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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櫻之魂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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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沒什麼事情啦……只是,你不覺得你對同伴的態度太冷漠了嗎?不管怎麼說,我們都要在一起工作一段時間耶。」太公望難得(?)正經道。四不聞言,忍不住看了楊戩一眼,在心中哀嘆:主人的壞毛病又開始了……

  尚不完全了解太公望性格,也沒注意到四不表情的楊戩,很認真地靜默了起來。

  打從逐漸解事,走出父母給他的溫室後,曾經對任何人都親善的天真,就一點一點地被削薄;到後來,他更不再有與團體打成一片的意緒,逐漸獨來獨往;之於陌生人,即使第一印象有著好感,也在防備和「陌生」之下,無法立即表現出熱絡。

  一向不乏能力,也就沒有那種因需要依賴而產生友情的機會。小時候求學,更因為『天才』,而分隔了與其他同儕相處的可能性,一向是嫉妒和敬畏、懷疑較多。加上自己因為某種理由,必須的小心翼翼……太多的隔閡,加上曾經以為會不變的守候,讓他放棄了去努力。到最後,讓自己成了一個這樣彆扭的個性,對著人總是放不開……

  仍然是對太公望的能力有所懷疑,但那不代表需要對他表現出敵意,何況相處至今,就他的直覺,也許這個不按牌理出牌的人有其用意也不一定,只是他還探究不出來罷了。在答案未浮現前,他不喜歡對別人擅加標籤,自然也沒有對他冷淡的理由。就像他剛剛說的,有相當的一段時間是同伴,這樣下去也的確不行……沒有感情,沒有默契,怎麼可能把一件事情做好呢?尤其這還是一件非常重要的殺人案……

  就這樣想了半天,結論出來了,但楊戩仍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太公望的問題,只是呆著說不出話。

  太公望從他洩漏出來的表情也可猜到一二,心裡也忍不住驚奇:天啊,這人明明在辦事思考的時候靈迅敏捷,沒想到情感上這麼單純,簡直可以一眼看透嘛……

  其實很想笑,但對他的無措,不由自主在心底浮現出一絲溫柔來。

  「看來你很贊同我的說法。」太公望仍舊維持正經的模樣道:「為了培養我們的默契,增加相處機會是必要的。所以……你就先別回去了,吃過晚飯再走,順道可以討論案情的脈絡。」

  聽起來很合理……但由於相處一天下來磨鍊出的某種敏感,楊戩忍不住在心裡起了一個懷疑。

  「晚餐……要誰做?」他遲疑地開口問道。

  正在等這句話的太公望很順勢地擺出『我不會』的手勢來;再看向四不,後者正以同情的眼光看著他,可憐兮兮地以神情道出與太公望相同的語言。

  他懂了。

  楊戩嘆了口氣。「我來做吧。廚房裡有材料嗎?」

  「我叫了邑姜把地下冰箱填滿了。」奸計得逞的太公望,露出了快樂的笑容:「那就麻煩你啦!」

  「嗯,不必客氣。」楊戩淡淡地應了一句,隨即走進了廚房。

  會生氣嗎?被這樣設計……

  其實不會呵。如果任方才的氣氛擴大下去,他可不知道自己將會多麼地尷尬。

  彷彿理解了什麼緣由,楊戩忍不住趁隙回頭看了他一眼。太公望正注意著廚房,眼光相觸,對方臉上驚奇的表情摻雜了饞涎,映入眼底,在心裡頭逐漸延伸出一股親切……溫柔……和欽佩的情緒。

  這人……雖然很亂來,不過應該是可以信任的吧……

  不由自主地,楊戩也自然地揚起嘴角,微笑了起來。

*  *  *  *  *

  半小時後,晚餐上了桌──一鍋白稠而噴香的粥,一大盤的燙熟切段、青嫩的春韭,旁邊一小碟醬油;一盤如霜雪般鮮潔的豆腐,拌著淺綠色的、辨不出是什麼的新芽,混著豆腐特殊的氣味,散發著淡淡的馨郁之香;一盤炒蔬:蘑菇、紅蘿蔔、豌豆夾、春筍,和切細的薑絲,熱騰騰的湯汁濃而勻潤,瞧來顏色煞是明艷。

  太公望也不等楊戩把粥盛好,拿起筷子就夾起菜來。「嗯……有滋(好吃)!」滿嘴的青韭和筍片,太公望含糊不清地說,還沒嚥下去就急著用湯匙去挖豆腐。

  「主人吃慢一點啦!又沒人跟你搶……」深覺丟臉的四不開口急道:「以前普賢先生教的你都忘了……」

  「噗幽助磨淵狗嘛……亞且幽妹舒哇……(譯:不要這麼嚴格嘛,楊戩又沒說話)」太公望以非人語言和四不進行日常出現的小鬥嘴。已經習慣的四不,只好以歉意的眼神對向楊戩。後者只不置可否地聳聳肩,坐下端起碗來,微笑道:「沒關係,難得有這樣的奇景觀賞,不看也挺可惜的,你說對吧?」

  太公望從盤子裡抬起頭來,瞪了楊戩一眼,努力把滿嘴的菜吞下去。「你說什麼?」

  「我說……二十一世紀都已經過了一半了,還有人能同餓死鬼一樣地吃飯……我覺得很新奇。」楊戩淡淡地說,表情與「新奇」大大相異,但含笑的眼眸洩漏了真正的情緒。

  太公望聞言則微微一愣:原來剛剛的感覺沒錯,他被這傢伙拿來消遣了!「喂,你也太快了吧?對待同伴是這樣的態度嗎?」

  「這是因人而異的。」楊戩面不改色地說,同時夾了一筷豆腐給四不:「這豆腐早上剛磨好,很好吃的。」

  四不依言吞下了一口,忍不住發出驚奇的叫聲:「哇∼∼∼好好吃哦!這個綠綠的小葉子是什麼?」

  「香樁芽,拿來拌豆腐最好吃……就是你們屋外的那棵樁樹上的新芽。」

  「香樁芽?那種東西也能吃嗎?」

  「嗯。不過只有嫩芽好吃,葉子太老,就沒有那麼順口了。」

  聽著楊戩和四不之間的對話,太公望微不可見地揚了揚唇角,想笑卻盡力克制,一面繼續掃著粥和菜,一面露出正經的表情道:「嘖……你有什麼資格說?讓我活像餓死鬼投胎的人不是你嗎?看不出來你這麼年輕,卻會做一手好菜。」這些菜雖然簡單,但粥濕而稠潤,豆腐嫩而清爽,韭菜香而不腥,那盤炒蔬火侯十足,鹹甜適中……實際上,一向是愈簡單的菜愈能看出真本事。

  這人……在學習上,是下過苦功的;即使他也許原本就有這份才能。

  被這樣正經而直接地稱讚,楊戩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這也沒什麼……桃源鄉的菜蔬本來就新鮮,而且我也只是照我師父教的做而已……年輕?」驀然瞪大了眼:「你今年幾歲了?」

  「今年剛滿二十。」早就非常習慣的太公望根本不在乎地說。

  楊戩一臉被嚇到的表情,和平常冷靜的模樣不同,看起來比較適合他的年紀,而且……很好笑。太公望壞心地想著。「……你大了我五歲?這不是在開玩笑吧?跟人家說你小我五歲還差不多!」楊戩沒有注意到太公望聞言眼中靈感乍現的眸光,喃喃地說。

  「嘿嘿……這可沒辦法。你再怎麼不滿,我可也算是長了你一輩呦!(差五歲就算長一輩嗎?^^bb)長幼有序,你應該知道的吧?」太公望奸詐地笑著。

  相同的當不上第二次。楊戩順從了心中的本能警鈴,露出了警戒的表情:「你想做什麼?」

  「有事弟子服其勞,何況你現在是我的助手,對吧?」太公望慢條斯理地夾了最後一筷韭菜,蘸了蘸醬油入口。

  「嗯。」想直接聽結論的楊戩也不管話中不合理處,隨口應道。

  「你也知道當偵探有一定的危險,何況我手無縛雞之力(?),所以邑姜才要你來幫助我,要我平平順順、安安全全地查出真相,對不對?」一面說,一面把那盤炒蔬連湯帶菜全倒進粥裡。

  「嗯。」愈來愈有危機感……但這次沒有一句話不對,楊戩只得繼續應聲。

  「『幫忙』應該是不分事務的是吧?尤其你知道,我和四不都不會料理三餐。」放下空碗,太公望拿起湯匙,舀著剩下的香樁豆腐。

  「沒錯。」為什麼他突然有種……寒意襲骨的感覺?

  「很好,很受教。」太公望把最後一匙豆腐送入嘴裡:「我知道你一定很樂意負責我們的三餐的。」

  啊────!?

  看著楊戩張口結舌、訝異的表情,四不不忍心看著一個前途美好的少年毀(?)在主人手裡,只得轉開了頭為楊戩祈禱;太公望則一副「大事底定」的模樣。好半天,楊戩才困難地開口道:「我還有一個同居人……」

  「簡單嘛,你順道多做他一份,再叫你的狗送過去就好了(可憐的韋護……^^;;);對你而言,這點小事一定沒有問題。而且……」太公望倏然直視著楊戩,突的壓低了聲音:「你不是……『迫切』希望這件事快點解決嗎?所以你才會在這裡……如果再拖下去,線索只會愈來愈少……」

  楊戩大大愣住。這人竟然看了出來……

  四不因異樣的安靜而疑惑地回頭,太公望則及時恢復玩世不恭的表情:「而且你知道,營養不夠,腦細胞沒辦法有效地增加……辦事效率也會減低。」(←你以為這是工廠在原料生產嗎?^^;;)

  「……好,我同意。」連這點都被他察覺了,本來就沒有太多反對情緒的楊戩更是爽快地答應。

  「嘿……我就知道你會很樂意……嘴巴不要張那麼大,四不。我可沒有對他進行催眠喔。」太公望賊笑道。

  「楊…楊戩先生,如果主人拿什麼威脅你,你不要當真,他只會說說而已的!」根本不明白發生什麼事的四不擔心地問,甚至伸手想摸摸楊戩的額頭:「還是……還是你有點不舒服啊?」

  「不,四不,我沒事。」楊戩做了個推拒的手勢,露出一個明朗而漂亮的笑,與在後頭的太公望交換了會心的一瞥;後者臉上一反平日的不羈,展出自信的眉眼,莫名地使他產生了一股信任感:「只是和你主人做了個『交易』而已。」

  「交易?」四不呆呆地複述,渾然不知方才的暗鬥。

  也許……這人其實不是個簡單人物,而且比他想像中更厲害。楊戩低頭看著自己還未吃完的半碗白粥和其他已經見底、汁水不剩的盤子,對自己的再度上當,忍不住苦笑了起來。


*  *  *  *  *

  「小望。^_^」熟悉的聲音和喚法,清晰地從項鍊地傳來,在闃靜裡有幾分期待和興奮輕揚。

  「普賢,最近還好嗎?」太公望獨自坐在沙發裡,黑暗中,臉上是略微的小心,和與好友在一起所特有的、放鬆的表情。

  「我很好,小望不用擔心。^_^對了,『他』還在找你哦,不過現在你很安全,他們現在像無頭蒼蠅一樣,沒有任何的線索。^_^」對方的聲波幽柔而安靜,雖是令人心安的頻率,但隱帶著惡作劇的笑意。

  「普賢,我再說一次。如果有任何的危險,以自己的安全為優先,就是把我給出賣了也沒關係,知道嗎?『那傢伙』再怎麼狠,也不敢對我怎麼樣的。」太公望的神情嚴肅了起來。這位青梅竹馬的個性他很了解,雖然外表看似纖柔,但冷靜理智勝於常人,該是任何時候都有化險為夷的能力──除了與他有關的時候。

  「我知道,放心吧,小望。^_^」

  太公望微嘆了口氣,知道說沒有用,遂轉了話題:「他們也沒有調查你嗎?」

  「怎麼沒有?不過,那是在浪費力氣的。^_^」惡作劇的笑意再度洩漏在話裡音間。「小望在桃源鄉過了一個多月,現在怎麼樣呢?^_^」

  「嗯,找到一個可能合作的夥伴……還有一個『很有用』的助手。」想到楊戩,太公望露出了與方才普賢等同的、壞壞的笑。

  「呵……小望,別把人家操壞了呀。^_^」

  「嘿……我才沒那麼惡劣呢。而且……他也不是機器人,那麼容易任我操弄的呀。」

  「這種話由小望的口中說出來,一點說服力都沒有。^_^」

  「你還算不算是朋友呀?說這種話。」太公望哭笑不得地說,注意到項鍊的警告紅燈閃爍了起來:「普賢,不能再說了。現在的情況,你叫太乙傳真一份給我,知道嗎?那就下次再聯絡。」

  「我知道了。那麼,小望再見。」也曉得是危險時候,依依不捨的普賢只得把通話切斷。

  把項鍊放進了懷裡,太公望的臉上閃逝著一個複雜的、放心的表情,隨即進入內室。

  輕寒的晚風掃過廳內,一片空曠和寂寥,彷彿方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

(待續)

作者的自言自語

  第八章……純粹想寫,沒有意義。(天音:…………|||||||||)
  
  寫這一回的時候,我才突然發現,我是那種喜歡用很多文字表現色、聲、香、味的人,尤其是『色』。像第三章為了寫師叔吃蛋糕那一段,我就去找蛋糕圖樣來描述;這一回我決定要寫食物,就找了幾本飲食文學來研究,因為希望寫出來的時候,看著就覺得『好吃』。雖然根本不會做菜,我卻很喜歡看食譜和報上的美食介紹。(^^b)

  所以寫楊戩是件很愉快、很容易的事情(^^)。楊戩長得漂亮,用任何多麼瑣碎細微的形容詞來給他都不突兀,而且角度多變,任何『部位』(笑)都能大費筆墨;他也會作菜(不知怎的,我深深地這麼認為^^;;),所以想寫飲食的過程,套在他身上也都適合──如果是師叔,就只能寫『吃』的過程了(^^)。至於師叔的形貌氣質,就很難用形容詞去具體描繪,反而是需要營造一種情境和氣氛來烘托……這超出我的能力範圍,所以在小說裡,只好讓師叔當主角,才不至於失去重心。楊戩則是何時何地都容易發光的,所以丟在一邊也沒關係(^^;;)。

  廢話該結束了……(bbbbb)故事逐漸往逆王道的方向走去,而且很有拉不回來的可能;我開始擔心等到床上的時候,要怎麼解決……(爆)
                                by 翎(^^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