真的好蠢…
蠢到連作者我都覺得很笨…

不過,接吻了耶!!(心)還四次喔!!(笑,所以也比以前的文還長很多…)
這樣就代表兩個人的關係更進一步了……真好真好。
讓我感覺好興奮喔!(<-喂喂∼控制一下好嗎?)

下一回就是有一點oxox的事了,畢竟,世界上沒有那種一直很順暢的事情。
有喜有悲才是人生嘛!
呼呼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