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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櫻之魂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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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咬著我的衣服做什麼!給我放下來!那不是吃的啊!喂喂∼∼∼」看見那隻大狗微歪著頭,以一副無辜的眼眸注視了他好一陣子後,也不理會,甚至也不動一下,這使太公望更加著急起來,放開聲音大喊:「喂──你不要走!把我的衣服還給我!!」他才不想光著身子走一大段路回去,那可會冷死!!

  那隻狗自然不聽他的話,逕自咬著衣服,卻也不回頭,而是環著水池,把衣服拖著地,慢騰騰地晃著。「可惡……竟然拿我的衣服當拖把……」太公望瞪著大狗,恨恨地道,幾乎想跳上岸去搶了。就在此時,他驀然有種異樣感,迅速轉過頭去──

  氣質比容貌更能引起他熟悉的記憶。對望了半晌,他才想起對方是何時曾照過面。

  是那時候。他偷吃了桃源鄉的桃子,被他用迷藥迷昏,這才被送進了這裡。

  他倚在一塊平岩的後頭,仍然是安靜的神情,卻不自然,眼眸中有幾分來不及褪盡的驚訝。

  太公望也是驚訝的。此時此刻,他印證了心裡的猜測,也明白了一些疑惑:原來……是這樣。就是這個原因,所以那時才會留存著那種矛盾的感覺。

  「是你的狗嗎?牠咬我的衣服做什麼?」不再緊張了,太公望將大半身都泡進池裡,閒閒地意緒,明顯想觀察這個人的反應。

  「…………」少年不說話,向大狗招了招手,那狗才似不情願的,把咬著的衣服放下,走到主人所在的附近,安安靜靜地坐了下來。而他,則背對著太公望,略微往下沉,似乎是坐了下去──從頭到尾都沒說一句話。

  與當時相同的,這使太公望起了一個念頭。他詭異地揚了揚嘴角。

  「喂──你幹嘛不回答,聽不到我說話嗎?那我過來跟你說好了。」說著,他就站了起來,往少年的方向走去。一步步,僅撩起了池面的漣漪,但細微可辨的聲音,仍可感覺到對方愈來愈近、愈來愈近……

  太公望看到少年倏地轉過頭來,和他眼底的驚慌,得意地拉高了聲音:「你再不說話,我就當你聽不到喔。」

  月色皎潔,水池在光華的浸溶下,靜影柔和,宛如沉璧,而異樣地澄盈清澈;即使在水面下,也沒有任何阻擋的力量,彷彿一面銀鏡,欲將收納的一切無所遁形。

  少年臉上的無奈不愉,和掙扎的表情清楚地浮現;微風吹來,把櫻花吹下片片,也撩起了少年的長髮;清藍的髮絲襯托下,少年的臉容宛如白玉,五官顯得格外秀麗;也同時,自身散發的、華豔的魔性纏繞池間,蓄勢待發的氛圍,是他所熟悉的、鋒刃劃上皮膚表面、即將撲鼻的血味……

在太公望尚在十公尺外,並揚起警戒和自衛本能的當兒,他驀然沉下水去,以驚人的速度游到對岸,隨即披上衣服走人。

  在那一瞬間,太公望在那少年身上看到,有著一些他所熟悉的──刀痕,槍傷,和其他一些無法言喻的東西……

  『桃源鄉多的是不願示真實身分的、奇怪的人,大多都是對外面很失望,會對新人比較冷淡也是沒辦法的……』

 『和韋護住在一起的那位,你一定吃過他的苦頭……入口桃園的毒就是他研發出來的,平常惜言如金,只有韋護能和他說話……』

  姬發說過的話突然出現在他的腦海。

太公望半浮在水中,看著對方離去的身影,手撫著下巴賊笑道:「很有趣的傢伙哪,只是不知道教不教得了……」

淡雲掩了銀輝,晚風吹來,太公望忽然覺得鼻子癢癢的。「哈──啾──!!」一個響亮的噴嚏震亂了櫻瓣的飄飛,也漾出了圈圈漣漪。「嗚……好冷!我還是不要泡太久……」嘀咕著,回頭就要上岸的同時,眉梢一挑:「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剛。」雪白的小龍一反平常型態的個性,安靜少言。

「喔,要來帶我去聯絡他嗎?」太公望上岸穿上衣服:「剛剛看到了什麼?」

「你打算怎麼做?」戰鬥型態的四不象直搗核心地問。

「呵呵……只是在考慮人選而已。你知道……我想要做的事。」前半看似不認真的話語至後半轉成無比的嚴肅。

「……嗯。」

  一人一獸,隱沒至夜裡。

*  *  *  *  *

  「噯,你又來啦。」

  懶懶的問候只換來沒什麼表情的一瞥。楊戩(問了姬發後,他才知道那少年的名字)脫下衣服,如同以往滑進水裡,與太公望相隔大老遠洗浴。

  自從第二次見過面後,太公望固定到那池邊洗澡,碰到面就想盡辦法去逗楊戩說話。和開始時沒兩樣,楊戩對他是不理不睬,有時不耐煩了,就逕自離開,太公望也不在乎,偶爾高興時一個人說得很樂,大部分貪懶不想說話的時候就靜靜泡澡。奇怪的是這樣千篇一律不變的反應,楊戩竟也不另尋他處,還是在一定的時間前來。

  一個月過去後,也許是感覺到對方都沒有惡意,以及慣性的催化,故而開始時的防備,甚至隱帶著的一絲殺氣──都逐漸消弭於無形。但是這不代表習慣的「生物距離」能夠立刻改變。

  「喂……楊戩,你可不可以不要離我這麼遠?這樣說話很累耶,太大聲會浪費能量……」太公望今天把一隻迷失的母羊給找回來,花了大半時間和力氣,此時此刻已經頹軟,卻又不肯安靜。

  楊戩只把頭轉了三十度角溜他一眼,那神情只有「你可以選擇不說話」能夠解釋。

  「真是的……難得我想說話耶。又不是娘兒們,都是男的靠近一點也沒關係嘛。」

  像這類沒意義的廢話(笑)持續了好一段日子。太公望在桃源鄉過得很愜意,也找到了最簡單的偷懶方法。唯一可說的、較麻煩的事情,只有兩件。

  一個就是那位自稱是『貴族名花』的維納斯小姐。自從那次鴻門宴(←?)之後,她有空就緊緊追著太公望不放。當時武吉在身邊的話還好。「師父!維納斯小姐已經距離這裡三百公尺內了。」「哇啊!!那工作就交給你,我逃命去了!四不!來吧!」「了解!」

  然後……很好想像,太公望自然而然就偷懶了一天。(^^b)

  而若武吉不在身邊,又不巧被她給找到的話……

  「太公望大人!!我為您做了巧克力蛋糕,名字叫作『傾慕』。請您來嘗嘗我的手藝吧!」

  太公望聞聲大驚,連頭都不敢回,反射性地就要拔腿就跑。在他一旁的姬發,對著他逃跑的背影開玩笑道:

  「喂∼∼連一聲道別都不說,太過份了吧?」

  「幸災樂禍!」怕被維納斯發現而只能小聲嘀咕的太公望,恨恨地道。他並不介意對付女生,但是像維納斯那種說不聽的女子,他曉得一時沒法子對付,只能逃。

  另一個是他早就發現的監視。雖然不是躲不開,但大半時候都被人跟監的感覺實在很不好受。於是某一天和武吉、四不從市場回家的路上,在經過一片無人的草原時,太公望突的停下腳步。

  「喂,妳要跟到什麼時候,該出來了吧?」四不聞言一呆。

  「主人,你在跟誰說話?」

  「一個小姑娘……已經跟蹤我們……不,師父很久了。」武吉的聽覺敏銳,早就發現了這件事。他環顧四周,拉開了他的大嗓門,剎時驚得鳥雀四散:「喂∼∼∼我師父早就發現妳了,妳就出來吧!」

  「嗟……出來就出來嘛,喊那麼大聲做什麼?」不若四不的習慣和太公望的事先防護,紅髮朝天辮的少女從樹上跳下來,皺眉拉著耳朵。

  「妳是……」四不好奇地看著眼前嬌俏的可愛少女,不由自主出聲問著。少女聽到四不的聲音抬起頭來,臉孔突的佈滿潮紅。

  「好──可愛呀!!!」衝上前去抱住四不的少女,就要四不的臉上摩蹭起來。四不始料未及,愣了一下後立即往後退了一段距離:「妳是……敵人嗎?是誰派妳來的?」

  「什麼嘛!我是名叫鄧蟬玉的美少女,是邑姜小姐派我來的間諜,才不是什麼敵人呢!」沒有抱到四不,覺得很可惜的蟬玉聽到四不的問話,立即大聲且得意地說。

  「四不、武吉放心,他不會派這麼笨的女人來找我的,她肯定是桃源鄉的人。」太公望小聲地說,心裡早就九成確定了,所以既不擔心也不驚訝,只是涼涼地說道:「喂,這是在幹嘛?邑姜那小娘們叫妳來監視我,有什麼企圖?」

  「我們怎麼會有什麼企圖?」蟬玉上下打量著太公望:「嗯……雖然我不明白邑姜有什麼打算,不過你們還是跟我去見她吧。」

  「去見她做什麼?」四不好奇地問。

  「我也不知道。」蟬玉聳聳肩:「要去嗎?你們有拒絕的權利。」

  「嘿……桃源鄉裁判長的命令,不去怎麼行?」太公望不認真地道:「喂,間諜,妳帶路吧。我想親自問她派間諜來監視我是什麼意思。」

  我才奇怪呢,為什麼叫我這樣聰明能幹的美少女監視看起來這麼蠢的傢伙……蟬玉率先走著,一面嘴裡懷疑地碎碎念。

*  *  *  *  *

  (嘿……見了一個月的面,覺得那位新人怎麼樣?)

  (…………)

  (幹嘛不說話啊?)

  (為什麼我覺得……你好像想聽到些什麼?)

  (我哪有想聽到什麼……哦,該不會你想到了『什麼』,不然為什麼做賊心虛?)

  (…………)

  (生氣啦?好啦,不逗你了。你不會真的沒有感想吧?)

  (……我覺得很奇怪。)

  (奇怪?什麼意思?)

  (或者應該說……是矛盾的感覺。他看起來很蠢,但是神經很敏銳……就好像是從小就在山林中長大似的,我得『完全隱藏』才能讓他無法感覺到我的存在。)

  (可是他給你的印象,並不像是純粹憑感覺行事的單細胞笨蛋對吧?)

  (……嗯。他一點都不單純,不過大多時候好像都沒有心機……但只能這樣罷了,平常的行止還是只給我很蠢的感覺。)

  (…………)

  (怎麼換你不說話了?你一向不看人外表,對那個新人有什麼看法?)

  (沒有,我在想……你現在若幫他的忙,還會覺得不舒服嗎?)

  (……他不會給我討厭的感覺,不過……還要看他的本事才行。你知道我的能力的,若居於一個不如我的人之下,只會互相制肘,沒有任何幫助。)

  (你在這方面還是這麼自信啊……不過,只要基本上不討厭就行了,剩下的關係慢慢就會改善的。有人來了,等一下再來談吧。)

  寬闊的竹屋裡,四處整整齊齊地放置著各種花葉和草根,淡淡地發出各種天然的清香;內室裡,一排排的木頭架子裡擺滿了書,角落放著一台電腦,一疊資料分開著置在電腦桌上。

  楊戩半臥在長椅裡,手裡拿著的書已跌在地上,俊秀仍略帶稚氣的容顏裡有沉思的神情,雙眉微蹙。向來,他的感覺很準,小時候的種種事件之前他皆能事先有所感應,唯一不正確的,只有一次……但那時他已經虛弱地什麼感覺都分辨不出來,如果不算數的話……

  強烈的直覺莫名地直闖楊戩的心中。有事要發生了……

  門輕輕打了開來,完全不必預料地,韋護探進頭:

  「楊戩……姬發來了。他來通知你,現在到裁判長那兒去一趟。」
(待續)

後記
男生一起洗澡似乎是一件不用大驚小怪的事。我曾去問有男性朋友的朋友,據說男生誤看男生洗澡的感想是「真倒楣」……(笑)如果是師叔這種老頭子性格的男性,大概不以為忤,說不定還會很有興趣──反正都是男的嘛,看一下也不會少一塊肉……(笑)而楊戩的話,大概就會覺得私人領域被侵犯,而且如同一般男性覺得「倒楣」的看法吧!(^^b)

洗澡的安排雖是作者個人私心(←妳終於承認了吧!^^;;),但對方是楊戩和太公望,和所有曾經認知的戀愛模式完全不同的兩個人,所以如願以償(?),用不著特意、而且太早去寫香豔鏡頭。反正一切順其自然,順其自然,順其自然……(快樂地轉圈圈^o^)

           by 翎